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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四通八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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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诚恢复意识时,身体像被人拧过一样,酸、胀、麻、痛,四种感觉搅在一起,从骨骼深处往外钻。
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体被绑在一根木桩上。
手腕和脚腕都缠着绳子,粗糙的纤维勒进皮肤,又痒又疼。四周还有许多人,和他一样被绑在木桩上,东倒西歪,大多还没醒。
他能看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这个土洞左右两侧各立着两盏自动灯,足有半人高,灯光明亮而冷白。他听见灯盖上传来细微的嗡鸣声——那是自动旋转风能装置在充能运转。
叶诚迅速扫视整个空间。
这是一个可以容纳三十人左右的土洞,墙壁没有经过精细修整,泥土表面凹凸不平,但硬度可观,不像临时挖掘的。他下意识摸向手腕,通讯手环不见了,口袋也空了,任何能发信号的工具都被搜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维泛起的焦躁。眼下身旁的人还没醒,洞外也没有任何声响传进来。
叶诚活动了一下手腕,不准备坐以待毙。
绳子不是铁丝,也不是锁链,而是草搓成的。粗糙,但弹性有限,这种材料的束缚力远小于铁器,只要找到合适的摩擦点,未必不能自救。
他踮起脚尖,将绑住手腕的绳结靠近木桩顶端。那上面有一处不太规则的尖锐棱角,是树枝分叉削平后留下的痕迹。他小心地将绳结卡在棱角上,手腕上下小幅度磨动。
草绳的纤维一根根断裂,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叶诚屏住呼吸,耳朵却始终留意着洞外的动静。
大约磨了两分钟,绳结松了。他手腕一挣,草绳滑落。解开脚上的束缚就容易多了,他弯腰三两下拆开绳扣,双脚落地时,腿上的胀麻感让他踉跄了一下。
这时,角落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你也被抓进来了?”
叶诚抬头,看见一个中年大汉正望着他。那人鼻青脸肿,眼眶青紫,嘴角还结着血痂,但脸上流露出的表情却郑重其事,像是在问一个极其严肃的判决:“完了,我们还有救吗?”
那模样配上那副伤痕,反而显得有些滑稽。
叶诚认出了他:“你……是被套在麻袋里的那个人?”
“对,是我。”中年大汉叹了口气,“当时我被他们绑住手脚、堵住嘴了。感谢你来救我,现在还把你牵扯进来……真是,对不起。”
“没事。”叶诚蹲下身帮他解绳子,声音压得很低,“当时我报了案,衙门司已经出警了。我们会出去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搞清楚这群绑匪到底是什么来路。”
中年大汉点点头,目光里的绝望淡了一些。
说话间,周围的人陆续醒了。
“怎么回事?这是哪儿?”
“你们也是被绑来的?”
“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低低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有人开始挣扎,有人茫然四顾,空气里弥漫起一股不安分的焦躁。
叶诚皱了皱眉,沉声道:“安静。可能会引来绑匪,我们小声一点。”
众人这才注意到叶诚和中年大汉已经解开了束缚,连忙压低声音求助。叶诚和中年大汉快速解开了两三个人,被解放的人又立刻去帮周围的人解绳。很快,洞里所有人都脱离了木桩。
叶诚的耳朵一直竖着,期间没有听到洞外传来任何脚步声。
他悄悄摸到洞口,侧身贴墙往外看。洞外是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余光照出三四条通道的入口,每个入口都黑洞洞的,可容两个人直行通过,像几张沉默的嘴吞人而噬,没有人影,没有声音,连风都没有。
身后,众人焦躁地低声议论起来。
“我根本没有仇家,我就是个普通学生。”
“我也是,普普通通的工人,家里也不富贵。”
“我倒是有钱,可那些生意上的对手也不至于做这种事……况且他们绑你们干什么?”
整件事透着诡异。众人心中惴惴,目光频频望向洞口外的黑暗。
叶诚转身,低声道:“这么久没有绑匪过来,可能是他们内部出了什么事。这是个机会,我先出去探探路,你们等在这里。”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这些人家里有妻有子、有父有母的,不敢贸然冒险,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叶诚身上,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激,几分期盼。
叶诚走出洞口,选了靠左边的一条通道钻了进去。
灯光的余晖很快被黑暗吞噬,眼前伸手不见五指。他一手扶着墙壁,一手向前探着,脚下一步步踩实了再走。墙壁是泥土的,有些潮湿,带着地底特有的凉意。
他顺着通道笔直往前走了大约两三百步,忽然指尖探了个空,前方没有墙壁了。
叶诚停下来,伸手往左右摸索。左边是空的,右边也是空的。他试探着向往前方再迈出几步,摸到了另一面墙壁的边缘,那是一个新的洞口。
他又向右探,同样摸到了一个洞口。
叶诚心里一沉:“这些通道四通八达,这是个迷宫。”
怪不得通道里一盏灯都不放,绑匪根本不怕他们逃出去。在陌生的地下迷宫里摸黑乱窜,只会越走越深,越走越绝望。
他想起蚁穴。从他感受到的泥土硬度和湿度来看,这里离地面至少有几百米深。在这么深的地下建造一个如此庞大的迷宫,所耗费的财力物力难以估量。可他在网络平台上从未听说过任何相关消息——在这个数据时代,完全没有消息才是最可怕的。
悄无声息地绑架这么多人,在深达几百米的地下建迷宫,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再这么摸黑探下去只是浪费时间,叶诚转身,原路返回。
洞口处,一个粉衣少女正小心地往外张望,忽然看见黑暗中走出一道灰色身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回来了!”
众人连忙围上来:“怎么样?绑匪是不是出事了?”
“不知道。”叶诚摇头,“这个地下洞穴是个迷宫,通道四通八达,我一个人探索没有意义。这样,我们带上一盏灯一起走,找安全通道。如果遇上绑匪……”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成年男性,“我们一起制服。”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三名汉子抬着一盏灯走在前面,少年少女跟在中间。叶诚把洞里剩下的最后一盏灯也关了,取下玻璃灯罩,小心踩碎,捡了几块边缘锋利的玻璃碎片揣进怀里,然后走上前,领着众人选了一条通道。
七拐八拐,每走过一个通道,叶诚就用玻璃片在墙上刻一个叉。
一路上没遇到任何绑匪,众人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咕——”
一声响亮的肠鸣打破了沉默。一个少年害羞地捂住肚子:“不好意思……有点饿了。”
中年大汉道:“你们谁带了吃的?给他一点。”
那个粉衣少女举手:“我带了,我给他。”
叶诚道:“我们昏迷了至少一天,又走了这么长的路,应该都饿了。有吃的都拿出来吧,补充体力。”
众人没有异议,纷纷从衣服内兜、背包夹层里掏出食物。有的是准备上班时垫肚子的干粮,有的是学生塞在口袋里的小零食,虽然不多,但凑在一起也算可观。
叶诚靠墙休息,那个粉衣少女走了过来,递出一块巧克力:“这位哥哥,给你,好好补充体力。”
少女的脸清秀明媚,带着花儿一样的天真烂漫,眼睛明亮而皎洁,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叶诚愣了一下,目光微微柔和。他已经很久没被人叫过哥哥了。
他接过巧克力,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少女看着他的动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目露崇拜:“这位哥哥,你叫什么呀?你好冷静,好厉害,一点也不慌。我刚才在洞里害怕死了,你还敢一个人出去探路。”
“叶诚。”
“我叫郭灵池,叶哥哥可以叫我小池呀。”
叶诚不置可否,没再说话。
郭灵池看着他高冷的样子,一点也不介意,反而觉得对方好酷好帅,心情愉快地慢慢走回队伍里。
中年大汉走过来,伸出手:“我叫郑回。叶小哥,希望我们都能得救,安全回去。我家里还有儿子在等着我呢。”
叶诚和他握了一下手:“希望如此。”
郑回叹了口气:“唉,这算什么事啊,怎么突然就被绑了呢?”
这个问题,没有人有答案。
补充完体力,众人继续出发。
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叶诚忽然脚步一顿,抬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关灯,有人过来了。”
抬灯的几个汉子立刻熄灭了光源,霎时黑暗吞没了一切。
叶诚摸出怀里的玻璃片,顺着黑暗摸索过去。他脚步极轻,落地无声,像一只在黑夜中潜行的猫。
大约摸出二十几步,他的指尖忽然触到了一片温热。
是人的体温!
叶诚呼吸一顿,想也不想,握紧玻璃片朝那个方向划了过去。
对方反应极快,抬手格挡,反手就是一肘。叶诚侧身避开,左手探出去抓对方手腕,右手的玻璃片顺势回削。黑暗中只听见衣袂破风和肢体交错的闷响,两人都是格斗的好手,听风辨位、见招拆招,打得难解难分。
几招过后,叶诚忽然觉得不对了。
对方的招式太眼熟了。那种简洁凌厉、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的格斗风格,分明是冬凛国官方专用的格斗术。
就在这时,对方的声音冷冷地响起:“你是谁?绑匪?受困人?”
叶诚收手后退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你是官方的人?”
对方的语气明显柔和下来:“对,衙门司的。”
黑暗中交手时已经确认了七八分,但当灯光重新亮起的时候,叶诚的表情还是写满了震惊。
和他交手的是一个英俊冷冽的青年,身上穿着衙役服,身后还跟着一连串同样装束的人。
叶诚瞳孔微缩,一个不太好的念头浮上来:“你们……不会是我报案来的那批衙门司的人吧?”
对方一愣:“是你报的案?”
叶诚深呼吸一口气:“如果你说的是安康小区胡同边那个地点的话,那就是我。”
对方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凝重而震惊。
破案了。就是叶诚报案来的那批衙门司,他之前还跟郑回他们说已经报案了、衙门司肯定会找来,结果一车人全被端了。
对方很快收敛了情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同胞你好,我是张义合。这件事太诡异了,有些细节想问你一下。”
两人走到角落里,面对面交谈。
叶诚率先开口:“张衙门,当时什么情况?我记得报案之后,听到了你们车到的声音,当时车应该停在了胡同外面。”
张义合的表情严肃起来:“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接到你的报案后,我们高度重视,派了三十多号衙役包围那条巷子。就在我们准备行动的那一刻,所有人……所有人同时晕了过去,醒来就在这里了。”
“我没有闻到任何味道,我的鼻子在司里是最灵的。但那一瞬间,没有任何征兆,全部失去意识。”
叶诚的后脊一阵发凉,他缓缓道:“我当时也是如此。好像有一股旋风吹进脑子里,整个人身不由己就昏过去了。”
“而且我们发现了另一个问题。”张义合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被绑架的人里,没有老人,也没有小孩。按常理,小孩才是最好控制的人质。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现在失踪人数已经快两万了。”
两万。
这个数字让叶诚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答案能够解释这一切。
接下来张义合又问了一些细节,但叶诚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两支队伍汇合后,几个人举着灯照明,叶诚和张义合走在最前面,继续刻画标记,继续向前。
走了很长时间,依然没有遇到任何绑匪。
这当然是最好的消息,但也让人越来越不安。
穿过无数条通道,走了将近五六个小时,队伍里的人开始微微焦躁起来。
忽然有人惊叫:“看前面!前面有灯光!”
叶诚和张义合同时抬头,看见了远处隐约透出的光晕。但两人的脚步都没有加快,反而维持着原有的节奏,继续向前。
走了这么久,他们都已经想明白了一件事。
张义合偏头看了叶诚一眼,语气平静:“叶诚,你是个聪明人。你猜,我们走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没遇见任何绑匪?”
叶诚道:“张衙门破案多年,应该也明白一点,如果罪犯大大咧咧地让受害人逃走,那只有一种可能,他在玩猫捉老鼠。”
张义合点头,目光幽深:“我有预感,这可能是我有生以来遇见的,最棘手的一件事。”
前方的灯光越来越近,他们看清了那一队人。
为首的是一个金衣少年,衣上缀着玛瑙玉石,一看便知非富即贵。叶诚第一眼认出他,不是因为那些名贵配饰,而是因为那身金色衣服,昨天早上在悬浮车上和同伴吵架的那个少年,穿的正是这件。他当时觉得这颜色扎眼,随心记了一眼。
而那名金衣少年也一眼就认出了叶诚。
原因很简单,这名金衣少年是个好颜色的。叶诚身体修长,面目清俊冷淡,气质疏离如月,只是眼角带着淡淡的倦意,像是常年休息不好的样子,这反而是他的特质让人更加难忘,见一次就很难忘记。
金衣少年脱口而出:“是你!你也被抓来了?怎么抓来的?也是一下子就晕了?”
叶诚还没问出口的问题,对方主动给了答案。
他想了想,又问:“你们晕之前,有没有看见一个腰配白玉圆珠禁步的人?”
“没有。”金衣少年摇头,“当时我在车上,跟小伙伴吵架后就下车了。他们埋怨我,气得我跟他们分道扬镳,不参加狩猎活动了。我用通讯手环叫来更多的小伙伴,直接在街上玩。玩累了就在巷子里休息,一醒来就被绑在木桩上了。”
张义合闻言,眉头越皱越紧。这种无知无觉的绑架方式,还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金衣少年的目光这才落到了张义合身上,瞳孔猛地放大,惊喜交加:“张司长!你也在这里?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张司长?
叶诚偏头看向身旁的张义合。他没想到自己这一报案,居然招来了统领整个衙门司的司长——那可是市级执法官,州级执法官的得力干将。
冬凛国全国十一个州,各自为政但名义上联合,并三权分立。分为执政官、执法官、执军官。衙门司司长,阶位市级执法官,地位远非普通衙役可比。
叶诚原以为他只是个队长,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大人物。
金衣少年的队伍听到“张司长”三个字,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原来是神探司长!”
“太好了,这次一定能平安出去!”
“神探出手,百分百破案!”
神探司长——这个称号叶诚有印象。网络上传这位司长破案无所不能,解决了无数奇案谜案,崇拜者众多,将他视为正义的化身。
叶诚身后的人也跟了上来,金衣少年看见走在中间的郑回,大惊失色:“是你!”
郑回朝他招招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跟邻居打招呼:“又见面了,小崽子。”
叶诚看向金衣少年:“你们认识?”
金衣少年不可思议地瞪着叶诚:“昨天早上和我们吵架的那个中年大汉,你不记得了?”
叶诚沉默了一瞬。
对方鼻青脸肿成这样,他怎么认得出来?
郑回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痕,浑不在意地笑了笑。
其他人听说这位衙门司的人竟是响当当的神探司长,一时间士气大振,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三支队伍汇合,人数越来越多。叶诚清点了一下,足足有一百来人。
一百人的队伍在地下迷宫中行进,动静越来越大,脚步声、说话声在通道中回荡。人们的情绪渐渐放松,有人开始说笑,有人甚至哼起了歌。
但这种轻松只维持了三个小时。
通道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同样的泥土墙壁,同样的岔路口,同样的黑暗——一切都在重复,像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为什么还没走出去?我都快饿死了!”
“我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又累又渴。”
“这个迷宫里听不到风声,也听不到雨声……他们是不是想困死我们?饿死我们?”
这个猜测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涟漪迅速扩散成恐慌。有几个青年的目光开始变得不太对劲,频频看向少年少女背上的背包。
郭灵池悄悄挪到了叶诚身后,声音小得像蚊子:“叶哥哥,我有点害怕。”
叶诚目光一软,低声道:“自己机灵点,跟紧我。”
郭灵池重重地点头,悄悄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块巧克力塞进他手里:“补充体力。”
旁边的金衣少年见状也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叶哥,我叫金如事。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平安出去的,我们有神探司长……”
他的话没说完,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声喊道:“分路!我们得分开走!”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去,是一个面色阴沉的精瘦青年。
“这么多人一起走,要走到什么时候?分路走,多一个探寻出口的机会!”精瘦青年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煽动性。
郑回冷笑一声,直接戳穿:“我看是多一个下手的机会吧!你盯着别人的背包看了半天了,眼睛都不老实,不就是想抢东西吗?借口说得倒好听。”
精瘦青年脸色一变,还没开口,又有人附和:“分道确实能增加出去的机会!这么多通道,谁知道还要走多久?”
几个青年立刻跟上:“就是!就是!”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人群隐隐有了分裂的迹象。
张义合踏前一步,声音冷厉如刀:“现在分道,就是多一分危险!我用办案多年的经验向你们保证——设置迷宫的人,就是希望我们被逐个击破,或者自相残杀。谁再提这个提议,就是替绑匪做事!”
他的气场如同一盆冰水浇在那几个青年头上,有人缩了缩脖子,不再吱声。
叶诚也沉声开口,不疾不徐,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们注意到没有?没有标记的通道越来越少了。为什么三支队伍会在这里相遇?因为迷宫的通道是有数的。大部分通道我们已经走过了,只剩下最后几条还没探索。”
众人低头看向墙上的标记,那些叉号密密麻麻,确实已经覆盖了绝大多数通道。
骚动渐渐平息下来,队伍重新出发。
接下来的通道果然如叶诚所说,没有标记的越来越少。每走一条,就少一条。每少一条,就越接近出口,或者越接近绑匪想要他们去的地方。
几乎走了一整天之后,只剩下最后一个通道。
它静静地横在前方,洞口像一张大张的嘴,黑暗从深处涌出来。
张义合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刀。
叶诚站在他身旁,心脏忽然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一种剧烈的不安从胃里翻涌上来,几乎要把他吞没。
他闻到了。
从那个通道的深处,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尽头,飘来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