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魔之青蟒》一只杀千刀的馒头

34、姻缘 青烟袅袅

　　青烟袅袅，顺着鱼纹鸟兽的铜炉顶端溢出，丝丝环扣了一会儿，被吸入腹中，烟云渐淡，自有锦衣的奴仆上前添置，这添的却不似寻常熏香，而是一片片灰白色的骨，上面裂开了骇人的口子，层叠在一起被放置在秀丽的银盘之上，经由女仆手中的钳子一片片的丢进炉火之中，不一会儿，就绚烂出青烟数缕，火星三四，至于这究竟是什么骨却是不得而知。
　　玉环佩，玲珑指，轻掩朱唇，满足的吸进所有的烟雾，女子抬手示意，道：“剪燕，请楚道长进屋说话。”
　　名为剪燕的女官停下手中活计，恭敬的答是，放下骨盘与小铁钳便出去了，不一会儿，楚游进得门来，茹念抱着剑跟在其身后，两人皆是一身风霜，眼看着是在门外站了许久。
　　刚踏进门口，闻到屋内异香的楚游就皱了皱眉，又很快地隐去了，他抬起眼角环顾四周，看到了那包裹在黑布山中的南疆巫女，再看香炉前痴迷着的华秀公主，一切昭然若揭。
　　身后木门应声而落，屋内又恢复成先前的昏暗无光，楚游将不喜收敛的很好，可茹念却不似她的主人那般深藏不露，没走几步就被这屋内的烟熏火燎呛得咳了数声。
　　华秀公主李千玉抬了抬眉，斜睨了一眼不适的茹念，笑道：“怎么？这香的味道很难闻么？”
　　茹念很少与人交谈，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眼前突然一暗，原来是楚游动了动，站在了茹念身前，他道：“回长公主的话，此香延年益寿，闻者舒心，怎会难闻？恭喜长公主心愿达成。”
　　李千玉大笑，道：“楚道长向来能说会道，不过，这香确实耗费了草鬼婆婆不少精力，心愿达成一说此时还为时尚早，不过承蒙道长吉言，希望本宫到时候真能长生不老，延年益寿。”
　　“公主殿下手下能人异士无数，长生不老是早晚的事。”楚游恭敬垂首，嘴上说着讨好的话。
　　李千玉心情甚好，室内气氛一时融洽不已，只听一声苍老的咳嗽，那一身黑布的草鬼婆婆开了口，嘶哑着唤了声：“殿下。”
　　李千玉收了笑，道：“瞧本宫这记性，差点忘了，楚道长，东西拿到了么？”
　　楚游站直了身形，从宽大的绣袍口取出一只葫芦，打开瓶口，倒了半晌，倒出了一颗坑坑洼洼的小球，递了上去，李千玉则看向草鬼婆婆，一只长须大眼的“飞蛾”从黑布衫里飞出，从楚游手心里叼过小球，飞回了草鬼婆婆的身边。
　　“怎么只有半颗？”草鬼婆婆那沙哑难听的声音刺激着楚游的耳膜，楚游摊了摊手道：“我去时已有他人在伏魔，三方争斗间，在下和茹念只护下了这半颗魔核，即便如此，也已经是尽了十二分的力。”
　　“哼，半颗，能做什么？！”草鬼婆婆不依不饶，隐约间可以看到黑布影里有红色的光火。
　　楚游脸上带笑，温温和和地回道：“这是魔核不是一般的妖精丹元，半颗已是足够，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还是说婆婆你技不如人，半颗魔核在你手上如同废物？”
　　“好了，不要吵了，楚道长一路辛苦。”李千玉适时站出来阻止了争斗，她冲着草鬼婆婆安抚性的一笑，道：“虽说伏魔不易，但道长只取回半颗魔核却实在说不过去，本宫在陛下面前保举你，可不是真的让你去文涯楼除妖斩魔的！”
　　最后一句稍显严厉，“楚道长，算上蛇妖那一次，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失手了，本宫知道你一直想要抽身离开。”
　　楚游心里一惊，本以为掩藏的很好，谁知这李千玉早就起了疑心，心中惊诧面上依旧笑着，楚游摇头道：“在下怎敢，当年承蒙公主庇佑，楚某带着茹念在这世间才保有了一席之地，否则，在下二人早就颠沛流离不知今夕在何方了。”
　　“你知道就好。”李千玉点到为止，“楚道长，你刚才说你赶到文涯楼时已有人在除魔，京中方士本宫无一不晓，那人是谁？”
　　楚游苦笑一声，道：“正是殿下一直想寻的蛇妖。”
　　“哦~”李千玉眯了眯眼，飞霞的脸庞顾盼生辉，隐在烟雾后更惹人遐想，“那这么说，徐家三郎也在喽？”
　　公主不先提蛇妖而是直接问了徐沂，楚游心下了然，回道：“在下去时，蛇妖被那女魔逼得失了心智正要魔化，此时徐公子自残一刀，这才定下了蛇妖的心神，没能误入歧途，蛇妖此时也发现了在下的踪迹，我等前后夹击，趁那女魔不备，击破其天灵，徐公子虽为凡人，却有勇有谋，一直处变不惊，令在下很是钦佩。”
　　他受伤了……李千玉下意识地抚上了发上的簪子，那是徐沂送给她的月华星辉，人鱼珠子质感清凉，李千玉几乎日日戴着。
　　“楚道长，你既是道士，应该会看生辰八字吧？”说得是问句，语气却十分笃定不容人拒绝。
　　楚游垂目道：“在下略知一二。”
　　“那就替本宫看看吧，剪燕，送道长至花厅喝茶。”李千玉挥挥手，一旁的剪燕眼色极快，带着楚游茹念二人出了门。
　　一路无话，花厅里已事先燃好了炭炉，小丫鬟们为楚游二人看了茶便纷纷退下了，剪燕是李千玉身边最得信任的女官，自然知道李千玉的心思，她从怀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张生辰八字递给了楚游，道：“道长请慢慢细看，公主那儿缺不得人，剪燕先行告退，一会儿飞鸿会过来替公主问信。”
　　“有劳剪燕姑娘。” 楚游笑着点头，目送着剪燕离去，脸色也渐渐冷了下来，花厅里只剩下茹念时，楚游才冷笑了一声，道：“数十年的苦修，竟然用来替人看姻缘八字，师傅若知道了，大概又会想举剑杀了我吧。”
　　茹念走了过来，看了眼那两张纸，只有一张写了李千玉的闺名，另一张是谁的却看不出痕迹，茹念道：“公主这是要为谁看？”
　　“还能是谁。”楚游好笑的看着那张没有题名的八字，摇头笑道：“只能说——小侯爷的艳福真是不浅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