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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秋闱 临近秋闱 ...

  •   临近秋闱,徐沂一日忙过一日,长公主府的几次邀约也被他以此为借口婉拒了,但每天总会匀出空闲来去关若阁走一趟,或是看书品茶,或是闲话解闷,有时只是小坐一会儿,看一眼那人化蛇闭目修行的样子。
      如今的希因已经很少以蛇形在人前出现,徐沂来时他就搬张竹椅到院中陪着坐会儿,徐沂走时他便假装进屋,实则是跟在了徐沂的身后,或是攀附于茂密的树梢枝头,或是藏匿在园子的各处阴暗角落,偷偷看着底下那人舞文弄墨而无所察觉。
      那日残留的心中犹疑希因还是未曾想明白,那就是个死胡同,可怜他却不愿意回头,一心要走到底,即使前方注定有去无回,即使得不到对方的任何回应,他也依旧甘之如饴,希因捂着隐隐作痛的心口处叹了口气,紫色的衣袍掩映在绿荫之中垂下丝丝凉意,不远处的房内正是独自收拾行装的徐沂。
      情根深种,恐怕这仙大概是修不成的了,当日入体的何止是戾气?真正害他无法再修行悟道的又岂是那霸道的戾气?
      眼见徐沂背着包裹踏出了房门,藏于树间的希因将自己的身形慢慢隐去。
      院中无风,徐沂疑惑的看了眼什么也没有却沙沙作响的树林,摇了摇头,拉紧身上的行囊向佛堂走去。
      即使已经是午后,佛堂里依旧香火不断,正抄写经文抄得有些走神的徐颜穗凝视着窗外枝头嬉闹的一对云雀,闹着闹着,那对云雀突然像受了惊似的扑棱棱飞走了。
      徐颜穗回神,手下提起的毛笔滴落了一大滴墨汁,毁了纸上好不容易快抄完的《大悲咒》。
      徐颜穗瞳仁微扩,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是因为这被毁的经文,而是已经好久未曾见到的人突然出现了。
      即使二人都在这国公府,即使徐颜穗已经来这儿八年了,每次见到那人时都依旧如同初见时那般欣喜,笑意抑制不住地爬上眉宇,徐颜穗提起裙摆小步跑着出了房门,脆生生的叫了声:“表哥。”
      徐沂笑着点了点头,问道:“母亲还在堂中么?”
      徐颜穗点头,笑意却在看到徐沂肩上的那个行囊后戛然而止,呐呐的问道:“表哥,你……你这是又要外出游学么?”
      徐沂摇摇头,笑着回道:“三日后便是秋闱,我也该提前准备才是,提前下榻文涯楼,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文涯楼是各地上京赶考的书生集聚的客栈,此客栈非比寻常,乃是由先帝爷钦点,经由户部直接管辖,占地百亩,可同时容纳上千乃至上万的学子,文涯楼靠近秋闱考场,平日里也接待入京的客商和地方官员,而秋闱前的一个月便开始清场,之后就只接受拥有举子令的考生前来投宿。
      闻言,徐颜穗这才反应过来,当真是关心则乱,文涯楼之事早就有所耳闻,刚才看到表哥肩上行装,误以为他又要远行,一时心急,这才乱了方寸,徐颜穗随即重新笑开了,道:“颜穗在此先祝表哥早日登科及第,表姑母仍在佛堂诵经,表哥快进来。”说着伸手拉住了徐沂的绣袍一角,将人往佛堂里引。
      徐沂从小就被这位小表妹拉拉扯扯的习惯了,没觉得有何不妥,而隐于树梢间的希因却冷眼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火难消,郁结于体内的那股戾气又重了几分。
      佛堂中檀香味很浓,正中间摆着一排又一排徐氏灵位,旁边帘子撑起的一间隔间的地面上,放着一个蒲团,蒲团上跪着一位两鬓斑白的老妇人,手中转着佛珠,闭目诵经,隔一会儿就撞一下身前放着的一座小铜钟,而她眼前跪拜的是那大慈大悲的西天佛祖。
      “母亲。”徐沂进屋放下行装,跪拜着行了一礼,道:“孩儿前来辞行,三日后秋闱,孩儿必定不会有负父亲的期望。”
      老妇人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睁眼,她手中佛珠不停,口中念完最后一句佛经,这才停下来,顿了顿,道:“去吧。”声音沙哑低沉,根本不像是半百之人所有,不知道的人听了这沧桑的声音会以为对方是个已经过了古稀的将死之人。
      徐沂向着母亲和徐家祖先的牌位各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离去。
      徐颜穗将他送到门口,依依不舍的看着那人坚定离去的背影,黯然失神,她也记不清这已经是第几次看着他离开了……
      堂中念佛之声再起,伴随着有规律的钟声,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循环以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秋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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