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之凤尾笺》殷曳来

5、惜花

　　春末一场大雨打落了园子里的芍药，殷曳来站在凋落的最厉害的花旁为它打着伞，“这花儿忍住三季的寂寞才一朝花开，艳动天下，这才刚开就落的这样得凄凉。”雨水飘飘荡荡淋在发髻上，顺着额头糊住了眼镜。
　　“小姐可是怜悯这园子的花了。”自己怜惜这花儿，也竟有人怜惜自己，一截衣袖挡在自己身前，褐色的衣袖随着雨点落下，不断晕染开大片大片的斑斑点点。
　　“既然是园子的花，不过是取悦主人的，主人让它开它就得开，主人不让它落，就是雷打也不能轻易落了，不过是一阵雨就凋零成这番模样，可见成不了事。”
　　眼前这个发髻梳的极齐整的丫头，身上的衣裙也是干净利索，剪裁简单别致却没有过多的装饰，“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花尘，三太爷专门派我来服侍小姐的。”花尘面无表情，权当是恭敬，早听三太爷说这位小姐与众不同，今日看来的确有些矫情。
　　翠巧也跟随尤香嬷嬷去了残香园，难为还有人记得我还需要一个丫头。这三太爷到底是敌是友。
　　“小姐要收拾哪些东西，再过几个时辰便要起身去冥水城了。”花尘虽有些冷，但也算是个温和的女子，看她的言谈举止，总是不像一般的下人。
　　“你看着收拾吧，就是别忘了把佛龛里祖母留下的佛祖金身带上。”我也不是信佛之人，但是祖母每日对着这佛龛，我想佛总是有些用处的，既无其它有用的东西可带，就带上它吧。
　　和花尘一起来到前府，花尘约莫已有十五六岁，比我大了一截，个子又有些高，站在她身旁，总觉得她挡住了我，府中众人都把我当成了隐形人。一路路的丫头嬷嬷也不向我请安，只偷偷看一眼，便匆匆离去。
　　来到前府正堂，爹爹殷庆棠正在为三太爷践行，我是不喝酒的，但看他们的喝酒的模样像是开怀畅饮，却总觉得是有些假惺惺，极小的酒壶极小的酒杯，一杯酒不过半口的量，却总还要分五六口慢慢抿，又是一番谈笑风生的模样，我和花尘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等他们喝完好上路。我与他殷家的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临行前，我与花尘先上的车，三太爷在后面的车子里，殷庆棠并未出门相送。几辆车子浩浩荡荡来到冥水城，早闻冥水城繁华，因着依山傍水，故使得多少文人墨客流连忘返，但最把他们勾的神魂颠倒的，不是这冥水城的山水，而是冥水城的花街柳巷，全天下最美艳的烟花女子有一半在冥水城，每日莺歌燕舞不断，靡靡之音让人忘却了世间一切烦恼。
　　当车子路过谪仙阁的时候，我不顾花尘阻拦，特意挑开帘子看，谪仙阁并非居于闹市，反而在冥水城南边的留仙岭里，光前门看起来规格并不大，但听闻这谪仙阁可是挖空了半个山岭建起来的。
　　花尘笑道：“里面可是别有洞天，到了晚上才是真正的景致。”
　　阁前有一条暖泉河，河上轻雾环绕，隐约中全是锦簇的牡丹花，花香阵阵扑鼻而来，男客们划船进阁，“这牡丹花可是取其国色天香之意？”
　　花尘捂住笑道：“烟花女子不少自诩是国色天香，可男子何曾真正留恋国色天香，不过是附庸风雅，取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意思罢了。”
　　花尘难得笑，笑的极美却仍是极美，在府中住久了，府里除了三个夫人外，还有几位姨娘、侍妾，心知花尘说的也是实话，“这城里的男人美色当前，夜夜笙歌，当真仍不忘惜命么？”
　　“诚然。”花尘抿嘴道，“俗人大致都是如此，争不得名利，争得了美人，也算补偿了那颗不甘寂寥的心”，“美人怎比得了性命，怕是连他们身上那套华服都比不了的。”
　　“尘姑姑说的我都不信，这谪仙阁是天下男人最爱、女人最恨的销金窟，进去一掷千金的怎会不是真正惜花之人，若是能进去瞧瞧我便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