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期未定》迟九年

4、chapter 3 安笙刚

　　安笙刚到家门口就朝着屋内大声道：“老爸，我回来了。”
　　一个中年模样的男人从屋面走了出来，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那是让人一看便会轻易放下防备的笑容，可是安笙却不这么觉得。
　　其实说起来，安笙的老爸长得很帅气，漂亮而圆润的丹凤眼，棱角分明的脸庞，只是眼角眉梢的些许浅淡的皱纹和发间泄露的丝丝白发看得出时间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从安笙记事起，来家里给他说媒的就不断，但是每每他都是婉拒，表示没这个想法。而且就算为了安笙，他就不可能再娶。几乎都是无功而返，慢慢的慢慢的也就没人来了。
　　安笙的眼睛长得很像他，都是一样圆润的丹凤眼，其余大部分都很像那个安笙从记事起就没见过面的妈妈，安笙也问过，妈妈去哪里了？是不是因为不喜欢小笙所以才不来见我？小女孩心性单纯的问出这个问题，却让那个人陷入了沉思，原本漂亮的丹凤眼也瞬间没了神采。他每每的回答都是：妈妈有事去了。并不是因为不喜欢小笙，妈妈很爱小笙的。
　　安笙只知道真的有过那么一个人，给过她生命，给过她容貌，却还是抛弃了她，知道有那么一个人就好，其余的都不重要。安笙的容貌是属于那种越看越耐看的类型，女孩模样还完全没长开，却已是很讨喜的模样。镇上的人都认识安家的这个姑娘。
　　懂事后的安笙渐渐地看清楚老爸眼底掩藏的黯然，便很少再问这个问题，因为她不想让老爸再去想念那个人，那个人虽然是妈妈，可是她让老爸伤心了，不要也罢。明明这样去想，可是她还是想知道，那个她应该被叫做妈妈的人到底为什么不要她和老爸。这些想法安笙从来没有和老爸提起，只是在心底安放着。
　　安笙也曾扯着自家阿爹的衣袖开过玩笑：“阿爸，阿爸，等我长大好不好。等我长大了就嫁给阿爸，好不好？”
　　他只是摸着她的头答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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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笙此刻看着自家老爸脸上的灿烂笑容，一丝不祥的预感冒出，踏进家门的脚步硬生生的停下。看着那个慢慢走过来的人，安笙然后默默的往庭院里退了一小步，再一小步，眼神警惕的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人。看着那越来越灿烂的笑容，安笙心里的警铃大作，撒丫子就往隔壁跑去。
　　安笙的小短腿终究还是没敌得过她家老爸的大长腿。刚跑到一半就被人从背后拎小鸡样的模样被逮住，她那么一大姑娘被自己老爸从背后拎住很丢脸的好不好，可安笙也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下就没了动静。
　　就知道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她只好装作可怜样看着自家老爸，扑闪着大眼，眼眶中立马积蓄了一泡泪珠，像是哪家被遗弃的宠物。
　　安年不为所动，直愣愣的盯着手里自家的丫头。眼底流动着一丝安笙看不懂的情绪。好些年之后，安笙才明白那个眼神的含义，只不过那个时候她珍爱无比的人早就不在她身边，这是后话。
　　安笙一见这个办法没用，便真的大哭起来，捏着嗓子朝隔壁大声呼救着。
　　“安安。快来救我。”
　　“安安！安安！安安！”
　　呼叫了好久都不见人出来，转头却看见自家老爸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安笙小手一抖，眼神更加凄凉，哭的越发放肆，索性搂着自家老爸的脖子放声痛苦起来，不了解的人还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从最开始的嚎啕到最后只能靠在老爸怀里默默抽泣。而安年从抓到她开始就没挪动过脚步，任由她在怀里哭泣，下巴抵着女孩柔软的头发，眼神有些放空，也不知道在思虑什么事。
　　入夜，有风拂过，微凉。像是情人间耳鬓厮磨的絮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