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卿》一只叫cake的猫

5、第 5 章

　　一晃神，从早春的二月，到如今大暑已过，腐草为萤的七月，男子竟已在此逗留了小半年。魅知道，男子来这里是为处理一件很重要又很棘手的事情，大抵事情了结便会离去。只是，那人从来不曾提起，而她也从来不曾问过。
　　陆予安，到底是久负盛名的酆堵陆家人，本事自是没的说，长得又讨喜，动辄就有人家盛情留了他吃饭。穿过回廊时总能看到主人家莺莺燕燕的小姐千金，粉面含春，眉目含情。一眼终身误的姑娘追到竹林，红着脸拉住男子的袖子，递上绣工精美的荷包。那时，一袭玄衣的男子就会微微拱手，道一句：“修道之人，承蒙错爱。”眉间唇畔皆是似有似无的笑意，一眼难尽的风流落拓。
　　魅总是不明白，从竹稍上掠下来，学着那些姑娘去扯男子的衣袂，嘟着嘴道：“你有什么好的？”
　　男子笑着去捉女子的手，道：“至少会抓兔子给你吃。”然后便指使对方去取蜜，自己拿着匕首去竹下挖女子酿的酒。
　　那只魅酿出的酒青冽冽的，入口是满口的竹叶香。闭上眼，好像能看到春笋从雨后的地上簇簇的冒出头，拔成一支支挺秀的竹，一蓬蓬的翠色。只是那女子既懒又小气，讨酒要费天大的力气。原先还知道拿故事换，这次便直接动手偷。女子拎着装蜜的小竹筒子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那家伙架好了火，剖好的兔子穿在树枝上烤的滋滋作响，而那人正倚着竹子自斟自饮的十分自在，还十分无耻的摆手示意女子把蜜淋在兔子上。一人一魅，一个喝酒一个吃肉，竟平白生出些许暖意来。
　　女子侧首望着男子月华里的含笑的侧脸，心想，这人生的真好看，若是离去，只怕召南城里的姑娘小姐们得有一大半害相思。然后便笑着说：“明天七夕，你可要早些回来。不然召南姑娘豪放，说不定直接把你拉回去拜天地。”
　　男子听了，从袖子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两个山果，泡在酒里递给那只魅，似笑非笑道：“尝尝，这果子酸的紧。”
　　酸甜苦辣，人间百味，飞禽走兽，山泉野果，那只魅过得越来越像个人，只是还没有心。
　　第二日七夕，到真如那只魅所料男子回来的很晚。将马系好后，立在盈盈月色里望着竹林上那一袭青衣的魅。然后长袖一挥，竟学着那只魅掠了上来，坐在女子旁边，笑的莫名其妙。
　　“今日乞巧节，你陪着哪家小姐逛灯会了？”女子托着下巴问。
　　“没有陪谁。”男子曲指敲了敲魅的脑袋，突然开口问：“你还记得之前的事情么？”
　　魅摇摇头，只说记得那时候自己心里有个人，她喜欢他，几世痴缠遇见了，别人都不上眼更如不了心。
　　“你没有心”，男子好心的提醒。
　　女子没有答话，男子以为她又要生气然后躲起来丢树枝砸他，却不想那女子只是淡淡的望向虚空，说：“之前是有的，不知道怎么的，不见了。”她不记得，那个她以为独一无二喜欢的上天入地的人，剜了她的真心，在丹炉里熔了，炼成了丹药。
　　“你呢，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妖也行？”女子问。
　　男子没接话，只是伸手从怀中拿出一只漂亮的玉簪拢起女子的长发。然后望着女子的眼睛缓缓开口：“从前没有。”
　　女子伸手，发间的玉簪触手生温，像极了了某人那夜抚在自己眼角的温度。她突然有些害怕，那簪子绾住的好像不止她的长发，还有自己不知今夕何夕的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