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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男子说要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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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说要看着那只她倒是真莫名其妙的留在召南城了。他似乎很有本事,城里有头有脸的人都对他毕恭毕敬。男子让县丞在竹林边给自己搭了个小屋,县丞便号召了一大拨人在竹林旁边敲敲打打迅速的给对方搭了一个小庭院来,速度快的让见多识广的陆予安也吓了一跳。那时,县丞一边擦着汗一边拱着手一直说太简陋太简陋,男子一边望着竹林一边笑着摆手说这里风景好风景好。两人一来一往客气个没完,看的那只魅心里窝火的厉害,抓了竹叶青的小蛇丢在男子床上和对方大眼瞪小眼,却被对方拿去酿了酒,气的魅磨着牙想总有一天要吃了这个讨厌鬼。不过那只魅到底也不敢真怎么样,她打不过对方只好认怂,每天磨磨牙而已。
自那人在湖边住下,来求莲心的人越来越少,那只魅没东西吃开始气的跳脚后来没力气便每天冷着脸躲在竹林里不出来,将埋在地下的酒取出来,抱着酒坛子闷闷的喝。女子很会酿酒,取竹叶和糯米用还魂泉的水酿成酒浆,灌入竹中,待来年开春在竹上凿孔取出,封入坛中,埋在地下,最快也要两三年才能喝。男子问怎么这么麻烦。女子便抱着酒坛子懒懒的说:“怕什么,反正我有的是时间。”男子笑着道:“竹叶做酒,倒是可以凉心经,益元气。”说完便深吸一口气,眯着眼睛:“好酒。”女子提防的抱紧了怀中的小酒坛,一转身便藏在层层叠叠的翠色里。
那时,男子便在竹林边上烤兔子,一边烤一边念诀扇风,而那只魅就从竹林里冒出头来,抱着酒坛子坐在竹枝上眼巴巴的瞅着。男子嘴角浮上一丝得逞笑意,招呼对方过来来吃。
女子拿竹枝子戳了戳烤的皮焦肉酥的兔子问:“我能吃这个吗?”
“我能你为什么不能,天生万物以养人。”男子撕了一块放入口中,然后满意的点点头。
女子听了,冷冷的哼了一声,道:”那我们都不能吃。”
男子疑惑的抬头望着对方。女子也不答话,学着男子的样子撕了一块,放在嘴里慢慢的嚼着,很受用的样子,然后看到男子一副狐疑的望着自己,便说:“我不是人,你不算人。”
男子心想这家伙怎么嘴这么毒,然后便身手去敲对方的脑袋,见她吃的高兴,到底也没舍得用多大力气。
男子开口问:“饿成这个样子?你为什么不好好修炼?”然后抢在对方回答之前赶紧着补充一句:“不许说懒。”
女子良久没有开口,在男子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突然开口道:“修炼,修炼成仙么?我本非善类,没有什么普济苍生的念头。更觉得精魅、妖鬼、神仙,千年百世的寿命,没意思的紧,倒不如为人,烟火一生,轮回百转,还有意思些。”
“你噬人精魂,目的是补齐自己缺了的三魂,成人转世?你可知这不仅需要时间更需要机缘,你也可能终究无法集齐三魂。”男子有些震惊的看着对方,剩下半句话哽在口中没有说出口,“更可能错过修炼,连七魄都保不住。”
女子垂首,良久抬首望着水中央的白莲,道:“也不一定非要成人,只是...”女子叹了口气,转首望着男子,露出一个很好看的笑,温良和顺像极了湖心的那枝莲:“我之前不知道原来噬人精魂是件这么不好的事情,若是你不允,我便不吃了。”
男子没有答话,只是伸手抚上那个魅的发顶,道:“你若是真想成人,待我成仙渡你可好?”
那只魅有些疑惑的抬头,冷冷道:“你手上都是油。”
男子“啧”了一声,心想这家伙还真是...然后便收手,颐指气使的指挥那只魅道:“这里有蜂窝么?去取些蜂蜜来。”女子吃人嘴软,只好站起身来很听话的去找蜜。不一会儿便拎这个小竹筒子回来,里面是黄澄澄的蜜。男子笑着接过来,拿竹叶挑起一点,递给女子道:“尝尝。”那只魅便好奇的将沾着蜜的竹叶放入口中咂咂嘴,然后微微眯起眼睛,像一只吃到好吃东西的猫。男子笑着道:“甜的,等下次烤兔子,把它淋上去,更好吃。”然后顺手便去取女子忘在一旁的小酒坛,就着坛口抿上一口,叹道:“绝了,我若渡你成人,别的谢礼我也不要,你就开个小酒坊定数酿酒给我便可。”魅伸手想抢,可终是拿人手短,讪讪的收回了手,道:“我才不要谢你。”男子闻后好脾气的笑笑,道:“你,为什么让来求莲心的人讲故事?”女子侧首望向湖面,良久道:“我想听听外面的故事。”
男子愣了愣,低头喝了口酒,突然开口:“你想不想跟我去外面看看?”
女子有些震惊的转过头看着对方,男子好看的眉眼此时竟分外正经,映着淡淡的火光,明亮而不灼人的暖色,让人想伸手去摸一摸。女子的眼睛亮了亮,嘴角微微扬起,右颊漾起一个小酒窝:“真的?”
男子笑了笑:“这有何难?”
女子抬首望着挺秀的竹林,眼睛暗了暗道:“可惜我哪也去不了,除非你能带走这片林子。”女子的长发在夜风里扬起,她抬头目光越过竹林似望向了极远的地方,叹息道:“我徒有无尽岁月,却只能呆在一个地方,什么也没见过。还不如做一个人,走走停停,是处青山可埋骨的好。我想听一听外面的故事,可那些人却总是扯了谎骗我。”那只魅,被被困在这四方之地被困在这悠悠的时光里,别人道她噬人魂魄恐怖可怕,却不知道她只是单纯的想成人,走出这片竹林而已。
男子突然伸手握住了女子扬在风中的发,道:“我不骗你,我讲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女子望向男子,满眼疑惑,似乎有些醉了,摇摇晃晃的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眼睛,问:“你吃错什么东西了?”
男子捉住对方没轻没重的手,道:“不过讲一个故事就要换一坛子酒,可不许赖。”女子撇着嘴很听话的点了点头,男子挑了挑眉,想这么乖八成是喝醉了。然后他就开始给女子讲自己见过的风光,讲白马西风的大漠,讲杏花烟雨的江南,讲姑苏寺里长明不灭的青灯,讲帝都古宅半夜亮起的琉璃盏。最后讲到一只被别人骗了心的小妖时,腿上一沉那只魅似乎不胜酒力竟枕在自己腿上沉沉睡去了,长发如墨融在如夜的黑衣上,染着淡淡的竹叶香。男子有些哭笑不得的揽住她,伸手抚上了女子眼角那颗如泪一般盈盈欲泣的小痣,喃喃道:“若能渡你成人,便带你去看这大好河山,你若死了,便把你埋在风景里。”
之后,一人一魅倒是达成了某种默契。男子晚上无事时便会招呼那只魅过来喝酒,然后讲千奇百怪的的事情给对方听。
魅突然发现,原先与自己而言仿佛凝固的时光似乎开始流动。她似乎总是盼着晚上,听到那达达而至的马蹄声就莫名其妙的高兴。虽然魅把这种感觉归咎为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