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年少》莲夜尘辉

7、第 7 章 七）

　　七）
　　“天下竟有如此玉人。”
　　柳凡一震，陌生的男音有着莫名的绮惑。他几乎按捺不住心底跃起的跳动，直觉自己的七魂六魄能被轻易夺去。
　　后来才知道，不过是言维用了三分的摩诘心法，来勾人心魂。他常常喜欢出其不意的说话时加上点内力来试探别人的心志，然后看着他们傻傻的样子当作笑料。
　　虽然没怎么失态，柳凡的脸还是不由自主的微微泛红。他看清说话的男子有着斜挑的一双多情眼，盈盈水间仿佛溢满真挚的温暖，说不出的风流、说不出的清澈天真。
　　龙章凤姿。
　　非等闲之辈。心底又马上补了这一句。

　　“怎么样？言公子总该相信小弟他，‘郎艳独绝’的评价不假了吧？”杨笑尘如其名般言笑晏晏。
　　郎艳独绝？
　　柳凡心下一阵冷笑，他怎配得上这四个字？天下谁人不晓，百多年前素有“郎艳独绝”之美誉的君如玉君公子是如何的一笑天下醉，是如何的才华横溢品行天然，是如何的风华绝然？
　　他算什么，空负一张好皮囊罢了。也真亏杨笑尘说的出口，念至此，亦笑道，“杨公子真会睁眼说瞎话，小人斗大的字不识几个，粗鄙至极哪能担当起这话？”

　　言维复笑道，“笑尘你也忘了给介绍一下，如此美色失了先后也不好意思吧。”
　　“瞧我高兴的。柳凡，这是言维言公子。”
　　柳凡冷眼旁观，掩饰着自己愈加的心慌意乱。四肢在他们两个进来之后就开始僵化硬冷，恍然间意识到这个三月好像又是，一个无可奈何的转折点。
　　果不出所料，杨笑尘和言维丝毫不把他的沉默放在眼里，热络的饮茶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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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公子，此去万里便再也不会踏上中土。小弟年幼如不嫌弃望你指点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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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公子，你是我杨笑尘这辈子最敬佩和感激的人，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聊表谢意。从此青山流水，永不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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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凡，你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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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笑尘连夜离开赶向情人等着的地方，白马奔腾，激起一阵尘土飞扬，好像将所有前尘往事俱抛在身后。快点再快点，他要柳彬醒来后第一个看到自己，然后编织给他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的过去，从此幸福逍遥。
　　要实现三年前他许给过他的未来，过上远离尘嚣一切的自在生活。

　　而柳凡却是青白了脸，为何……要逼他至此……
　　可兀自不死心的问了一句，“言公子，你我萍水相逢，就不能——”嘶哑的声音难以为继，从小也是心高气傲，难不成真要向一个陌生人乞怜么？！
　　静了半晌，言维的脸上无端透露出几分艳丽，轻笑道，“你以为出了这门，你当真就能自由么？”他聪慧绝顶，自然不会不清楚柳凡心中所念，叹息道，“你出自名门，虽遭变故却也从未识过常人怎样的挣扎生活，又有何技艺得以谋生？更别提这相貌会引来多少麻烦，还不若做我的人要好些。”
　　“我……”柳凡心念一转，道，“我一个男人介意容貌干什么，如果这是借口那我宁愿亲手毁了它！”
　　言维望着柳凡的眼神竟有些悲悯，“你也见过自己的样子了吧？我还真不信有人能对这样一张脸下狠手！”
　　他是那样笃定，自信柳凡下不了手。
　　世间没有人可以无情至此，极致的美是超脱一切的存在，是任何武力都无法摧残的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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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凡的声音飘飘缈缈的散落在空气中，“就算下不了手，我也可以遮掩起来。如果怕人发现，我余生就隐居深山也未尝不可。”
　　言维再一次击中他的软肋，“笑尘说过，他将你关入封闭的空间整整三年，本来以为你出来是该是疯了呢。结果你倒是正常的很，那就扪心自问，与世隔绝，再来个三年你受不受得了？你会不会寂寞的疯掉？”
　　会不会疯狂？
　　柳凡静静地陷入沉思，他的整条右腿无一处光滑之处，用牙齿咬的、用指尖刺破的、用尖利的石子磨划的等等伤疤触目惊心，斑驳错杂，不一而足。
　　那样孤独的幽闭岁月里，除了回忆，他便是靠着疼痛和鲜血活下来的。没有人能够想象，他觉得最美的时光竟是自残的时刻。
　　不由的大笑出声，边笑边咳，泪光点点。
　　谁说、没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