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年少》莲夜尘辉

1、第 1 章 楔子

　　楔子
　　言七伸出舌头细细地舔舐着自己手腕，上面有一道他自己轻轻割的一条细长伤口。割的并不深，流的血也并不多。而言七闭着眼温柔的吸吮着血液，就像生锈的青铜铁味，他其实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味道。只是，无法自拔的迷恋。那么清晰的触感，舌头温润的在冰冷的肌肤上反复滑动，隐藏在皮肤之下的血液仿佛颤栗般移过来又退开去。总觉得自己的手在不住颤动，一丝丝的疼淡淡化开。

　　言七带着满足的神色睡着了。
　　神情分外的安宁和美好，就像很多年前无忧无虑在母亲怀中睡去的小小婴孩，没有阴霾和伤痛。纯真无邪的姿容。却是卷缩的姿态，下意识里抗拒寒冷和寂寞的举动。

　　他永远狠不下心往自己的心脏处刺一刀，精准无误瞬间毙命。也没有勇气狠狠地割断自己脉搏，体会生命之源流失的疼痛静静死去。
　　所以，言七只找来一把并不锋利的小刀，在自己几欲发狂万念俱灰的夜晚自残。睡到第二天清晨，就在伤口处涂上密药，虽然药力发挥时十分疼痛，但药效极好，六个时辰之内小小的伤口便能完全消失复原。
　　他就做回那个全身上下找不出一点瑕疵，安静清雅的言七公子。主上的第七个侍人。

　　没有什么是不能忍的。人的生命远非自己所想得那样娇贵，伤痛屈辱不堪忍过那一时半刻便是云淡风清，念起前事哪还有自尽的冲动。什么此仇不报枉为人，什么为了报仇而忍辱偷生。他，仅仅是，单纯地，不想死。
　　苟且偷生又怎样，心里还是欢喜企盼第二天明亮湛蓝的天空，温暖的阳光清风。因为，一切没有到绝境吧。或许是不曾绝望，也有可能是，习惯。要不，兼而有之。

　　若说逆来顺受？不，不。言七自问还没有那么好的度容量。但说桀骜不驯的话，他也不是。毕竟，在主上的眼皮下要活得好好的，不会察言观色见好就收根本就熬不过三个月。他吃了二个月又十七天的苦头终于明白有时，人想好好活，是需要低头的。
　　所以现在的言七，非小人非君子。

　　主上的口味很丰富，他喜欢柔媚听话的，身材柔韧的美人有着迷醉风情；或者是那种强的要命，钢一般硬火一般烈的，收服起来充满征服的快感；要么就是，书卷气和侠气并存，骨子里透出清高疏离的男人。
　　这三种言七哪样都没沾。他举手投足间没有妖媚的感觉，放不下身段也只是在平时，主上需要时折成木偶也行，总之不算符合标准的侍人。能宠两年而不衰多亏了一幅天生的好皮囊。
　　连主上这种男人初见时也觉惊艳，不由感慨：天下竟有如此玉人。

　　以色侍人能有多久？言七从不去考虑这个问题。事实上是，一般同他一样的公子没人还会花力气去想以色侍人长不长久。他们又不是深宫里皇帝的妃子，甚至连平常富贵家中的莺莺燕燕也比不上。女人们大抵还有思考下辈子的希望，而他们呢，一群被调教成功的货色，只剩得过且过的念头了。在主上厌倦之前绝对是离不开的，而厌倦之后的事，又有谁知道。既然现在还活得舒坦，就尽了心，努力过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