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无虞》水谷清君

2、墨儒客店

　　两月后，我和许威武满身风尘，来到青云镇。

　　青云镇隶属青州。因灵气微弱是大灜为数不多的药材盛极之地。青州是青云宗的属地，此次前去便要先去青云宗。

　　或许是因为痔疮师兄的缘故，许威武一路上未说过一句话，看来他很介怀此事。

　　正当我感叹许威武心胸狭窄之时。他却停下脚步，开口道“长生，百米开外有一家客店，客店里的人与我是旧识。今日就去客店歇息吧。明日再去拜访青云宗。”

　　在重华宫中，只有师父与赵子楚唤我长生。别的人还不曾这样唤我。我点头道:“ 长生听从许师兄的安排。”

　　今日我也累的够呛，肚子咕咕直叫。去客店吃些肉喝些酒岂不快哉。

　　此客店名为墨儒客店。据说此家店的主人就叫墨儒。客店不大不小却有两层，四壁都陈列着一些古籍与玉器，中间就只有几张檀木桌椅。

　　“两位公子需要些什么？”一位身着素衣，长相普通的男子上前问道。

　　许威武摇摇头道，“能否请你家墨儒公子出来叙叙旧。”

　　“这位公子贵姓，竟识得我家公子。”男子一脸惊讶地说道。

　　“我姓许。”

　　“原来是许公子。真不巧，我家公子月前就去了荒芜寻人。”男子说道。

　　荒芜是妖邪的聚集地。我不知道那位墨儒究竟是去寻谁，可我知道这个人对他而言是重要的。

　　“荒芜吗？他终究还是去了。”许威武喃喃道。

　　“店家。听说你这儿有上乘玉骨头？”进店的人问道，那是一位长的十分标致姑娘，身着一袭蓝衣。

　　“有的。有的。”蛮子应道。

　　“两位公子叫我蛮子就行。你们先上阁楼歇息，我去接待那位姑娘。”

　　我抿了抿唇，眼里发光：“记得我的桃花肉和酥酒。”

　　“桃花肉可以，酥酒就不必了。”许威武用眼神嫌弃着我。

　　望着蛮子的离去，我不禁吞了吞口水。我的酥酒没有了，桃花肉还是有的。

　　“玉骨头是什么？”好奇心人皆有之，我也不例外。

　　“是玉妖的骨头，清澈透亮，能发出微弱的幽光。九州女子无人不知”许威武用余光瞟我，俨然把我当文盲。导致我后来看到新鲜事物都保持着一颗平静不好奇的心，假装自己无物不知。

　　“难道我不是九州女子。”我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

　　许威武轻笑道没有回答，只道：“你自幼生长在灵觉山上，不知道玉骨头是寻常之事。不必太过计较。”

　　我没有理会他，问道：“那玉骨头当真漂亮？”

　　“没有你腰间的小玉鱼漂亮。”许师兄打量着我的小鱼儿

　　我闻言低头看我用红绳挂上的小玉鱼。通体碧绿，仿佛能滴出水来。我得意地道：“你并没有见过我渡仙气给它时的样子，那才是漂亮极了。”

　　“真是小孩样。”许威武说完便上了阁楼。我朝他吐了吐舌头，便在店内四处闲逛。

　　我在店内踱步观赏，好生无趣。看见那刚进来的蓝衣姑娘黛眉紧扭，于是凑了上去。

　　“姑娘，墨儒客店有墨儒客店的规矩。这玉骨头只换不能卖。”蛮子恭敬地说道。
　　蓝衣姑娘有些不满，处于教养却也降低了声音：“我身上的物什你又看不上，我是真的很想要这串玉骨。”

　　我出于无聊上前去拍了拍蛮子的肩膀：“蛮子，我见这蓝衣姑娘着实想要的很。你就送于她何妨。你家公子不在这儿是不会知晓的。如若他知道并发了火，就去找刚才那位许公子。”我朝蓝衣姑娘笑了笑。

　　“这…这…”蛮子犯难，犹豫不决。蛮子个子虽高，可年龄并不长我多少。

　　“你放心，我日后定拿我最宝贵的东西来换。”蓝衣姑娘焦急道。
　　我见蛮子仍犹豫不绝，便把蛮子手中的玉骨递给蓝衣姑娘。这玉骨果真漂亮，但发出的不是光许师兄所说的幽绿而是淡淡的紫光。

　　“多谢公子，有缘再见。”蓝衣姑娘说完便拿起佩剑扬长而去。
　　望着蓝衣姑娘消失的身影。蛮子懊恼道:“这下可好。公子回来定会说我没脑袋。”

　　“她不是寻常人，会拿出比这紫色玉骨更为宝贵的东西。”我安慰着蛮子。

　　经昨日之事，我发觉我具有乐于助人的品质。许师兄却不以为然的训我是多管闲事。乐于助人与多管闲事本就是相同，只是许师兄太过呆板。

　　今日离开墨儒客店时，蛮子同我们说，他家公子嘱托他交付一样东西给许师兄。我问蛮子那是什么宝贵东西，蛮子摇头未透露一星半点。只是说：“桐花开时你们再来，要是公子还未回我就将这东西交给你。”

　　许师兄并没有露出太疑惑的表情或是同我一样好奇的样子：“那时我会再来。”

　　师父让我们此行的目的是让我们调查外殿弟子与梅花妖一事。许师兄说要前去青云宗坐坐，探探虚实。

　　青云宗亦正亦邪，是一个极其古怪的医宗。它与重华宫之间的联系便要从两年前说起。

　　晋伀三十七年，妯三师姐还未有贤君之号。我曾记得那时的妯三师姐常常在后山的梅花林中练剑。腊月梅花正盛之时，妯三师姐一袭白衣在朦胧的云雾之中，手持一把长剑翩翩起武，剑光透过飘落的梅花直扑皑皑白雪。宫中弟子不论男女皆称妯三师姐为重华宫一枝花。

　　重华宫一枝花最终栽在了圣嘘山少主的手里。圣嘘山一战妯三身负重伤依傍在岩石上，周围一片狼藉。妯三面无血色，唇角带血，却依旧不甘心地望着前方之人：“今日死在你的手中，无话可说。”

　　那个人半侧着脸，微动手中之扇，目光微斜：“我是个怜香惜玉之人，你怎会死在我手中。”

　　“柳下淳。”妯三怒道，一口血喷出，狼狈至极。

　　柳下淳微皱双眉，左手持扇，右手将妯三抱起：“你若不想死，就乖乖别动。”

　　妯三早已没了力气，微闭着双眼，任由柳下淳将她抱下山。

　　醒来之时已过了七日，妯三卧养在床榻之上，望着四处陌生的坏境急忙起身欲走。

　　“姑娘伤未痊愈不能乱动。”几个白衣打扮的人拦住妯三，其中一个最为漂亮的女子说：“我
　　家宗主说，待你伤痊愈之后会亲自将你送回重华宫。”

　　“你家宗主是谁？柳下淳人在何处？”妯三不忘当日柳下淳的轻薄，欲杀之泄愤。

　　“柳少主是我家宗主的朋友，是他请求宗主救你一命。并让宗主转告他并不是想真心伤你。”女子挥手，示意全部退下。

　　妯三冷笑，他柳下淳若有真心怎会那般无耻。

　　又过七日，青云宗宗主亲自送妯三回重华宫并与师父摆起了棋局。听宫侍们说，那青云宗宗主一袭白衣胜似雪，双目澄澈，儒雅脱俗。那日我与小桃枝去后山摘野果，不曾有辛见青云宗宗主一面。

　　这些事还是师姐同我说起的。今日前往青云宗，不知能否见到那宗主。

　　“长生，这里便是青云宗。”许师兄停下脚步，驻足观望。

　　一间四合院，大门外标注着青云宗四个字，四周荒草丛生。

　　烈日火辣火辣的，我的额间见汗：“许师兄，我们这叫不请自来嘛？”

　　许师兄不理会我，向前走去：“这叫登门拜访。”

　　许师兄果真木讷，不请自来与登门拜访亦没有区别。

　　“宗主早知有贵客前来，令我几人在门外等候。”谪仙一般的女子从门内走出，恭敬道，“但青云宗有一规矩，还请二位公子见谅。”

　　“既到贵宗，自当按贵宗规矩行事。”许师兄道

　　我与许师兄双眼蒙上黑布在几名女子的带领下步行了千步之余，方才取下黑布。这布的质量果真
　　不错，路中我曾试着借用内力窥视布中细缝，只是一片漆黑。

　　“这里就是真正的青云宗，我家宗主已在里面等候多时。”女子说完便退了下去。
　　青云宗内寒气极重，石壁都是冰凉刺骨的，且有一股子带着邪气的药香,这药香与我身上的药味却有些相同。四岁之前，我是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的，被姐姐们戏称药娃娃。后来上了重华宫就没怎么吃药，可身上的药味至今还带着。

　　我跟着许师兄快步走去，许师兄微皱眉头，显然嫌弃这药味儿：“重华宫弟子许威武、虞卿求见。”

　　忽然之间，一袭青衣在上方掠过，停在我的面前嗅着“好香。”他已看出我是个女的，小桃枝的易颜术高超也抵不过好眼力。

　　青云宗宗主半侧着身，左手执扇，右手赋于身前，双目威胁：“重华宫重望高名，不知远到我宗有何贵干？”

　　“宗主见笑，此次前来为公亦为私。”

　　“先坐再说。”青云宗宗主收扇，一双邪魅的眼睛打量着我。我自认为我长相不错，却不曾有人这样看我

　　我规矩的坐着，品尝着侍女奉上的茶水，悠闲地听着师兄与那位宗主的对话。

　　“家师派我前来是为重华宫弟子一事，青州乃青云宗之地因此前来拜访。”许师兄放下茶杯，神色庄重。

　　青云宗主不以为然：“此事不大，不必特意前来。说说那私事。”

　　“宗主可否识得圣嘘山少主柳下淳？”

　　青云宗主双眸闪过一丝玩味，轻挑眉目：“认识。”

　　许师兄面色微松：“能否把这样东西转交给他？”师兄从腰间拿出一块扇坠。

　　这扇坠我在妯三师姐的盒子中见过，是玉中极品。我猜这定是柳下淳的。

　　青云宗主面色微变，示意身旁女子将扇坠呈上去：“我会亲自转交，二位放心。今日便在舍中休息，明日再出宗。”

　　我低下头去，忽视青云宗主的目光。人果真是不知满足的，青云宗里全是美若仙子的女子，他却一直看着我。我不喜欢他，虽说他有极美的容貌，可我见过甚过他千万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