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番外 豆蔻（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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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忘了我们还不是夫（和谐）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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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的剧痛模糊了眼前那个女人的脸，倒在地上却感觉不到痛楚，隐隐约约听见了远处吵闹得像是杂音的人声，最后一个想法是“事后处理似乎比想的要麻烦”。Persona就这样失去了知觉，思维的消失比他想的更快，耳边不断地拉长，是奈良静嘶喊着“芹生”的声音。
在昏迷之前，其实Persona还没有反应过来“芹生”是在叫他……因为会那样叫他的只有奈良静，而最近见面的机会扳着手指都能数过来，渐渐就要把这个名字给忘掉了。
……忘不了的吧，只是有那么一瞬间会和过去的记忆混淆起来。
视线和思想都转向了黑暗，身体无法动弹就好像是第一次手上被戴满了制御器，感觉到自己在不断不断地下坠。本应感到无力，本应拼命让自己醒过来，腹部传来灼烧贯穿似的疼痛，自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随着一个裂开的伤口不断流失，但他现在已经无暇思考。
——如果就这样死掉，这正是心愿吧。
十五岁的奈良静拉了拉自己的夏季校裙，掩饰了一下自己的紧张不安，把手里的东西护在了胸口不让人看见。她猫着腰偷偷跑进树林里，自己往常的秘密基地，却发现那边早有先客了。一个穿得像乌鸦一样黑的家伙依靠在树下，似乎正在睡觉。她撇撇嘴，显得很不满，上前去想要一脚把那家伙踢开，走近之后自己却吓得一身冷汗——因为这个人，仔细一看，从头到脚渐渐变得透明，而腿部以下基本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而已。
……幽灵？还是一位会为脸上青春痘而烦恼的少女，奈良静在心里颤抖着想道。
她抬头看了看自己头顶上的青天，大白天闹鬼是对她的天罚吗？
“老天爷，我就偷了那么几次……没必要这么消遣我吧。”她喃喃自语道，但又不忍心离开自己的秘密基地，于是她开始在这个疑似幽灵的家伙身边来回踱步。叫醒他？不是个好主意……走掉？把基地直接让给别人似乎也太没骨气了一点，不过……这家伙看上去没什么危害性，从刚才开始就坐在树边一动不动的。仔细看看身形似乎是一个男子，而且还穿着男士的西装……但是几乎及肩的黑发却遮住了他的脸。奈良静在他的身边走了走去，觉得“这家伙……好像能够交涉一下”。
“喂……请问……！”她稍稍靠近了一点，用微弱的声音“试图”叫醒眼前的灵异现象，但是没等她反应过来，脚腕处传来一阵可怕的力道，把她的右脚腕硬生生扯离了地面，姿势调整不及马上仰天摔倒在地上，不过幸好她在摔下去之前本能地保护住了怀里的东西。
“痛痛痛痛……”她捂住自己的后脑勺，刚刚那一下她还以为自己会得脑震荡呢。“发生了什么事？”她想着，然后抬头，之前那个靠着树的家伙已经站了起来，虽然头发挡住了他的视线，却能够清晰感觉到对方在看着自己，而且莫名发寒，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在跟奈良静传达着“危险，快逃吧”这样的讯息。
……诱饵？自己中计了？奈良静想起幽灵之前完全无害的样子，觉得有种被欺骗了的感觉。她瞪着自己的绿眼睛，毫不客气地回盯着眼前的男子，这回凭借她良好的视力，她多少看清楚了男子的面容……不过她马上陷入了疑惑。
不知是不是因为幽灵的关系，男子的皮肤异常的白，一双暗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在奈良静的脑海里描画出“高贵冷艳”的字样，虽然唇说不上鲜血一样的红艳，但有着淡红的血色，和他纯黑色的发丝产生了强烈的对比。
“……白雪公主？”
奈良静眨巴着眼睛，脑子回路转得有点慢，用个比较现代的词就是她被狠狠“惊艳”到了。
Persona却是被雷到了，雷得外焦里嫩。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是年轻了一号的奈良静顿时觉得自己失去了声音，看着对方一脸笑意拍掉自己短裙上的泥污还说着“还好穿了安全裤”一边站起来，他就忍不住想要再一脚踹上去。（←不知不觉已经把对奈良静实施暴力养成一种表达情感波动的方式）
“……奈良静？”他问道，以一种近似期待的心情等待着否定的答案。
“诶？你知道我？”奈良静拍拍自己安全裤的裤腿，有些惊奇，对眼前的大美人已经完全失去了防备心理。Persona已经没有时间留给自己去惊讶或者自暴自弃，他开始分析现在是什么样的一个状况，他看着眼前15岁的奈良静一声蓝色调的中等部校服，手里一个皱巴巴的盒子，腹部突然痛了起来……脑中闪过一个男人死前狰狞的目光。
——我诅咒你……
他叹了口气，和以前所学习到的知识结合在一起，大约明白了现在是怎么回事。Persona看了看现在自己这个像是灵体一样的身体，腹部剧痛得几乎让他直不起腰来，但忍耐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奈良静却觉得不对劲，她眯着眼睛瞧着眼前脸色突然变得更加透明恍惚的幽灵。
“那个……幽灵先生，你没事吧，肚子痛吗？”对方一动不动，奈良静有些为难，似乎是在纠结什么，然后她将手里皱巴巴的盒子往Persona怀里一塞，“呐，这个给你，感觉好点没？啊……糟了糟了午休时间已经要过了下一节课是神神（神野老师）的那幽灵先生拜拜了有空我来看你……”
没等Persona作出什么反应，奈良静早已抬腿像飞一样地跑走了，这让Persona从此时开始考虑要不要把奈良静这个名字编到危险能力系里面去。Persona闻到盒子里有一股甜腻的熟悉味道，打开盒子一看果然是仙朵拉城卖得最好的糖果——霍瓦伦。他掂量了一下自己手中盒子的分量，看来自己能够碰到物体……分析了之前奈良静的行为特征，和他所知道的关于奈良静的所有情报，得出的结果令他露出带有些许嘲讽意味的冷笑。
“……偷的。”
15岁的奈良静觉得有些心累，当她提着水桶站在教室门口为她的迟到负责的时候，她听见里面同学们的笑声。
“又是奈良啊……”
“被宫本君甩了以后，真是变得越来越废柴了呢。”
“没错没错，宫本君在的时候至少还能赶在铃声前进来呢。”
啊啊没错，我就是个失恋以后急速堕落的失足少女，但那又怎么样。奈良静对自己露出满足的胜利者笑容——你们这群连恋爱都没谈过的童男童女，作为人生的大前辈老娘不过懒得理你们罢了，一群小鬼。不过说是这么说，即便内心再怎么阿Q精神，一个中午没有吃东西的奈良静的肚子还是开始了悲鸣，里面听见的学生都开始起哄地笑起来，直到神野老师忍无可忍地出来吼道：“奈良静你现在马上给我去清理垃圾桶！现在马上！”
“……是，老师。”我可不可以在后面画个哭泣的颜文字什么的……
“别把垃圾给吃了哟！”教室里传来一声叮咛，随后响起一片笑声。
奈良静也笑了，她也觉得自己很好笑，把好不容易偷来的午饭送给一个幽灵什么的，说出去一定可以到和她母亲一个地方去，到时候母女团聚比什么都好……或许也不是那么好。她卷起自己的袖子，慢吞吞地走到教学楼的外面，正巧看到几个垃圾桶在那里作下午茶会状，一看到她就作鸟兽散。
“不要这么无情嘛……念在我们相识九年而且今天我没吃午饭的份上，就让我乖乖抓起来给你们统统刷一层皮吧。”
已经在学园里溜达了一圈搜集了些情报的Persona，遇到正在和垃圾桶搏斗的奈良静一定是纯属巧合的事情。
他走过了本部，宿舍区和教学区，但似乎没有一个人能看得见他，即便他拿起了什么东西，将玻璃窗敲碎，但未等到他观察别人的反应，一切就会恢复原状。只要他一移开视线，哪怕只是眨一下眼睛，玻璃就会完好如初地再次出现。Persona没有多少惊慌，因为他多少也预料到了这一点，这是时空所特有的保护措施，为了防止像他这样的“外来者”扰乱时空的走向。
好消息是，既然这个时空不承认自己，就说明自己还有回去的机会……不知为何他开始有些失落。
——死了不是更好吗。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盒子，别人似乎也看不见他手中奈良静所给他的纸盒，不然早就有人喊着“诶有个盒子在飘耶”这样的话了。而且……似乎只有奈良静能够看到他，而且还能够碰到他，或者说被他碰到……就在他本能地拉住那个在他身边走来走去的脚，致使奈良静差点轻微脑震荡的时候。所以和奈良静再遇什么的，严格来说也不是特别巧合。
“可……可恶你们给我站住……”没吃午饭已经累到脱力，奈良静用双手撑住自己的膝盖有气无力地喊道。Persona挑挑眉，抬脚，然后有意识地踩了一下地面……一阵黑烟沿着石地板的纹路冲向了那些垃圾桶，将它们团团围在了一个角落里，垃圾桶里人工智能清晰地辨别了现在的情况——不想被弄坏就不准乱动。奈良静的反应倒是很快，她饿虎扑羊一样上去把那些垃圾桶都制服了起来。
原本Persona还以为这是因为奈良静在他移开视线以前就干预进来，所以他的干涉才被时空所接受，但后来看来不是这样。
是因为奈良静，所以他的一切行动才被接受了。
“诶呀幽灵先生。”总算意识到他存在的奈良静，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笑着朝他打了声招呼。不过由于奈良静现在的样子实在说不上干净，Persona毫不避讳地往后退了一步。奈良静当然明白，所以她吐了下舌头，心底里暗暗地说“洁癖男”，在她说下一句话之前……肚子就代替她和Persona正式问好了。
见识过奈良静不吃东西的后果（见减肥篇），Persona想也没想就知道自己手上的纸盒子还得物归原主。奈良静去水池边洗了下手和脸，虽然仍然没有达到Persona眼中干净的标准，但好歹比和垃圾桶打交道的时候要好多了。这时候Persona才将一盒子的霍瓦伦交给她……奈良静碧绿的眼睛盯着盒子闪闪发亮，但是她并不伸手接。
“我……我已经给你了，给别人的东西不能要回来……咕——”她脸红着捂住自己的肚子，小声地责骂起来。
“吃。”Persona绝对不是温柔到会考虑到对方的自尊心，花心思去哄着她收下的家伙，所以他只是很简单并且很强硬地提出自己的要求，然后以没有人可以拒绝的上位者的眼神逼迫奈良静。奈良草食小动物静马上意识到生理层面的阶级性，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过盒子打开一气连成地开吃。
“对……对不起。”这辈子少有的丢人啊，而且是在美人的面前……她将点心塞往自己的嘴里，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一旁站着的Persona，对方安静且冷漠地看着她。“作为道歉，我来帮幽灵先生你成佛吧。”
和奈良静生活过几个月，Persona明白要改变奈良静对别人的第一印象是很难的，所以虽然有些阴郁，但他没打算在自己是不是幽灵的这个问题上多加解释，况且也没那个时间。
“既然如此。”他从来不是会客气地回绝好处的善良人，“那你就陪我去趟图书馆。”
“书……吗。”奈良静有些忧郁地45°角望天，Persona从她的表情上分析出她正在对悲惨的过去进行回忆，稍加推测结合奈良静的在校成绩，明白了对方的顾虑。
“没让你去看，你只要翻页就行了。”
“诶？但这种事幽灵先生你自己不就可以……”奈良静在对方（讨厌解释讨厌麻烦的Persona）可怕的注视下闭了嘴，在心里对自己唱“不畏强权不畏压迫呀咦嘿……”。她看了看不远处教学楼上挂着的巨大时钟，“啊啊，反正都已经翘课了……而且还欠先生你的人情……走吧……唔。”她把最后一个霍瓦伦咽下去，然后站起来要走，但Persona却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上半身迟疑。
“怎么了？”
“……没什么，这就是你的午餐？”
“啊……因为今天是星期三而且九月中旬，只顺到这么点……”奈良静马上捂住了自己嘴，一脸紧张地看着Persona，而那个幽灵男只是走过她的身边，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她惊魂未定地拍拍自己的胸口，追了上去。
“你偷了几次？”简直就像是在搭讪一样的对话，但是内容完全不能纳入搭讪范围。
“没……没几次，就是饿……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吧？”
像是故意要让她不安，Persona没有回答奈良静。奈良静跟在他的后面，前后左右地晃动，不停地问他，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拉扯住对方西装的袖子，从背后巴住他的肩膀，没得到任何回应她却没有放弃，知道对方停下脚步回头抬手似乎要给她一个爆栗，她马上蹲下做防空抱头保护姿势，即便如此，她还是嘴里不断念叨着。
“你不会告诉别人的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吧……”
“不会，起来，上路。”已经是在掩饰自己青筋暴跳的Persona，他算是认识到了15岁的少女比起20岁的女人，那到底有多烦人。
奈良静抬头对他笑起来，然后如他所言乖乖跟在他的后面。
“谢谢你啊，幽灵先生……这样的话，没有人会说我是个小偷，我的男朋友也不会丢脸啦~啊，是前男友……”
好的，Persona彻底打消把这家伙纳入危险能力系的想法，她简直就是一点秘密也藏不住。他微微抬头，看了看这片天，耳边是奈良静嘈杂的说话声。
云变多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番外 豆蔻（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