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傳奇》wongluk

4、第四章

　　在宮中留了一個星期，在這裡的日子，很貧乏，每天幹著同一件事件，不斷地洗衣服，但同時卻辛苦，苦得令人忘著想念家人，忘著時間，只顧著舔著自己的傷口，說真的，我快忘了留在宮中多久了，我只覺得像一輩子那樣長。

　　一顆顆淚珠掉落在小木盤之中，在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一串串水珠打在水面，速度愈來愈快。小手仍然勤快地洗衣服，強忍的哽咽在喉頭打轉，肩膀微微顫抖。

　　那個自稱從不哭的小莉哭了，第一次看到小莉裝哭的時候，哭的鬼泣神嚎，現在真的哭起來，安安靜靜。小時候，每次摔倒，弄傷了，我都像小莉一樣，哭得鬼泣神嚎，想爸媽跑過來，把我抱在懷裡，小心哄著，但是每次都是失望，最後都是自己拍拍身上的灰塵回家。

　　小莉都忍著，我都要忍著，我已經五歲了，長大了，爸媽都不在身邊，我不可以再哭，我要學小莉的堅強。

　　想到爸媽，淚流得更兇，看不清楚事物，胡亂洗著衣服。正式工作，衣服多得要命，不習慣，速度很慢，午飯沒得吃，忙都半夜，才洗完，到了廚房才得半個冷饅頭，我已經受不了。

　　十只手指頭全都磨損了，還未好，就要繼續工作，一整天浸在水裡，傷口都化膿了，根本就沒有痊癒的一天。我為什麼要這樣要在這裡受苦，我根本就不是一個堅強的人，我做不了，我受不了，爸媽我很想你們，為什麼要我掉在這裡，為什麼不接我回去，我不行了，真的不行。

　　一想到這，我嘩一聲哭了起來，拿起衣服亂掉亂拋，洗了沒洗的我都不管，我不要再幹，我不幹了。那位年長的官女沖過來，一手把賴在地上的我抽起，打了我一巴掌。我整個跌坐在地上，哭也不敢了。

　　「這是你可以胡鬧的地方嗎﹖你來到這裡，就只有你一個人，別以為發脾氣，就有人像你父母一樣，把你捧到手心裡哄著，這裡每個人都熬過，你不會特別辛苦，收收你的大架子，發瘋不能逃避責任，把你弄髒的衣物給我重新洗乾淨，沒洗好不准睡。其他人，別太斯負新來的，給我留一份晚餐給她們。」

　　年長的宮女，愈走愈遠，我仍然坐在地上，絲毫不能動彈，耳邊有著急促的呼喊，小小的手掌被一雙溫暖包圍著，摩擦著。良久，我才回過神來，張口叫︰「小莉…小莉…小莉小莉小莉小莉。」我伏著小莉一聲一聲地喊著小莉，一聲一聲哭出我的委屈，我學不了小莉的堅強，我只想點到爸媽的身邊，我只是想我爸媽。

　　小莉溫柔地撫著我的頭髮，直到我的心情平伏，我一直躺著小莉的懷抱裡，直到她喚我︰「小連，夠了，要完成我們的工作了。」

　　「還要洗衣服嗎﹖我不要，我手指很痛，已經洗不了。」我躲著她的懷裡撒賴。

　　「不，你做得到，而你必須去做。」她把我拉出她的懷抱。

　　「我不要，我不要。」那個小小的水盆成了我的地獄，我要回去。

　　「這是你的責任。」她拉我到水盆邊，拉著我的手一起洗衣服。

　　「這樣手還痛嗎﹖這樣能忍耐下去嗎﹖」我很想跟她說，手仍然很痛，痛楚一點也沒有消減，但是我的心不再痛，似乎什麼都能忍耐下來，堅持下來。

　　我輕輕地點點頭。小莉輕撫我的頭髮，給了我一個鼓勵的笑容。

　　那一天，因為要重新洗那些被我弄髒的衣服，小莉陪我洗到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