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如歌》初妍

3、第３章 冬之回忆 我有种很强

　　大学的生活就像备好燃料等你自己去调剂的调色版，永远是多姿多彩的。最近各式各样的社团活动忙得我们不可开交，连可晴也整天的抱怨着没时间陪他的新男朋友了。不过那个叫乔飞的男生也真是不错，每天晚上都抽时间来活动室看可晴，变着花样的送礼物，又是洋娃娃又是巧克力的，真叫人羡慕。
　　我和可晴学的是大众传媒专业，大二的文体活动基本都是我们两个负责的，因此活动室和演播室就成了我们的基地，我们在这里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把房子拆了，几乎不受任何限制。偶尔会有几个很三八的学姐仗着自己在学生会的地位对我们评头论足，不过这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我们的成绩有目共睹，哪次活动不是办得有声有色让他们刮目相看。
　　这周五我们社团部策划了一台晚会，这可是假期开学以来学校举办的第一台晚会，也是我负责的第一台大型晚会，题目为“冬之回忆”，名字是我取的。其实它的意思不单单是因为冬天即将过去，更因为这个冬季，有我太多的无助和无奈。我想，这个寒假应该同样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吧。
　　星期三，上报参加晚会演出的节目就已经超出了预算，没有办法，只好进行细致的筛选，淘汰一些不够精致的节目。这可真是在为难我们几个策划人员，我是最不忍心看着那些精彩的节目被宣告淘汰的，因此借着去买布置舞台背景所用的气球和彩带的理由逃离了现场。
　　不知不觉走到了学校中心的明月湖畔，明月湖又叫做爱情湖，因为无论什么时候来到这里，都可以看到一对一对的T大情侣，使整个湖面都散发着爱情的甜蜜气息。爱情湖是T大的一个闪光点，尤其是在夜晚，月色宜人美不胜收，任何一个T大学生都为之骄傲。
　　我沿着湖边漫步着，回想起来，在这湖里还留藏着不少我的宝贝呢。前年子成在我过生日的时候送给我的紫水晶项链，去年子成打仗受伤时我买的祈愿瓶，跟子成一起戴了半年多的情侣手链，为子成叠的一瓶装有395个星星的幸运瓶，刚跟子成分手时买给自己的戒指……

　　“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从湖对面传来了一阵歌声，着吉它揍出的旋律在爱情湖上飘荡。我顺着声音沿湖边向对岸走去。一个帅气的男孩怀里抱着把暗红色的吉它坐在湖边的树下弹唱着。
　　“康旭，我就猜到是你在唱歌。”我一边微笑着说一边轻轻的坐到他的身旁。
　　“看来你现在的心情还不错啊心妍。”康旭没有抬头，只是拨弄着他的吉它，一声声扣人心弦。一向幽默风趣的康旭如今在我的眼里变的好奇怪。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开心吗？我也不知道。这个校园有我太多的回忆，怎么可能说忘记就忘记呢。
　　我们两个都沉默无语。我知道康旭是不会说子成什么的，毕竟他们是最好的朋友。认识他们快五年了，我跟子成的一切康旭都很清楚。真想回到高中的那段日子，如果当初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那我宁愿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和子成做朋友。
　　“心妍，我本来不想说什么，不过这么多年，看着你和子成一路走来，从高中时打打闹闹的朋友到人人羡慕称赞的恋人，然后到现在这样，我为你不值。” 康旭依然拨弄着吉它，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这些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是对我最大的安慰了，他让我知道我和子成有过美好的曾经。
　　“再美好的故事结局也不过如此不是吗？在感情里是没有谁对谁错的，只有谁不懂得珍惜谁。这句话是安静告诉我的。”我看着月光下粼粼的湖水，眼中闪烁着泪光。
　　“开心点吧，我们都知道你很坚强。”康旭看着我，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我用手轻轻的推了推他的脑袋，笑着说：“放心好啦。”然后，又是一片沉寂。
　　不一会儿，康旭的手机响了起来。从他说话的语气中不难听出打来电话的是子成。有的时候也真的很羡慕他们两兄弟的关系，从幼儿园到高中从没分开过，一直都在一个班，现在上了大学虽然不学一个专业，但也是在同一所学校，我想就算是亲兄弟也不一定如此吧。
　　“是子成吧？”看着他收起电话，我习惯性的问道。
　　“恩。看来真的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康旭说着站起身来，把吉它背在身后。“子成找我回寝室，你也回去吧都这么晚了，再过一会儿就封寝了。”他伸出左手，我顺势也把左手搭在他手上，被他拽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心里想着康旭的左手，要不是今天，我几乎都忘记他是习惯用左手的了。
　　跟康旭肩并肩的走着，谈着这样那样的话题。没想到几个月来，他也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不但跟他那个我们都不喜欢的女朋友分手了，还自己组了个乐队，在里面担任吉它手和主唱。早就听说计算机系的几个男生前一段时间组了个乐队，无论实力还是外型都不错，原来是康旭的乐队。我跟康旭商量着想请他们乐队参加“冬之回忆”，没想到他马上就答应了。这又让我对这台晚会的成功充满了信心。
　　好象已经好久没有跟康旭这样说过话了，大概是从去年跟子成分手后吧。虽然常常都能够在去教室上课或去餐厅吃饭的途中碰到他们，但总是与他们擦身而过。我想这样就叫做最熟悉的陌生人吧。没想到我跟子成的分手影响到了和康旭多年的友情。不过，我和康旭之间总是心照不宣的，每次在他和子成身边走过，康旭都会对我微微的点头，也正因为这个动作，让我知道我还有这样一个朋友在默默的支持我。其实我也不想跟子成弄得这么僵持，可是我真的好怕，怕跟他说话，怕谈起彼此，怕找到了话题却找不到活命的氧气。
　　在公寓楼下跟康旭告别后，便独自往楼上走。记得过去的一年多，几乎每天晚上都是子成和康旭送我回来，之后他们再回旁边的男生公寓。同样也是我独自上楼，可是送我的人却少了一个，少了那个只要一晚不给我打电话就能让我浪费数以万计脑细胞，整夜在我脑中跑个不停让我睡不成美容觉的魏子成。
　　今晚楼道里很静，我能清楚听到我手链上的铃铛发出的声响，清脆悦耳，很有节奏的随着我的步伐也随着我的心情跳跃着。
　　最近总是感到不安，也不知是为什么。习惯了早晨起来穿着睡衣站在寝室的阳台上看一群我不认识的男生在篮球场打球，偶尔一个不漂亮的上篮都会被我埋怨好半天，我敢打赌，如果我的话被那些自认为很帅很酷，是樱木花道第二流川枫再世的男生们听到的话，一定恨不得联合起来揍我一顿。不过这样会让我很塌实，发自内心的舒服，可晴说我这是缺少灵魂的寄托，我就反过来说，难道你那样的生活方式就真的找到了寄托吗？然后她沉没，我无语。昨天安静打来电话，说是程默给她发了E—mail，我就开玩笑的说，你都名花有主了，怎么提起程默还这么兴奋呢？她却满不在乎，好象她怎样都是有道理的。
　　星期五晚上，看着自己亲手布置的礼堂，充满了自豪感。跟可晴坐在嘉宾席上，喝着姜宇送过来的可乐，看着礼堂的人渐渐多起来，似乎把不快乐的事情全部忘记了，只有说不出的开心与兴奋。
　　七点整，晚会准时开始。在主持人的介绍下，第一个节目，康旭他们乐队的一曲《真的爱你》把现场的气氛瞬间带动起来。我果然没有看错人，邀请他们乐队是百分百正确的，真的应该好好谢谢康旭，要不是他捧场，哪会这么顺利的进入状态，我刚刚还在担心现场不够活跃，现在心里仅剩的一块石头也放下了。
　　“心妍，怎样？没给你丢脸吧？”康旭下台后问我。
　　“是是是，康大少爷最厉害了。你都没看到，坐在我旁边的那几位学姐都快把我衣服扯烂啦，不停的问我是怎么请到你们的，问主唱的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还问打架子鼓的帅哥有没有女朋友。我都快晕死了，我哪知道那么多啊。”我无辜的说，顺便还送给他一记白眼。
　　“打架子鼓的是上一届的学长，我们计算机系的才子韩毅。给你介绍介绍啊？”康旭坏坏的笑着。
　　“免啦，没兴趣！”我转身往后台走，再有两个节目就是我的了。
　　换好衣服，跟姜宇打好了招呼，让他把我们拍得漂亮点，然后就站在台幕后面，透过鲜红的幕布偷偷的看台下的观众。可惜台下灯光太暗，根本看不清谁是谁。失望的收回眼神，忍不住在心里狠狠的骂自己不争气，难道非要看到魏子成和周倩成双入对的出现才舒服？有的时候真的很怀疑自己是不是不正常。越是害怕越是讨厌的事情就越去面对，好象对于折磨自己已经成为一种嗜好，不，应该说是一种改不掉的恶习。
　　“下面请大众传媒系的5位美女为大家献上韩舞《钻石》，掌声欢迎！”听了主持人的报幕，我差点晕过去，这么老套的话都说得出来，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DANA的《钻石》在整个会场响起，我们很卖力的舞动着。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跳舞已经成为我的一部分，更确切的说，这已成为我发泄的方式，只有在舞台上跳舞的时候，我才会觉得这段空间是属于我的。灯光不停的闪耀着，舞台两旁喷出的二氧化碳干冰呛得我透不过气来，但是我喜欢这样的感觉。踩着激荡的旋律，迈着复杂的舞步，台下不断的传出响亮的口哨声，这又让我想起去年刚上大学时的第一次表演。当时我在台上跳的是韩国性感女星朴志胤的《成人礼》。还是这个舞台，同样如此多的观众，我清楚的记得，子成和康旭他们就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的右边，不停的打着口哨。那个时候，我还生活在幸福与甜蜜中，有个爱我宠我的BF，有一群情义比天高的朋友，有既让人嫉妒又让人羡慕的身材和长相。可是现在，其实也没有改变什么，朋友还是朋友，天赋与美貌也并没有离开我，然而真正的快乐感和幸福感却太难找到了，更多的只是伤心难过时的泪水和麻木空洞又带着惘然的内心。
　　冲着台下，我们整齐的90°鞠躬，在一片掌声中走向后台。刚准备去换衣服，一张纸巾递了过来，我抬头搜寻它的来源，一张帅气的脸庞出现在我眼中。我惊讶的在心底大叫：“韩毅！”，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谢谢。”我接过纸巾，送给他一个我自认为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然后自然的走进更衣室，其实心中早已波涛汹涌澎湃了。
　　关上更衣室的门，看着镜子中的我，很白痴的傻笑起来。还真是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演技，明明已经兴奋的不知东南西北了，还能故做镇定的应付韩毅，这要是可晴，非晕倒不可。话又说回来，那个打架子鼓的帅哥，我是今天第一次见到啊，他认识我？还是……
　　“心妍，你怎么还不换衣服啊 。”和我一起跳舞的荧荧问。
　　“啊，马上。”
　　接下来的节目都很精彩，可晴演唱的梁静茹的《为我好》也赢得了不少的掌声。姜宇一直都没闲着，闪光灯一直在不停的闪呀闪的。不知道康旭什么时候坐到了我的身边，低声对我说下一个节目就是子成的了。我对这个名字十分的敏感，虽然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他，但还是以我最快的速度从后面的一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学姐手中抢过节目单。现在想想，当时的举动确实有点过分，害得可晴跟人家说了好几次不好意思对不起。
　　“你不知道子成也参加晚会吗？”康旭惊讶的问我。
　　“筛选节目那天我翘班了，节目单是学姐们定的，我都没有仔细看过。”我一脸我怎么会知道的表情。
　　音乐响起，是前年很流行的那首网络歌曲《当你孤单你会想起谁》。子成在台上唱歌总是显得格外从容，气息很稳，让人听起来特别舒服。第一次听《当你孤单你会想起谁》是上网时安静在□□里给我发过来的，当时只是觉得很伤感很好听，没想到这首歌渐渐走红起来。就像当初听《痴心绝对》，我跟子成默默的喜欢那首歌一年多以后才被人们传唱开。以前，常常跟子成一起去K歌，我喜欢静静的坐在一旁听他唱我们都喜欢的歌，这让我有种难以言表的幸福感。可是现在呢，感到幸福的人应该是周倩吧。不过说实话，我就是看不惯周倩那样的人，很夸张的活着，穿很鲜艳的衣服，涂很浓的唇彩，戴很大的耳环，见到只死老鼠都会跟别人说上好几天。可晴说我对她有偏见，我说也许吧，可能是这样，可晴就说我也开始懂得讨好自己了。
　　没等子成唱完，我就离开了会场，在众人的目光下。与其说是离开，不如说成是跑开，但是我又觉得，用逃离这个词更恰当些，对，是逃离。
　　打开活动室的门，灯没有开，窗帘半拉着，今晚的月亮好美。我座在窗台上，打开窗户，一阵冷风吹了近来，让原本浑浑噩噩的我清醒了很多。
　　活动室的窗口正对着公寓楼，中间便是美丽的爱情湖。透过对面楼里的灯光可以看到依稀的人影，或三三俩俩的聊天，或像我一样无聊的对着窗外发呆，可笑的是，如今的我连这样发呆都显得没有理由。我到底在想什么呢？心底有个声音告诉我——魏子成，可我就是不愿意承认，我应该想想那个给我送纸巾的大帅哥韩毅才对啊，我知道我没有办法再为自己编造冠冕堂皇的理由了。
　　有人敲门，我懒得去理会，一直呆呆的看着窗外，似乎整个人都已被掏空，只剩下毫无生气的躯壳。
　　门被推开了，一个不熟悉的脚步声渐渐向这边靠拢，越来越近。我依旧没有回头去看，用平平的语调说：“没有经过人家允许就进来，你不觉得这样很不礼貌吗？”
　　“那，这么晚了，一个人不声不响的跑到活动室，还坐在窗台上，不觉得很危险吗？”
　　我心里一惊，回头看到的是韩毅清晰的轮廓和温柔的眼神。一滴眼泪从眼睛里流了出来，弄得心底凉凉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回去吧，晚会就快要结束了，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处理呢。”韩毅的话让我有种不能抗拒的力量，我点了点头，从窗台上跳了下来。
　　“这个给你。”韩毅又递给我一张纸巾，我麻木的接过来，想哭，却强忍住泪水。这种气氛另我害怕，一个陌生人，我们彼此都不了解，然而他所做的一切足以让我话还没说，泪就会先流。
　　我拿着纸巾，开玩笑的对他说，这个还用还给你吗？他却微笑着耸耸肩，如果你愿意的话。
　　回到会场的时候演出已经结束了，当然，意料之中的成功，单从大家热烈的掌声就不难看出。相信明天的校刊又要对此宣扬一番了吧，希望不要说的太夸张就好。整整一天都在忙着晚会的事情，连饭都没顾得上吃。跟可晴在校门外的超市买了一堆小食品，算是犒劳一下自己的胃，庆祝晚会的成功。
　　我和可晴都睡上铺，常常在半夜打着手电筒座在各自的床上聊天。有时我还会扔给她一袋薯片，然后我们就像两只可恶的老鼠，噶嘣噶嘣的吃个不停，吵的下铺的两个姐妹没有办法睡她们的美容觉。而我们却以次为乐趣，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变态。
　　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后天就是25号了，准确的说应该是明天，因为现在已经是星期六的凌晨1点多了。如果没有跟子成分手，那该是我们一年零六个月的纪念日了。他那么粗心大意的，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都会忘记这个重要的日子，如今又怎么会记得呢。从去年的11月份开始，我就习惯每个月的25号都给子成发个短信，固定的模式，无非是祝他幸福快乐。事实上，我只是希望他在看到短信的时候能注意到那天是25号，能想起多少个月前的那一天，我们开始恋爱，开始这段注定不成功的感情。不过从这个月开始，我该结束这个幼稚无聊的行为了。有的时候真的很想从这个世界蒸发掉，不留一点痕迹的。前几天买了一副塔罗牌，但是没有勇气给自己算，我害怕算出的结果不是我想要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做回真正的我自己，我的天真哪里去了？我的快乐哪里去了？没有答案，也许都随着子成的离开而消失了吧。我真的好累，我没有办法不去回忆，那都已经成为了我的习惯，我能做的只是在我还能够控制不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的时候尽量控制我自己。我有种很强烈的感觉，再这样压抑下去，我就要彻底的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