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的向日葵》竹樂

18、第 18 章

　　“怎么？心痛了？”灸向侍者要了一杯威士忌，坐在喝闷酒的综身边。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怒视着灸，综的双眼仿佛要喷出火一般。“为什么不阻止，为什么不告诉我！”痞痞一笑，灸毫不在意，轻晃酒杯，霓虹的灯光打在他如雕刻般立体的脸庞上，平添了几分邪气。
　　“你自己留不住人，关我什么事？”玩世不恭的态度配上嘴角的嘲讽，“再说了，你能怎么样？杀了danson？你还真当他是你的禁脔？”灸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不屑。怒火随着酒一杯杯的灌下，愈浇愈烈，“那个汪东城，什么来历你知道吗？”综避开上一个话题，禁脔？恐怕自己也只敢想想吧？那个人对自己来说永远都是仰望的存在。眼神一凛，灸的手指划过透明的杯沿，“别说我没提醒你，汪东城，你最好不要动他，否则，我也不知道你会成什么样子。”手臂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五指收紧，综只觉得脖子上传来浓厚的窒息感。灸眼里的随意褪去，冷冽的光闪着毒蝎的幽芒。
　　“明，明白。”嘴里艰难的吐出几个字，肺里那寥寥的氧气让综的脸憋成猪肝色。灸松开手，拇指上的蜈蚣戒划过综脖颈细嫩的皮肤，带出一道血痕。“我不需要不听话的狗。”狂妄的语气，嚣张的态度，然而综却像一条驯服的家犬，不敢有丝毫的异议。D里令人敬畏的二号杀手，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成了它潜藏的毒瘤。尔虞我诈的世界，没有绝对的忠诚，只有绝对的利益。灸俯下身，蛊惑般的声音一字不漏的传进综的耳朵里，“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东西，可是Devil那个女人最痛恨什么，你比我更清楚。只有搞死她，你才有机会。知道吗？”拍拍综的肩膀，灸又恢复之前的痞子模样，“这次的任务，怎么样？”
　　综平复呼吸，“之前的那个白人已经被我干掉了，那片区的毒品生意也由我接手，可是这次回来，Devil似乎对我有些不满。”灸眉头一挑，“怎么说？”有些畏惧地看了一眼这头笑面虎，综开口道：“本来由我全权掌握的毒品线，这次回来Devil却将二分之一的地盘转交给了Dark。”端着杯子的手滞在空中，“Dark？那个管着军火线的黑夜武士？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他就像D里的一道幽魂，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平日里很少在D里露面，不过却是Devil最信任的人。除了Danson这个修罗，他就是D隐藏的王牌。”
　　“王牌么？”若有所思的目光定格在虚空之中，灸有些头疼D这块骨头的难啃。原本好不容易收服了综，可是现在看来那个女人明显是嗅出了什么味道，才会削弱综手里的权利。越往深挖，就越感到D的深不可测。抚摸着那有些尖锐的蜈蚣腿，指头传来轻轻的刺痛感。Danson，看来还是要从你下手啊。我辛苦准备的礼物，是要派上用场了。
　　晨曦不过是一个刚进刑警队的菜鸟，虽然有着一腔热血，无奈没有机会挥洒。第一次出任务就差点挂在歹徒手里，说起来还真是憋屈。嘴里叼着块三明治，晨曦像往常一样打开信箱。“咦，怎么没有寄件人？”再次确定了收信人是自己，晨曦才拆开信封，倒出一堆照片。
　　黑乎乎的背景下，一个单薄的身影背对着镜头，即使模糊，但那股子阴冷还是透过照片传递出来。嘴里的三明治已经掉落在地，晨曦的双眼豁然睁大，在城郊扫毒时，队长被暗中的狙击手击杀，自己追过去时只看见一个背影，脑海中的影子与照片中的人重合。
　　一张张照片翻阅，背影渐渐清晰，可见拍摄的人将镜头不断推进。最后一张照片翻开，清晰的侧面，是他！
　　“大东，早上吃什么？”唐禹哲抱着史迪奇玩偶，两眼呆滞，显然还没睡醒。看着眼前迷糊的爱人，汪东城玩心大起，伸出大手捏住唐禹哲肉肉的脸颊，一顿猛搓，原本可爱的包子脸被揉成各种形状，分外滑稽。黑亮的眼眸渐渐聚焦，汪金毛还在兴致勃勃的揉脸，小眼笑眯成一条缝。
　　“嗷～”疼得一蹦，汪东城一脸无辜的揉着后脑，嘤嘤嘤，小哲好狠，谋杀亲夫。甩甩拍疼的手腕，唐禹哲吐槽，头壳真硬，这锅贴拍得自己手疼。危险的眯起眼，“大东，你刚刚，在干嘛？”柔柔的语调仿佛情人间的低语，但是被那泛着冷意的目光注视着，汪东城后背一寒。‘刷’的一下逃出房间，却还是被身后飞来的史迪奇砸的一个趔趄，“汪东城，你敢揉我的脸，你死定了！”房内是唐禹哲羞恼的怒吼，客厅里，汪东城抱住史迪奇狂搓，哎，还是小哲手感好啊！
　　斜着眼看身边一脸讨好的汪东城，唐禹哲脸一偏，“哼！”
　　狗腿的将弄好的面包推到唐禹哲眼前，汪东城加了厚厚的一层巧克力酱。
　　瓮瓮鼻子，好香！唐禹哲左手拿过面包，右手对着汪东城一挥，傲娇的脸上写着三个字，退下吧！嘴角一抽，汪东城看着一脸女王样的唐禹哲，无奈摊手，没办法，谁让他是自家媳妇呢？
　　早餐就在这样略带别扭，略带甜蜜中悄然而过。
　　‘枭’今天并没有什么事，所以唐禹哲也就堂而皇之的靠在沙发上，睡觉！
　　急促的门铃像夺命似的不断响起，唐禹哲不安的动动身子，汪东城连忙放下手中的笔，赶去开门。
　　“晨曦？”门口的人让汪东城诧异，“修他们有消息了？”短暂的惊讶过后便是欣喜，难道是东城卫找到了？
　　“东哥，唐禹哲呢？”晨曦阴沉的脸色与汪东城的欣喜形成鲜明的对比。
　　“在家，怎么了？”没有解释汪东城的疑惑，晨曦越过汪东城，愤怒的目光直视着沙发上那个慵懒如猫的人。
　　像是感受到什么一般，唐禹哲睁开眼，晨曦毫不掩饰的怒容和汪东城不解的眼神都清晰入眼。“大东，怎么了？”依旧是那个糯糯的声音。
　　晨曦现在是骑虎难下，刚刚知道真相的愤怒驱使他毫不犹豫的就冲来这里，正义的使命感告诉他要将眼前这个杀人凶手绳之以法。可是见到汪东城的时候，被怒火淹没的大脑又升起一丝清明，他嘴里的杀人凶手，也是自己最敬佩的大哥最爱的人。晨曦没有真正意义上见过唐禹哲，却在每一次和汪东城的聊天中听过这个名字，汪东城手机屏幕里那个安静美好的少年，他知道汪东城有多么在乎！现在要他告诉他，他一直以为的天使，实际上不过是一个生活在黑夜里的侩子手，这个像向日葵一般阳光的人，这个世界里只有简单的黑白观的人，要他如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晨曦，你怎么了？你找禹哲什么事？”汪东城打破这个尴尬的沉默，三个人之间诡异的气氛让他有些烦躁。悲悯的眼神在汪东城身上停留，内心里的正义与情感不断争夺，握住腰上的枪，长久以来的信仰让晨曦选择了正义。“对不起，东哥。”
　　黑色的枪口对准沙发上的唐禹哲，晨曦吐出的话带着冰冷的公式化，“唐禹哲，我现在怀疑你涉嫌暗杀前刑警队队长，我有权将你带回警局，你最好配合我，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空气仿佛在一刻停止流动，汪东城难以置信的目光像滚烫的沸水，灼伤唐禹哲的心。还是，瞒不住了吗？
　　不是这样的，不会是这样的。心里有个声音在极力的反驳，那个笑的温柔，总是安静的听自己唱歌，说过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的人，怎么会去杀人？那是他的天使啊，怎么，怎么可能染血？
　　“会不会，搞错了？”质疑的话是那么的没有底气，汪东城知道，晨曦是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焦急的目光转向沙发上面无表情的唐禹哲，“禹哲，不是这样的，是不是？否认啊！”
　　喉咙仿佛堵住了硬块，唐禹哲竟发不出声音。今天的事太过突然，以往的冷静在汪东城怀疑的目光下瓦解。我可以面对全世界的谴责和唾弃，唯独你，我最后的依赖，哪怕只是一个眼神，都会让我无法承受。
　　梦碎的太快，甚至来不及回首，连幻像都虚无。真相剥开的瞬间，无论承认与否，那一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鸿沟，划开了距离。我站在黑夜的边缘，渴望，畏惧你光明的世界。大东，你给了我希望，现在又要让我绝望，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残忍？
　　屋子里的悲伤溢出，晨曦握枪的手渗出汗珠，掏出手铐对着唐禹哲说道：“跟我回警局！”言语上强势，但心里却是没底。那天晚上几乎扭转局势的三枪，出自眼前这个平静的青年，晨曦没有把握，自己单枪匹马是否能够将这个人拿下。自私的他只能利用汪东城的怀疑对唐禹哲形成心理攻势，让唐禹哲失去平静，他相信，汪东城在唐禹哲心里绝对占据着非常重要的位置。
　　黑亮的眼睛没有一刻离开汪东城身上，唐禹哲丝毫不理会晨曦的威胁。撇开眼，汪东城逃开唐禹哲的注视。
　　垂下眼睑，唐禹哲的脸上满是自嘲，现在，连看也不愿意看我了吗？连你也抛弃我了，对吗？
　　低低的笑了一声，唐禹哲站起身，眸底冰冷汇聚，“凭你，带得走我吗？”
　　我费劲心思撕下的面具，伤口的药是你给的希望。你转身离开，任我的伤口溃烂，它再也结不了痂，跗骨之蛆一般的疼痛。
　　“大东，为什么你那么喜欢向日葵？”
　　“因为它永远象征着光明啊！”
　　“可是也会有黑暗的啊。”
　　“白就是白，黑就是黑。就算身处黑暗，我也会追寻光芒，因为我讨厌那暗色的环境。”
　　怎么办？再怎么努力，我还是只能躲在黑暗里，原本就注定的啊，会被你讨厌。你是在云端的光，我低到了尘埃，再用力仰望，都是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