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cause there's you》长安青阳Harris

4、第 4 章

　　CHAPTER 4.
　　——她在滂沱大雨里奔跑着，湿嗒嗒的卷发紧紧贴着她的脸颊，还跑进她的嘴里，她也顾不上了，她不能停下来，要快点跑，再快点……她要跑去……跑去哪儿……她突然想不起来，刹住脚步，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她迷茫地环顾四周，希望有个人来告诉她她要往哪去。但是，她好像站在一片广阔的原野里，只看得到白茫茫的雨帘。没有人能告诉她。她擦擦眼睛，有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她前面，她拼命把脸上的雨水抹开，终于看清楚……她要去找这个人！她又挪动脚步，发现还有另外一个人与那人同行。她看着他们走着走着，发着愣，过了一会才发现她快跟不上他们了。她想加快脚步，却不停地后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已经隐没在雨帘后面了。“Job！——”
　　——天空明净，街道上偶有几个人走过，其他楼里养的猫咪在窗户间蹦蹦跳跳，爬上Job家的窗户边，觉得这里的阳光晒得正好，就趴着打呼。Job一开始没看到它，开窗的时候差点没把它撩下去。猫咪“喵”的尖叫着炸毛蹦哒开了，跳到隔壁。不久，这只可怜的猫咪又被人赶出来，只好耷拉着耳朵另寻他处。然后邻居Ezekiel又来到窗户这边，使劲儿往猫咪呆过的地方喷着水。他把一整瓶水都喷完后才把窗户关紧，回到屋里。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有来自Job的信息，Ezekiel打开来看，嘴角抽搐：你对猫过敏？“叮咚——”他听到门铃声，开了门，看到Job在把玩一小瓶药。Job把药递给他：“我猜对了吧，这药是我妈妈不小心放进去的，她也对宠物过敏。”Ezekiel接过药，因为之前的职业，他这个过敏症别人都查不到，以免被别人当成把柄。就算真的在工作期间发作，他也只能忍着，更别说会有人给他送药了。“谢谢。”Ezekiel感觉到药瓶上还存留着对方的余温，“你怎么会知道？”Job脸上露出好看的笑容：“上次我看到你被一只流浪猫蹭了一下，然后皮肤就起红点了。”Ezekiel本来是可以把那只流浪猫赶走，就像刚才对那只家猫一样，但是流浪猫和家猫不同，赶走它它也无家可归，他只好让它一路跟着，经过一家面包店，他还特意进去买了面包给猫吃，猫也是吃货，有了吃的就挪不动脚步了，还喵喵叫着蹭蹭Ezekiel的腿，原本是示好的行为反而给他带来了不适的过敏反应。恰好，Job也从那家面包店里买好他最喜欢的泡芙，出来又看到Ezekiel的囧样。Ezekiel长这么大，很少出岔子，特别是他有那份特殊工作的时期，做事一丝不苟。不过，自从他洗手不干之后，哦不，是自从他成为Job的邻居之后，就老是遇到这种让他看起来有点窘迫的境况。
　　——“你的家好干净！”Jarmila经常来看望Job，也跟邻居Ezekiel慢慢熟悉起来。虽然Jarmila平时表现的比较大大咧咧，但她也是个女孩子，见到Ezekiel这样外表优秀，而且又合她胃口的男人，她也是会动心。Job也看的出来，Ken的感情归宿危机四伏啊！“作为Ken的支持者，我是不是应该赶紧告诉他？但是作为Jarmila的兄长，我好像不应该干涉她吧。”Job总是会遇到让他很纠结的事情。或者说，他本人就是个很纠结的家伙。
　　——来往几次后，Jarmila也显出厚脸皮，不对，是自来熟的本质，喜欢跑到邻居Ezekiel家串门。看到Ezekiel干净整齐的房间，Jarmila作为一个女生也自愧不如。不过，干净得有点过头了，比如厨房，一样厨具都没有，甚至像是从来都没有人进去过的样子。Jarmila兴冲冲地跑进去，想要拿点东西吃，看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厨房，更饿了……Ezekiel这才提醒她，在他卧室门口的冰箱里才有食物。虽然Job会经常摆出兄长的架子，教育她，作为一个女孩子，不要老是跑到男邻居的家里。Ezekiel也总是对Job说：“没关系。倒是一个太严格的哥哥，是不会讨女孩子喜欢的。” 调皮的Jarmila吐吐舌头：“Job快和我们家附近那个Gary一副德行啦！”Gary已经是个七八十岁，只会唠唠叨叨的老头子，被Jarmila比做老Gary，Job也十分无奈。“你知道Job为什么会搬到这里来么？”Jarmila特意给Miss. Walker打了电话询问Job的状况。她也希望Job能够真的给自己换个新环境，不止是居住环境，还有人际关系，心理环境。她想起昨天那个在雨天里奔跑的梦，又梦到Job了，就因为Job现在很懒散，她为他着急。“我只是想引出这个话题而已，呃，你不要在意……”面对露出“我怎么会知道”的表情的Ezekiel，Jarmila也知道自己随口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其实Job也试着交朋友，比如和邻居打好关系。他觉得邻居应该也不难相处，从Ezekiel对待Jarmila的态度也看的出来，Jarmila这么调皮他也不闹不怒，好吧，如果是因为他对Jarmila有意思就另说了。想到这里，Job莫名觉得心里有点……有种奇怪的感觉，心里就像是有块石头轻轻压着。真是太奇怪了，假设Ezekiel也对Jarmila有感觉，那他应该为Jarmila高兴啊！胡思乱想的时候，Job就磕到门上了，他呲牙摸了一下额头，好像肿了！糟糕，还要出门呢！邻居Ezekiel看到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还问候他：“你怎么了？”Job想要挡着额头的包，又觉得这种举止不太礼貌，手就很尴尬地抬来抬去，好像在挠痒痒。
　　——邻居果然是个好相处的人。
　　——还是Ezekiel先提出建议：“出去外面走走？今天天气不错，我想天气预报不会再出错了吧。”Job自然也是要答应的。不过，Ezekiel友好地让他带路找地方喝点东西之后，他又不知不觉带着邻居来到了那家酒吧。“你介意来酒吧么？还是去咖啡厅吧。”Job要踏入酒吧时，突然又收回脚，差点撞到也要跟他进去的Ezekiel，还好Ezekiel轻轻扶了他一下。“进去吧，我觉得还不赖。”Ezekiel自己也没发现，自己的语气要比平时温和许多。其实，在Job潜意识里，邻居就是个温和友好的人。即使他了解了邻居之前的工作之后，也这么觉得。
　　——在这个清静的酒吧里，Job会放松一些。他以前常和Bild 来这里，不过他现在在这儿反而不会太过于为Bildad的过世而难过。
　　——酒吧唯一的调酒小哥，一如既往的热情：“Hey，mate！今天心情不错啊，我奖励你一杯吧！还有朋友啊，欢迎！” Job也回报以微笑：“谢谢，Philip！” Philip还补上一句：“这位新朋友要喝什么呀？”才坐下，Philip就端上两杯龙舌兰：“喝完了可以续杯哟！”Job这次没有坐在以往的位置，他看着喝着龙舌兰的邻居，试图寻找话题：“我刚来这里的时候Philip也请客，他是个很热情的好哥们儿。”柔和的灯光打在Ezekiel身上，让旁边的人看得入了神。有几个美女还过来搭讪，被他婉拒，由于他礼貌的回复和好看的脸，被拒绝的美女也不生气，只是她们离开时看了一眼Job，看得Job汗毛直竖。美女的眼神有点奇怪。
　　——Job的酒很快就喝完了，但他今天不想再续杯了，他只是静静听着酒吧里萦绕的音乐。略显沉重的钢琴声中似乎也溢出与酒香一般的芬芳，让人沉醉并沉溺于由于亲近之人去世而忧伤的气氛。“我和Bildad最后一次来这里时也放过《丑角的晨歌》，Bild也很喜欢，如果他还能再听一次就好了。 ”Job说着说着，就趴下去，枕着胳膊，好像睡着了。不过他又很快地站起来，揉揉眼睛：“对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间。”Ezekiel也站起来：“你没事吧？”他摇摇手。
　　——酒不醉人自醉。Ezekiel之前也见过许多这种情况，都是在他接受新任务之前看到的。他不会出现这种糟糕的情况，否则他不会来干这份工作。他只是坐在旁边悠闲地喝着龙舌兰，无视对面那个人在耍“酒疯”，无聊地等着对方正式和他定下合同。不过，今天Ezekiel却不觉得无聊，即使他也已经从Jarmila那里知道Job的事情，关于好友Bildad的事情。他也不认为Job已经自己沉醉在过去，只是Job需要倾诉而已，把这些他从未主动向别人讲过的事情说出来而已。当个树洞也不错，Ezekiel品着龙舌兰这么想。
　　——树洞没当成，而Ezekiel面对这种情况也束手无策了。Job一回来，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真的睡着了。Ezekiel喝完酒，还叫了他几次也没醒。
　　——两人快走到公寓楼梯口时，Job突然清醒，他拍拍Ezekiel的肩，表示自己可以自由活动，于是Ezekiel松开扶着他的手。Job伸了一下懒腰，笑着：“谢谢，Ezekiel。”他坐在身边的长椅上，把手张开，放在长椅靠背上，头也靠在长椅靠背上，眯着眼。“你这是要在这儿睡觉么？”Ezekiel失笑，同时不由自主地打量起被刚刚亮起的路灯灯光照耀着的Job。现在的Job好像要比Ezekiel第一次见到他时消瘦了许多。如果他没有把学生证还给Job，也许Job现在还不会知道这个邻居叫做什么吧。Job看起来并不像会主动跟新邻居搭讪。
　　——Ezekiel的手握了握，又松开。他在路灯下的影子向长椅靠近。
　　——Job的嘴唇有点干，还起了点儿皮。这个吻结束得很快，Ezekiel只是像蜻蜓点水一般，碰碰对方的嘴唇，又迅速起身。该死，他现在居然这么冲动，假设现在还在干那份工作，他恐怕早就死了。他苦笑着坐下，靠在长椅上Job靠近他的那只手还动了动，挠得他脖子有点痒。
　　——回到家门口，Ezekiel把Job叫醒。对方晕晕乎乎地道了谢，就进去了。Ezekiel笑着摇摇头，也回家里。家里静悄悄的，客厅的点钟的指针嘀嗒嘀嗒地走着，显示时间为七点。虽然太安静的环境有时会让人不适，但对于Ezekiel来说，反而会让他更心平气和。他洗完澡，穿戴整齐，客厅里也不开灯，但他能熟练地走进卧室，即使这里他才刚刚搬进来。他打开抽屉，把一封没有署名的信拿出来，倒出里面的东西，没有委托书，借着透过窗帘的月光，他看到一张钢琴演奏会的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