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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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你最近还做噩梦么？”
——“……”
——利物浦下雨的频率越来越高，今天早上，Job一起床，就听到滴滴答答的雨声。这种天气适合赖床，但Job还要去赴约，Miss. Walker可不会等人。Job看了手机里的备忘录，再次确定了一下和Miss. Walker的约定时间和地点。上次和Miss. Walker见面之前，他居然忘记时间，晚到了半个小时，等到他赶到约定地点时结果Miss. Walker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了一张纸条：下不为例。
——“我只是偶尔会做噩梦。”Job一直盯着桌子上的花瓶，也没有动过眼前的咖啡。Miss. Walker喝了一口咖啡后：“换一杯牛奶吧。”Job回过神，看着对方已经喝了一半的咖啡和自己完全没有动过的，赶紧摇摇手：“不用了，谢谢。我还没睡醒，需要提神。”于是他喝下了第一口咖啡。“你还是很紧张，Job。你要学会回到之前的生活，过得轻松一点。”Miss. Walker观察着Job的表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Job点点头：“好，只是我面对美女的时候就会紧张。”Miss. Walker 显然也很受用，一贯正经严肃的表情慢慢柔和了一些。咖啡厅里回荡着悦耳的钢琴曲，“我经常听到这首曲子，很好听，只是不知道它的名字。”Miss. Walker 闭上眼睛，享受着音乐。“Debussy的《水中倒影》，我家里有张CD收录了这首曲子。”手机突然震动，“对不起，我可以看看手机么？” “我说了你不用这么紧张，Job。”Job嘴角动了动，露出满是歉意的微笑，他拿起手机看看。“有急事？”Miss. Walker好像有读心术一般，然后她把一张纸条递给Job：“这是我的地址，有急事可以找我。”Job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的地址：“谢谢你，Miss. Walker。真是太麻烦你了。”
——Jarmila又打来电话，说她今天要和父母一起去教堂，不能来和Job一起吃饭了，“顺便帮我买这个月新出的唱片吧老哥。”Job没有在这个地方买过唱片，他都不知道音像店在哪。只好在商业区慢慢找了。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有些店铺都关门了，商业区里的顾客也比往常少。他打着伞穿过各个店铺，看到一只小狗躲在垃圾桶旁边瑟瑟发抖，它湿透了，还在低声叫着。Job把自己的伞搁在垃圾桶旁，帮小狗挡住雨水，然后一路小跑，终于看到一家音像店的门上贴着Jarmila想买的唱片的海报。他跑过去，站在门口，擦着身上的雨水，“Hi,mate,看起来刚刚洗了个澡啊。”老板扶着眼镜，看到店里来人，放下报纸，递来一条干毛巾。“谢谢。”Job接过毛巾，擦干头发，他的金发变得更加乱糟糟的。“Ezekiel”坐在对面的人也把报纸放下，显然，这个穿着米色毛衣的男人是他的新邻居。“Hey。”Ezekiel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毛衣也跟着拉起来，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还隐约看到他的腰，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Job赶紧转头看看周围的CD架，“很高兴又看到你。”Job笑着点点头：“看来你今天过得不赖，报纸又报道什么了？”Ezekiel又翻了一下报纸，抿着嘴：“嗯……也没什么重大报道，天气一栏还挺好笑的，什么全天晴朗。呵呵！”
——雨停了，但天空还是灰蒙蒙的，看起来还要下雨。这家音像店里的货品很齐全，这个月的新唱片都上架了，Job也如愿以偿买到了Jarmila拜托他帮忙买的唱片。“你喜欢摇滚音乐？看起来不像。”Ezekiel仍然在看报，但偶尔又抬起头来看看四周。他还在看着Job，等待对方的回答。“不是，这是我帮别人买的。”Job耸耸肩，接过老板递来的装着唱片的袋子，“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意思？”Ezekiel皱着眉头，打量着他：“你看起来不像会喜欢摇滚，倒是像个古典音乐爱好者。”Job挑挑眉，有点惊讶：“噢，是的，算是猜对了吧。我也算不上什么古典音乐爱好者，只是偶尔听听而已。比如 Sarasate。 ”Ezekiel眉眼里的笑意有种喜出望外的感觉：“《流浪者之歌》……其实我觉得他的这首曲子很有人文主义的味道，即使命运跌宕起伏，吉普赛人也坚强生活，奏出属于他们的生命之歌。”听了他自己对古典音乐的看法，Job的眼睛一亮，对他增添了几分好感，毕竟自己很少找得到同好，Jarmila也总是嘲笑他是个过时的老头。
——小狗呜咽的声音传来，音像店老板跑去欣喜地抱起躲在伞下的小狗：“Jesus！你怎么在这儿躲着亲爱的！诶，这里有把伞，看来是遇上好心人了，还好没碰到什么狗肉狂热爱好者。”Ezekiel把一条粉绿色的手帕递给老板，老板接过去给小狗擦干雨水，还笑嘻嘻地调侃：“想不到boss还会随身携带这么娘兮兮的手帕嘛！”Ezekiel咬着一根烟，“啪啪”打着打火机：“你还想跟着我干么？还是要我把你和狗一起烤了？”Ezekiel一改刚才那副知识分子的模样，马上恢复了以往的□□boss嘴脸，虽然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的本质，但每次老板看到他这副德行都吓得屁滚尿流。“嘿嘿，boss我错了，我还想留着我的狗跟我一起为你卖命呢！”临走前，老板双手奉上那把伞：“这天气阴晴不定，boss拿着吧。”
——有人在敲门。
——刚刚回到家里的Job身上又湿漉漉的，现在外面又下雨了，而且还越来越大。他还没来得及打理，就有客人来，只好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金毛去开门。是个陌生男子，看起来和Job差不多一样年龄，他笑的时候很像某个人：“你好，我叫Eliphaz，也是心理学专业的。导师让我来给你送封书信。”Job和他握手之后，请他进来。“我还是不用进去了，还有点事，谢谢。” Job想起他自己还有件事没办，把书信放下，也拿起一把伞：“导师急着要我回复么？”Eliphaz说没有，于是Job把门锁上：“我送你出去吧，我也有事要办。”想不到他们要去的是同一个地方。“想不到你也来这里。我来看看我的一个好朋友，他很善良，但上帝总是在他做好事的时候打盹。”Eliphaz的声音低沉些许，话语里增添了几分悲伤。Job看着Bildad的墓地方向，那边的草丛里有几只鸟儿倏地飞起，“扑啦啦”扎到另外一丛树丛。“我也是。”Job深呼吸着，除了家人和几个熟悉的同系同学，他从未向别人诉说过关于Bildad的事情，他又开始焦虑，手攥紧，手心里沁出冷汗。但他试图向这个认识不久的人讲一讲，他想起来，对方笑起来很像Bildad。“我和这个朋友也是同系同学，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他。他经常去看望孤儿院的孩子，他没有跟我讲过他的家庭，但我也大概猜得到他也是在类似那里的地方长大的。”
——两人站在Bildad的墓碑前，忍不住感叹世界很小。“Bild经常会跟我聊起你，但他从来都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Job。”Eliphaz蹲下去，把那小束已经凋零的花拿到一边，把下面那本一半被打湿的诗集《塔楼》拿起，拍打掉上面的泥土，“这墓志铭是你写的吧，当初我第一次来看到时也很惊讶，居然还有人知道他最喜欢的诗，他的朋友不多。不过，是你写的话，就不奇怪了。”Eliphaz又轻轻地把诗集放回去，把新鲜的百日草盖在书上。Job也把花放好，墓碑上的照片上，Bild的笑容经过雨水洗礼，似乎越发灿烂。“他一直很想让我们俩认识认识，但他没有机会了。不过，我们已经见面了，他也没有遗憾了吧。”Eliphaz轻叹一声，望向天空，一抹飞机开过留下的白色气流正慢慢散开。去年，他和Bildad去给一个才十岁，父母就因车祸去世的可怜女孩送筹集来的物资的场景仍历历在目，不知道那个女孩还会不会想起曾经有个挺帅气的哥哥给她送去很多东西，给她念狄更斯的小说。Eliphaz还记得，Bild看着女孩捧着他们带来的东西欢天喜地，自己也很满足。Bild帮了很多忙，但不好意思让Eliphaz陪着他做太多，自己却累得在回来的路上睡着了，脑袋歪着，贴在身边的Eliphaz的肩膀。虽然Eliphaz也挺瘦，但他的肩膀并不硌人，Bildad反而睡得更香。
——在公寓楼下，Job又遇到邻居Ezekiel，邻居看起来脸色不好，比天空还要暗沉。他站在楼梯口打电话：“我没空。”一句话就结束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让Job毛骨悚然。他看到Job了，脸色立马阴转晴，大概是不想吓到这位邻居，但他脸色转变之迅速已经把Job吓了一跳。“Hi，又见到你了。”Job有些尴尬，他其实本来就不擅长和别人搭讪。“Hi……”不过Job很快找到搭讪点了，“你手上的伞好像是我的。今天我把它留给了一条小狗……”为了以免被误会是强抢路边小狗的保护伞的“无耻小人”，Ezekiel赶紧解释：“噢，那条狗是音像店老板的，天还在下雨，老板就把伞给我了。”Ezekiel的笑容显得更尴尬，他也不擅长打破这种尴尬场景，一般来说他其实是个话题终结者。“你把伞留着吧，我家里还有。”Job看着Ezekiel手里好像拿着杯刚沸腾的牛奶，忍俊不禁。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