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夫不容易》三生聚顶

5、第四章 装十三 是门技术活

　　“小叔叔，够了没有。”看见来者是李阖，李荻下意识的把周憬掩到自己身后。
　　“瀮泉，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太让我失望了。看来我姐姐对你的教育相当失败，你竟然会跟这种层次的女人在一起。”李阖冷冷的说，美丽的脸上带着让人望而生畏的煞气。
　　“小叔叔，你够了没有。这是我的私事，你没有任何立场干涉。”面对表情不善的李阖，李荻却毫无退意，根据从小到大的斗争经验，如果让了这个小叔叔一步，那后面就等着对他言听计从吧。
　　“反正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后悔。”李阖说完转身就走，最后一句话也不知道是对周憬说的还是对李阖说的。
　　看见自己小叔叔的背影消失在天台门处，李荻提着的心才慢慢放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觉得这个小叔叔比身为族长的自己的母亲还要恐怖。
　　李荻回头一看，女友周憬的脸色也同样不善。
　　“你怕他，为什么？”出乎李荻意料，周憬说话异常平静。
　　“唉？就这么明显？”
　　“嗯。”周憬点点头。
　　“唉。”李荻重重的叹了口气。
　　“关于我家族的情况，你肯定也知道一些吧。”李荻说。
　　“嗯，前王朝亲王之后，并且是我国第一任总统李姝李河洛名义上的后代。”周憬道，关于李荻那漂亮的家世还是会让她时不时的会羡慕嫉妒恨的。
　　“洛书，你每次都这样，可不管如何即使没有血缘关系我都是李姝李河洛的后代！先祖李姝李河洛之夫李浈李岫泉去世之后，这一支家族便由其独子李斐李昘晟（fangcheng）继承。李昘晟并非李河洛的亲子，而是李岫泉少年时代何其某个不知名的妻妾所生的孩子。但先祖李河洛对他视如己出，他也对先祖李河洛充满敬爱。所以自他娶了先祖之妹的女儿便继承了这支，并且在死之前定下规定，从他之后族长之位必须优先由嫡长女继承，否则便会遭到诅咒。”说到这里李荻笑了起来。
　　“关于这个传闻我似乎听说过，曾经有任代理族长和原配离婚，准备跟小三结婚并且把家族族长之位传给他跟小三生的儿子。结果就在他们结婚的那天出车祸，那小三和私生子当场死亡，而他虽然没死，却重度瘫痪，不死不活的过了十几年才挂掉。”
　　周憬用讲八卦的语气说。关於这点她知道的更多，当时那个叫李昘晟的人规定的更多，比如说什么族长离婚后再婚生的子女没有家族继承权，更别说族长搞婚外恋生下来的孩子了。至于这个族长为什么执着于后代私生活的原因，众说纷纭。
　　“这是事实，为什么你就能把这事儿说得感觉这么奇怪呢？算了，我继续讲正事。就这样家族传到我祖母这代的时候，她怀上我小叔叔的时候年纪已经很大了。生我小叔叔的时候，祖母说她恍惚间似乎看见了一只金色的三足鸟飞入怀中。所以从此之后，在一众子女中她最喜爱的便是我小叔叔了，甚至想把族长之位传给身为幼子的小叔叔，而不是身为嫡长女的母亲。这件事当时闹得很大，几乎所有人反对，但祖母真的一意孤行决定把族长之位传给小叔叔。最后这件事以小叔叔和祖母长谈一个下午后，继承了家里的祖宅而落幕。好在家族成员早就搬出祖宅，不然母亲受到的伤害一定更大。”说到这里李荻停顿了一下，似乎陷入了什么不太愉快的回忆。
　　“你不会因为这个而怕你小叔叔的。”周憬看着李荻的眼睛说。
　　“其实一开始我对小叔叔并没有惧怕之感。小叔叔从小就脑子很好使，虽然性格有点别扭，但是对自家人却是极好的，我曾经很喜欢跟他一起玩。直到那天，那时候我九岁，忘记是为了什么原因去祖宅玩。我为了一只蟋蟀从前院追到后院，当时听仆人说小叔叔应该正在院子里的石床上睡午觉。我悄悄的走进去，却发现小叔叔并没有睡觉，而是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在院子里逛。但他整个人给我的感觉却和平日完全不一样。当时我鼓起勇气上前去喊他，他看到我后就大步向我走来，用力抓住我的衣领，先没说话，看我的眼神却仿佛看仇人一样。然后他恶狠狠的跟我说‘又是你，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如果没有你，一切都不会变成那样！’，说着他掐上了我的脖子。当时我想喊都喊不出来。好在没有几秒，他就一头栽到地上了。后来我问起来这事，他说完全不记得，可能是梦游。但他那个时候的样子真好像被一个我的仇人的鬼上身了似的。”李荻似乎边回忆边说。
　　“哦？或许他被什么附身了呢。”周憬一本正经的说。
　　“这也太扯了吧。”李荻咂舌道。
　　“那个宅子两百多年了吧，难保证没有你祖先的啊飘晃来晃去。这么说来的话，从一开始就很奇怪。就说当年李姝总统头七的最后一天早晨......”周憬说着，后背一寒轻颤了一下。
　　“我们，还是不要说了......都自己吓到自己了。”李荻也觉得后背发寒。
　　他们说的是关于李荻家先祖的一桩恐怖的“公案”。
　　新华十年十二月的某日，曾任新华国第一任总统的李姝李河洛在家附近遭到不明人士的刺杀，身中两枪而亡。其夫李浈当时也在场，生生的看着妻子死在自己怀里。本来会被国葬的李姝在其家人强烈的要求下只举行了传统的、私密的葬礼。
　　就在头七的最后一天早晨，所有人都没有找到这几天因为深受打击而精神衰弱的李浈。直到那天中午，李姝的养子也是李浈的亲生儿子的李斐，想看养母最后一眼而找人打开了棺材，却发现自己的父亲也躺在棺材里，并且已经断气。
　　这桩公案当年以李浈自杀而结案，但是爱好八卦的人引出了N个合理推测的版本。把李家内部所有人都“嫌疑”了一遍，但到底没有结局。可是这件事对于李家的人来说却仿佛阴魂缠身，两百年里，李家的老宅中发生过数起类似突然失踪啊死亡啊什么的离奇案子，但都被这家人以家族势力低调的压下去了。或许他们真的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洛书，晚上去我家吃饭吧。”李荻说。
　　“可以啊，为什么突然？”周憬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到底还是有点小小的惊讶。
　　“还不是因为我妈多管闲事，找了不知道她哪个朋友的女儿来我家做客。”李荻抱怨道，眼睛微微的眯起来，表情在不经意间变得有点魅惑。
　　“拿我当挡箭牌啊。”周憬说着嘴角却翘了起来。
　　“你可是我的正牌女友，不找你当挡箭牌找谁啊。”李荻揉揉周憬的头发说。
　　下午三点左右，李荻被自己的小叔叔“请”到了办公室。对此情景周憬微微皱了皱眉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这个动作。
　　嘭！
　　“小叔叔，你要说什么就快说吧，我还要回去工作呢。”在跟李阖大眼瞪小眼三分钟后，李荻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瀮泉，你何必如此暴躁。”李阖不咸不淡的说。
　　“你跟那个姑娘分了吧，你们在一起对你对她都不是件好事。”李阖语重心长的说，那口吻李荻听的都想笑，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几岁。
　　“小叔叔，你不明白就不要随便说。我是认真打算跟周憬处下去。”李荻说。
　　“认真么。昨天我还在茶馆里看到你那女友很爽利的处理你一夜情的对象。”李阖说着，微微的笑了起来，这让他五官妖艳得浓郁的脸显得多了几丝明亮。
　　“这种么，洛书一向处理的很好。再说我怎么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呢，虽然她是我想长久相处的......”李荻突然没了气势低声说。
　　“问题就在这里。我可担心你哪天被那个洛书给一刀咔嚓了。她虽然现在很爱你，但明显是个不好搞定的女人。当她对你失望的时候说不定会拖着你同归于尽。”
　　李阖似笑非笑的说，眼睛不经意一眯，显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魅惑之感。李荻的长相和气质也带有同样的的感觉，这个家族的男人似乎是出了名的长得好。
　　“小叔叔你别说的这么可怕。才几天啊，你就对我的洛书观察的这么细致。我可要声明，就算你是我的小叔叔，洛书只要还是我的女友，你就没有觊觎的余地。”李荻略带流气的说，他知道如果现在跟这个小叔叔较真的话，自己一定会被对方气得吐血。
　　下班后，事实上是翘班后，周憬回到和李荻同买的房子那里，换了一套白色碎金纹纯黑色衣缘的曲裾作为正式拜访人家的小礼服。李荻兴致勃勃的边哼着歌边帮周憬把短发梳顺，并拿出一套镶冰种阳俏绿的翡翠水滴金耳环帮周憬戴上。
　　传统的服饰在现代社会成为重要场合的礼服，基本上每个华国人都有那么几套以在每年的一些活动上穿。
　　周憬微微的对着镜中的自己笑了一下，在精致妆容的衬托下，她已经变得可以说是漂亮了。看到这个情景李荻也颇有成就感，毕竟周憬是在和自己交往后变得越来越漂亮，这让他有种养成游戏的快感。
　　看到李荻的脸，周憬又不禁暗暗叹气，自己打扮死了感觉似乎都没有身边这个男人好看，即使这个男人是自己的男朋友。
　　“别人都说你长得太好，跟我不配，我想过了，为了跟我配一些，你还是毁容吧。”周憬突然转过脸，捏着李荻两个白嫩的腮帮咬牙切齿的说。
　　“唔扁凑了，你的胡绿不及米了哇（我变丑了，你的福利不就没了么）。”李荻艰难的说，眼神儿却带着笑意。
　　周憬松开手，上下啪啪的搓了两下，看到李荻白生生的脸蛋上一左一右两个被自己捏出来的红印子，她又心疼了。
　　李荻的家是有个古典庭院的大宅子，一共四进，却不是当初那个第一代总统和原王朝的末代亲王所“隐居”的那个主宅了。据说那个宅子现在属于李荻的小叔叔李阖的。
　　被李家的仆人领进宅中，从大门到主宅要行走十分钟左右。从弯曲的走廊能看到被假山、花草等装饰得精致的庭院。
　　周憬上次来到这里是大概一年前。当时的过程和今日也差不多，被李荻的家人和男女仆人们礼貌而冷淡的对待着。
　　一年前的周憬第一次来李荻家心中还是带着忐忑的。那一次她低颈敛眉，一幅温顺的样子，看得李荻噗哧一笑，暗地里却被周憬敲了一下。
　　当时李荻的母亲风韵犹存，容貌端庄，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在等待晚饭的时候李荻的母亲没有跟她说一句话，而是把一位姓孙姓的介绍给李荻，并且言语间很是热情的撮合。
　　李荻家吃饭是分餐制的，周憬发现自己这一份竟是没有切过的猪脚鸡翅什么的，吃饭的时候静悄悄的，甚至连筷勺碰到碗的声音都没有，偶尔有，也是周憬自己发出来的。为了保持形象，那些猪脚鸡翅她一点都没碰。
　　好不容易结束那顿不自在的晚饭。而那顿不自在的晚饭，周憬一直都没有忘记。
　　后来李荻的大姐提议大家一起玩斗茶。这并非流行的消遣，而是一些有钱有闲的人喜欢弄的玩意儿，其目的也不言而喻。于是李荻、周憬、姓孙的姑娘、李荻的母亲和李荻的大姐以及大姐夫一起走进家族专用的茶室，仆人们训练有素的端上茶具。
　　周憬发现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似乎都有自己的茶碗，李荻手里的茶盏颜色鲜艳，似乎是窑变的产物。
　　李母请来做客的孙姓的姑娘显然是斗茶的高手，轻易的便用茶筅在翠绿的茶汤里打出了一个白色的阴阳八卦图。
　　“我家瀮泉带来的姑娘一定很优秀吧，来给我看看你的茶。”李母开口说道。
　　周憬登时郁闷了，自己的茶碗里只有稀疏的几个泡沫，估计是在场人中打的最糟糕的了。
　　众人传看了一圈周憬的茶碗，估计一个个都在心里暗笑。
　　“都是我不好，平时都打好了茶给你喝。”李荻向周憬抛了个媚眼说。
　　“唉，我每次喝茶的时候都觉得心神清净，茶味芬芳，也没注意什么图案和泡沫。毕竟我不是专业的茶馆服务员。现在想想自己玩玩还是挺有意思的。”周憬微笑着说，心里却在咆哮：“你们装吧，老娘也会装！”
　　噗哧。
　　李荻的大姐夫忍不住笑了起来，被自己的妻子瞪了一眼。
　　“我只是想到，如果翌泉今天也在的话肯定会跟这位周小姐投缘的。”李荻的大姐夫说。
　　一年前的周憬并不知道李荻大姐夫口中的翌泉是谁。现在她是深刻的认识到了这个当时无缘见面的传说中的人物。
　　当她今日再次踏入李荻家中的时候已经没有当时的拘谨了。那房内清雅昂贵让人有着距离感的各种装饰，周憬也并不很在意了。她甚至可以欣赏李荻家中庭院里的花草树木。
　　李荻家人的各种看法，以及当初要给对方一个好印象的想法，已经在周憬的意识中荡然无存，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但是要娶李荻的话，那些总要搞定，太在意反而会束手束脚。
　　“没想到你也来了。”
　　低沉悠扬带点磁性的声音把周憬从回忆中拉出。只见一个穿着白衣黑缘直裾的男子站在走廊前，他身材纤长，脸上五官细致到妖媚，凤眼微垂，睫毛长得甚至在下眼皮上投下了阴影。他整个人常常给人一种不真实感，仿佛从画卷中走出来的什么一样。
　　是李荻的叔叔李阖李翌泉。在他身后还是和一年前一样的李家空阔的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