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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少 ...

  •   大牢内,李灏斜躺在草铺的石板床上,雨时娇弱地窝在他的怀里,李灏轻轻虚搂着她,将下巴轻轻磕在她头顶。
      十日前朝贡,长孙雨时与他示好,他并未放在眼里。一则,叶舅舅在朝中势力集中,自己又是盛宠,即便平日自己荒诞不经,不少大臣还是在他身上孤注一掷,想将自己的女儿嫁与他。自然以为雨时无非也是一个用于与他联盟的器具。二则长孙雨时当日所挂的佩环与她一身红衣很是不搭,额角的花钿画的有些歪了。李灏蹙眉扫了一眼,此人与念儿一般不讲究。
      其实他并未属意王位,母后为他精心策划他并非不知,舅舅在江湖笼络有才有德之四方奇士也是为他。可此物给则有罢,无也不强求,人生在世不过百年耳,他更愿意过的自在快活些。
      他不愿为了此一可有可无之物迎娶这些大臣千金,他要取便娶能与他相守半年也不觉得无趣之人。
      当日长孙雨时穿了身血红的艳色纱裙,一张俏脸欲遮半掩,初见时并非不惊艳,可作为一朝公主,这身装扮却略显地风尘,腰上配着的那个白玉环也委实有些牵强,眉间的花钿跟叫他看的坐立难安。
      她长袖一甩,飞身而起,以公主的身份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伶人一起作舞一支。全场哗然,饶是轻浮浪荡如长孙弘文,见她献舞也是略略一惊,李灏不动声色地斟酒一杯,觉着旁人低声细语对她评头论足论地很是开心,她自己倒也是舞的很欢喜。
      一场舞毕,她太出众夺目,对他暗送秋波李灏不动声色并不是不曾发觉,李灏不过不愿去搭理罢了。却不料这个胆大的女子竟直直朝他座上去,一言未发便施施然在他身侧落座,自顾自执酒而饮。许久才很是别扭地咬唇提醒道“方才那支舞是献与你的。”
      人前李灏冷冷嘲辱,“看来你哥哥这一路并不顺畅,竟已经沦落道叫妹妹牺牲色相来取悦与人了么。”她有些黯然埋首痛饮了三杯却恢复的挺快,并不退缩“若我说是我自己找上来的我哥哥并不知情,九殿下你可信么?”方才长孙眼里的一丝诧异叫他收入眼底,或许他是信得,却只是嗤笑一声不回答她。
      她有些薄怒地嗔道“你可曾听说世间之爱不过一见钟情和日久生情两者,你为何不信我便是对你托付芳心了?”
      他有些诧异,他不曾见过如她一般厚颜无耻的女子,却私心里并不排斥。饶是他自己也是暗自一笑,莫不是他竟喜欢这种痴缠调调的。
      其后父皇吃了贡茶而毒发,酒宴戛然而止,长孙一句“此茶我交予北朝已有三月有余,经人之手不胜数,殿下如何叫我定罪?”坦然离座。大臣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去了也只委实没有什么好法子给他定个弑君之罪,只好各自散去。
      长孙雨时却紧紧跟着他。李灏有些好笑,她此时已经自身难保了不过少个证据,而证据之类若是李睿想要,随手便可捏来了她竟浑然不自知。
      李灏拦住她道“你不与你哥哥一起走么?”
      她却直勾勾地盯着李灏笑道“我更欲跟着九殿下。”彼时她一身酒气,多半已经是神志不清,说着便脚下一个趔趄直直朝李灏跌来。
      李灏身形一闪,面无起伏地看着她一头栽倒在地上,嘭的一响地板都震了一震。这一下摔得结结实实估计是疼的,李灏面无波澜地扬了扬眉头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忍俊不禁问她“当朝女子想嫁我李灏之人甚多,你以为你有何过人之处?”
      长孙雨时盘坐起来扬着下巴笑道“因为唯雨时真正倾心于殿下。”一个未稳又倒了下去,扑腾了两下竟再也起不来了。
      李灏沉吟半晌,以为不过是她想与自己结盟的借口。亦或是当日事发,她想将众人疑心的苗头往他身上聚拢罢了。
      许久又低声问道“你可知你若是嫁给我代表的却是两方势力的联合……”
      可雨时两眼一闭已经倒在地上呼呼睡了过去,回答他的只有细细的呼吸声。
      李灏笑起来,看着雨时醉醺醺的,脸颊也是通红,睫毛轻轻一颤咕囔了一句市井粗鄙之言便一个翻身又倒头睡了。这小姑娘却永远出乎他意料之外。
      李灏心念一动,自己都不晓得当时是如何想的,便俯身将她扛回了璟瑄殿。
      雨时比他想象的更活泼些,这一点倒也与念儿很是相像。李灏厌恶繁缛的教条,古板的规矩,平日里就喜欢收罗些机灵有生气些的丫头奴才。画眉是他最得意的婢子,教养了她多日最后却给念儿抢了去。如今这府上来了雨时多少令他有些欣喜。
      再便是日前母后惨败于皇兄,颐华宫上下落入这大牢之中,长孙雨时竟跑去告诉皇兄当日她也住在颐华宫内,当与宫内上下一同入狱。
      原本顾及两国之交,大哥是万万不敢动了雨时的,却耐不过她折腾。
      看到雨时来狱中,他很是讶异也有些怀疑。印象中的几个女子除了念儿那样的呆子都极其擅手段,想了许久悟出大抵是一招苦肉计。她本就有恃无恐不过是在牢里住几日,念及两国邦交,大哥到底是不敢动她的。
      直到长孙雨时在牢中升了一场大病,他开始有些慌乱,开始想若是雨时此时一病不起就这么给病死了着实可惜,他不想她死。
      他一惊,自己对人命看的极淡,自小被娇惯了随手杀个人那是常事,随随便便取人一只手一只脚的也是常见,可他不想她死,甚至是要她毫发无损地活下去。
      他轻轻拂过她脸侧的几缕头发,细心地为她拢在耳后“你可想清楚了,此事之后即便我能活着出去,风光自然不如往日。”
      雨时笑道“我想嫁与你便嫁与你,从不求你能称王。”他听着觉得很有些开心。
      东窗事发之后,想与他李灏划清界限的数量之多不容细数。他李灏不过是想要个真心待他之人。而雨时这样倾心于他,第一眼便选中了他,着实让他觉着,她很有品味。
      这般性子讨喜,又是有品位之人,李灏不禁有些唏嘘,还好此生还能及时遇上她。
      一场变故让他识破清楚平日里身边朝他摇尾巴的人是不是会反咬一口的狗,也让他看清楚长孙雨时的一片痴心。左右权衡,竟觉着自己还是捡了个大便宜。
      这种上天死命拿馅饼砸他的好事,可遇而不可求,一生一次也就是万幸了若他还不赶紧捡了,他觉着实在有负上苍恩泽。

      两人正是浓蜜,忽而有狱卒过来开门,很是恭敬道“九殿下。”
      狱卒平日有恃无恐不喊他一声乱臣贼子也该是直呼其名,李灏略有疑惑地抬了抬眼。
      “皇后娘娘已经写了伏罪书,又服了毒想自行了断,属下已经唤了太医来,娘娘想让你去瞧瞧她。”
      难怪这些敷衍趋势的小人今日这样懂礼,母后写了伏罪书是想一人独揽了罪过。自己自然关不长久了,虽然势不如从前,无论如何也是个主子。
      李灏一下子站起来,眼神都冷了几分“走。”

      到了皇后所关的狱中,满眼脏乱不堪,墙角还有几只灰黑的老鼠,长得硕大也不知是由什么喂养地这样肥,毛发黏在一块儿又脏又乱地结成一团。李灏眉间拧成一团,即便关系僵些看了这番景象,整颗心也是疼的一抽一抽的。皇后已经坐实了此罪,其他人不过是疑犯,自然条件要比此处好一些。太医还没有赶到,母后是何等手段,若是真心求死来将自己小儿子护上一护,即便太医赶到也必定是回天乏术。

      皇后娘娘虚弱地睁了睁眼,看到李灏勉力笑道“灏儿,过来。”
      方才瞧着不过虚弱,此时一说话便有两道血柱顺着嘴角流下,大抵是毒已经起了效用。
      “灏儿你可记得你青儿姨娘?”李灏未说什么她又自顾自道,“想必你定是不记得了,你时候你才这样小,你青儿姨娘还抱过你的。她是念儿和青寻的娘亲,也是你母后的旧交……”
      李灏并未打断,他晓得若是今日不说日后再也没有机会得以听她再与自己说些什么了。
      “年轻的时候啊,我与青儿私交甚好,青儿那时候还皮,跟念儿一样,我们成日里一同吃酒逛庙会,件件都是女儿家所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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