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的我》付少少

17、虚空者

　　妖怪已经被封住，李思平让吴先生找来一块白布，然后让我把三只妖怪用白布包起来。这三只妖怪早就显出原形，一只说不出品种的鸟，一只兔子，一只狸猫，看样子道行都不是很深，应该是借了吴先生的元神才能幻成人形。

　　我把三只妖怪包好后，李思平又在白布外面贴了三张符咒。这三张符咒上分别写着“驱魔”、“静心”、“封藏”，这是封印妖怪，驱除妖怪魔性的符咒。

　　贴好符咒后，李思平把白布交给吴先生，并叮嘱他：“放到你父亲的灵位后面，每月初一十五供奉一次。供奉完之后，还要查看符咒有没有松散，一旦发现不对劲，马上联系我。等十年之后，再找我把这三只妖怪放出来，那时它们已经没了魔性，就不会害人了。”

　　吴先生连连点头，然后看了看李思平，犹豫了半晌才说：“只是十年后，□□还能否......”吴先生的顾虑也不无道理，我虽然不知道李思平多大年纪，不过看样子怎么着也得六十多岁，除妖师又是个危险系数挺高的职业，万一李思平在十年内嗝屁，吴先生可就联系不上除妖师啦。

　　李思平也明白吴先生的顾虑，他指了指小野说：“我这个徒弟谨言慎行，做事牢靠。”然后他指了指我说：“我这个女徒弟虽然做事鲁莽，却灵力高强。现在两人虽然是初出茅庐，但十年之后，他们必然是出色的除妖师。如果我不在了，请他们来也是一样。”

　　这很像是师傅给徒弟揽活儿，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什么时候鲁莽啦？这老爷子就会胡说八道！

　　吴先生点头哈腰的给李思平赔罪，接着又把我和小野的联系方式记了下来。事情顺利解决，李思平拍拍屁股就要走人，吴先生却说请我们吃午饭，李思平执意不肯。

　　吴先生也不强求，就塞给李思平一张卡，说是聊表心意。李思平客气说：“你的祖上也做过除妖师，我们也算是有些香火之情，酬金就不必了。”吴先生执意要给，李思平只能“勉为其难”的收下。

　　出了吴先生的别墅，就看到姜殇在树荫下乘凉，他见我们出来，走过来对我说：“百海也忒难抓啦，一不留神就不知道它跑哪儿去了。”

　　我笑了笑，掐着腰喊：“百海！给我死出来！再不出来晚上没饭吃！”突然旁边的花丛一阵晃动，百海从里面窜出来，跑到我脚边拱着头蹭了蹭。姜殇都看呆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还真是只听话的狗。”

　　此时，已到了中午，虽然附近草木茂盛，却也挡不住炎炎的暑气。李思平毕竟上了年纪，刚才封妖的时候又消耗了许多灵力，光站了一会儿就见他脸色不大好，于是我催促大家上车去吃午饭。

　　姜殇听说李思平已经给人看好风水，懊恼的直跺脚，本来想要领略一下这位玄学大师的风采，没想到什么都没看到。

　　就近找了家别致点的饭店，姜殇去厨房点菜，让我们先到凉亭等他。这个饭店依河而建，除了厨房是一间宽敞的平房，其他待客的房间都是用茅草、木材搭建在水上的凉亭。
　　周围树木环抱，一进凉亭就有丝丝的凉气，服务员又打开水泵，让水喷在凉亭顶部，既能抽走热气，又多了分雨意。

　　姜殇对这里的布置赞不绝口，一边跟李思平对吟了几句古诗，一边喝了几杯酒。小野问我他们那几句诗的意思，我一句也没听懂，而且他们说完我就忘的一干二净。

　　不过看到小野满是求知欲的小眼神，我就对他说：“你先不要学古诗，这些东西理解起来比较麻烦。”小野点头受教，百海却在一旁偷笑。

　　我给李思平要了些猪血、猪肝之类补血的菜，这老爷子也挺不容易的，这么大年纪了还给自己放血。老爷子喝了几杯酒，脸色慢慢的红润起来，他突然对姜殇说：“你累了吧？”

　　姜殇一呆：“是啊，我累了。”李思平又说：“那就睡一会儿。”姜殇应了一声，趴在桌子上就没了反应。

　　我这才回过神来，没想到我就在旁边，李思平还敢对姜殇下手。我赶紧问李思平：“你没把他怎么样吧？”百海却替他回答说：“李先生虽然没了鬼眼，不过他体内的灵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听百海这么说，我有点不放心，李思平不会是跟姜殇有什么恩怨吧？我刚想对李思平说几句好话，让他别为难姜殇，这时候百海才接着说：“你也不用太担心，只是给姜殇催眠了而已。”我愣了一下，才踢了百海一脚，让它说话大喘气！

　　百海都说了两句话啦，小野才后知后觉的从座位上跳起来，摸出一张驱妖符，指着百海结结巴巴的说：“何......方妖怪！竟敢附在师姐的狗身上！”

　　我挠了挠头，小野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不过他中文不好，也没必要跟他计较。费了半天口舌，我才把百海的身份、来历解释清楚，小野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坐下，不过他还是不大放心，时常警戒的看百海一眼。

　　李思平看了看睡过去的姜殇，才对我解释说：“趁着有时间，我给你解释一下除妖师的力量来源，这些东西，姜殇还是不知道的好。”我点了点头，除妖师的行动都是很隐秘的，普通人知道的越多，麻烦就越多。

　　李思平继续往下说：“除妖师的力量来源是灵力，又叫做精神力。”我皱了皱眉头，这怎么跟物理上的重力、摩擦力似的，听不明白。李思平又解释说：“像我们平时走路、说话用的能量，从食物中就能摄取。而我们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就会产生一种其他的能量，那就是精神力。”

　　我想了想：“不就是脑电波么！”李思平摇了摇头：“跟脑电波不一样，那是一种纯粹的来自虚空的力量。这种力量随欲而动，比如，我想画一张符咒，这张符咒是用来封妖的，那么这股力量就跟随着血液凝结在符纸上。再比如我想让姜殇睡觉，那股力量就能让姜殇感觉到困。”

　　我笑了笑：“这么神奇？！算是超能力么？”李思平微笑着说：“你理解这个意思就行。”我点了点头。

　　李思平喝了口酒接着说：“自古以来，华夏大地上就有许多隐秘的职业，他们遵循着古老的传统，一代代繁衍生息。但惟独除妖师是个特例，我们拥有灵力，就要去降服妖魔。好像我们天生就为了制约妖怪一样，没有人对我们说要去这样做，也没有人指导我们灵力的用法。我们像是从出生的时候就有这样的职责，并且在脑海中根深蒂固。”

　　我点点头，这一点我到感同身受，本来我很反感做一名默默无闻的除妖师，可是在学习除妖的时候我却一点反抗的思想都没有。灵力的运用也是，教我除妖术的长辈也没跟我讲解灵力的运用，可是画出来的符咒却是具有灵力的。

　　百海突然插口说：“原来除妖师跟我们一样，也不知道自己根源和力量的由来。”李思平一愣，伸了伸手，让它继续往下说。

　　百海吃完我给它夹的那块里脊肉才说：“我是四个妖王之一，也是妖术的第一批修炼者。九千多年前我就有了妖力，其实妖力跟灵力是一样的，自从有了妖力之后，我就知道如何去驾驭。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想到，将妖力与魂魄合而为一的修炼，当时只知道这样可以长寿，可以提升力量。也没有谁指导我，只是当时这么想就这么做了，当我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脱离了常规的时候，却已经站在妖王的位置。”

　　李思平点点头说：“那么说，天生拥有灵力的三方势力，是出于本能，而并非是后天培养。哎，这里也没有虚空者，不能完全肯定这个假设。”

　　虚空者是什么？听起来蛮厉害的样子，以前怎么没听说过？我打断这一老一狗的谈话，说出了自己的心中的疑问。

　　李思平解释说：“刚才我也说过，华夏大地是个神秘气息浓厚的地方，在时间的推延中，敷演出了许多神秘的职业。他们有修仙的隐者，有收割人命的杀手，有以命换钱的盗墓者，有捉鬼为善的茅山道士。”

　　“可是除妖师、妖怪、虚空者却跟这些职业不沾边，我们三者像是构成了一个完全独立的世界。除妖师和妖怪没必要做讲解，虚空者却是我们三股力量中最强大，也是最神秘的。”

　　“一直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他们的是如何生存，如何繁衍，只知道他们的灵力异常强大。听说汉家的前辈做过调查，但也只知道他们混在人群中，人数不是很多。”

　　说道这里，李思平突然看了看凉亭的顶部，长长的舒了口气才说：“也是，一个就那么厉害，人数多了，非天崩地裂不可。哎，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百海突然说：“我活的年岁长一点，可能见过空虚着，但是我也不敢肯定。不过中原妖王确确实实见过虚空者，还曾经在我面前大肆吹嘘了一番。”我们三个人的视线都放到了百海那张狗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