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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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冬日里露出一轮暖阳，难得了一个好日头，屠苏牵着枣红马抬头望着遥遥挂在城头上的“安都”两个鎏金大字，连日里的奔波劳顿都化为乌有，终于回来了……
安都的大街小巷都充满了安定平和的气氛，枣红马踏在青石板路上，踢踏踢踏的和着街边小贩的叫卖声，偶尔有几个顽皮的孩童从他身边嬉笑着略过，好奇的想摸一摸枣红马，却又不敢，空气里弥漫着安都小食固有的香味，静谧又熟悉，一切的一切都另屠苏怀念不已……
想起荒无人烟的大漠，还有战死沙场的那些将士，能换回曌国百姓平静安宁的生活，一切都是值得的，这样，那人便不会再愁眉不展了吧……
近乡情怯，屠苏没有骑马，只是牵着马儿慢慢的朝着皇城的方向走去……
“卖糖葫芦了咯，冰糖葫芦~”一个小贩吆喝着从屠苏身边走过，那人手中的糖葫芦艳红晶莹，格外讨喜，屠苏似想到了什么，一把拉住那小贩，不一会儿，他手里就多了一串，屠苏用纸袋包好，小心的放进怀里，想想那人一会儿看见这东西的模样，定是罕见的。
皇城是整个安都最豪华的建筑，虽然曌国几代的统治者都崇尚节俭许久没有大兴土木，但作为整个曌国的政治中心，皇城的规划非常严谨，主要的宫殿大部分沿用前朝，整体看来恢弘大气又不失严肃。
屠苏十六岁进宫，先是做了陵越身边的御前侍卫，对于皇宫熟悉的很，他腰间就挂着通关的令牌，但他并未打算从正门进去，毕竟现在所有人还以为他带着九万大军在从番西回朝的路上，而不是自己先行回到安都，为避免落人口实，屠苏还是选择悄悄潜入皇宫。
安顿好马儿，屠苏只身来到皇城的西北角，此处乃是皇城内的冷宫所在，陵越登基以来还未曾有过废妃所以这里已经废弃多年，巡城的侍卫只有在入夜前才回来此处巡查。
屠苏提起内劲，足尖借力轻易的翻身跃至琉璃瓦上，整个皇城的景色就尽入眼帘……
温暖的阳光洒在橙黄的琉璃瓦上反射出一片金色的光芒，大片恢弘的建筑即使在茫茫的冬日也散发着肃杀的庄严，城墙上冷风烈烈，掀起屠苏的黑色大氅……
这里……是陵越的战场，没有厮杀，却比真正的战场残酷万倍，没有刀枪，却比刀枪更伤人……
屠苏运起轻功，这个时辰，陵越该是在朝宗殿早朝，皇城的地形早已熟识在心，避开巡逻的侍卫，屠苏很快便来到朝宗殿，果然还未进去，就听到了里面议事的声音，他隐了气息，偷偷从后方遛了进去。
朝宗殿是历代曌国皇帝议事的宗殿，殿内空阔，屠苏跃上殿内西侧的画栋，象征皇家尊贵身份的帷幔堪堪遮住他的身影，却不影响他从侧面俯瞰殿内的一切事物。
陵越勤政，每五日才召开一次的早朝，在他在位时已改为两日一朝，每朝近三个时辰，有些大臣年迈，甚至坚持不到最后，陵越体恤，给一些上了年纪的大臣赐座，方便议事，此刻已近朝末，就是些青年的朝臣，也有着坚持不住了。
而屠苏的眼神并未落在那些佝偻着背捧着玉漱的大臣身上，透过帷幔，他看到日思夜想的那人……
那人着一件明黄龙袍，腰佩玉带，乌黑的发束在宝珠金冠中，一双剑眉隽秀，还是如往常般紧锁，深邃的眼神透着亮，薄唇紧抿，是他思考时习惯的小动作，即使只是坐在龙案之后，仍挡不住帝王之气外露，那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师兄。
番西一别，屠苏想尽办法，为了就是早日解决战事，不再让陵越为他担心，尽管身上伤重，他还是罔顾了陵越临行前的叮嘱，带伤上阵，索性他身体底子扎实，恢复起来也快，又有昭武的细心照料，没落下病根。
四个月不见，陵越还是那般，只是比在番西时看来更瘦了些，他向来畏寒，上朝却从不肯着氅，说是要与大臣们同苦，得亏有机灵的下人懂得在龙案上准备好暖炉，才缓和些，但每每入冬，他还是会染上风寒。
果然不出屠苏所料，陵越翻着折子一边听着大臣们在底下奏报，偶尔右手握拳隐着浅浅的咳，屠苏坐在画栋上，心里也跟着紧了紧，随即像陵越一样锁了眉头，只知道叮嘱他人照料好身体，却不知道最不会照料身体的是他自己。
心底泛起疼惜，说来陵越畏寒的毛病，还是小时候落下的。桃花谷的冬天极冷，一入冬就把桃花湖冻个结实，屠苏小时候贪玩，不顾师父的教诲拉着小芙蕖下湖滑冰，没成想湖面没有冻紧，两人跌进水中，闻讯而来的陵越不顾三九寒天跳下水中，将他俩救了下来，那日陵越本来就染病，下了冰水，寒气入体，整整烧了三天，从那之后便落下了病根。为了此事，师父罚屠苏关了三个月的禁闭，让他抄经反省，谁知陵越听了之后，不顾自己还没好的身体，偷偷给屠苏送吃送喝……
思及此，屠苏更觉愧疚，他看着陵越，越发觉得沉迷，战场的夜晚总是冷的入骨，每晚非到累极时都无法入睡，所以思念陵越就成了每晚必做的功课，一颗琉璃铃铛已被他双手抚摸的快失了棱角。屠苏慢慢的抬起手，隔着良远的距离，轻轻抚摸着陵越紧皱的眉头，那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想为你抚平心头的忧愁……
早朝结束，陵越挥退了下人，一人执了折子往书房走去，入了冬，他的身体就虚了起来。这么多年来，不管他修为如何精进，这个毛病总也好不了，胸腹间涌起一阵气息，他捂了唇浅咳了两声。芙蕖为此很是担心，也不顾身怀六甲，不断亲自为他煎药，汤汤水水不知喝了多少，他自己倒是不以为意，这么多年，早已习惯。
落座在宽大的龙椅上，陵越透过书房的窗看到湛蓝的天，又想起屠苏，早在十日前他已经接到捷报说番西已经收复，不日将启程回朝，心里自是欣喜的，屠苏从不曾让他失望，只是这般赶着结束战事，想必那人又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也不知那一身的伤痊愈了没……
从番西回安都，带着九万兵马至少也得一个月，陵越既期待又失落，期待的是日子一天天过去，屠苏就快回来，失落的是，还要等那么长的岁月……也是自己太贪心了罢，只要他能全身而退便好……
陵越苦笑着摇了摇头，当了皇帝，他越发优柔寡断起来，毕竟身为一国之君，他的每个决定都关乎天下苍生，总是要前思后想的，打开折子，陵越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国事上，减缓一些思念之苦……
就当他展开折子那一瞬间，一股不寻常的气息从上处传来，带着凌厉的剑气，陵越的反应极快，他执起一只紫毫轻轻略开对方的攻击，随即运气内劲抄对方攻击，而这一击也让他看清来人……竟是刚才还在思念的屠苏……
“屠苏？”陵越惊讶极了，他还曾想究竟是谁如此大胆白日里躲过巡查的侍卫进宫行刺，没料到竟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师弟，而更让他哭笑不得是，是兄弟俩阔别已久的交手，对方所持的兵器让师父紫胤看到一定气到吐血三升，一个持着紫毫笔，另一个持着一串糖葫芦，两人居然还像模像样的过了几招……
“师兄”屠苏脸上难得露出了狡黠的微笑，陵越吃惊的样子太过罕见，让他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小小成就感。
陵越脸上的惊讶很快变成了喜悦，“你……你不是……”好似在茫茫的雪海中看见了指明方向的明灯，屠苏的归还让他太过惊喜，本想多问几句，可陵越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丢开手中的紫毫，一把将他揽进怀里……
屠苏的身上还带着点点寒意，可陵越却丝毫不在意，朝思暮想的人此刻就在自己怀里，所有的感官都陶醉在他清浅的香气之中，多日来悬空的心终于找到了依托，是真实的屠苏，不是午夜梦回里那个一碰就碎的虚影，他的屠苏……回到他的身边……
情缘所至，相思无用，世上最美，不过心爱之人在侧，此时再多的语言都无法形容重逢之情，屠苏也揽住陵越的腰，浅浅的，却深情的在陵越耳边说道……
“师兄……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