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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对食 捌 历史上记载 ...

  •   历史上记载,燕王藏荼起兵造反的时间是在刘邦定下国都之后的半年后。至于他造反的原因,后来的人众说纷纭。历史虽无法考证,但他的最后一滴鲜血毕竟是淌在了刘邦的刀下。
      不管他曾经是否善良,不管他爱过谁。在他最后倒下的时候毕竟还是什么也没有带走。
      他坐着马车离开的时候,一只灰鸽子在天空上飞起。它敏锐地辨别着方向到达沈大人的家。鲜红的布条被他咬紧嘴唇而流下来的鲜血染红,一股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说:我要离开,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他不敢看她的眼神,不想听她痛苦地说:是因为我身体的原因吗?
      他轰轰烈烈地爱着,他不允许任何一个人伤害他最爱的女人。
      都说当男人为情所困的时候,他就会注定失败。若是用古埃及的塔罗牌来给出征的燕王算上一卦,明明知道凶多吉少的他是不是还会毅然地决定出兵呢?
      或许他本来就这道这次的征途,或许他的心一直就这么坚定。
      烟雨蒙蒙的时候,他拨开浓浓的雾气,看着女人清晰的脸,他这么告诉自己:不管你爱着什么,我都会成为那一个能给你唯一的人。
      其实他披上战甲,拿起长戟的刹那。他摸着一切都是那么冰冷的东西,他真的不想结束自己安逸的生活。
      鲜红的布条上,写下他怀着满心的辛苦留下的话:造反依旧,你不用参加,不要连累了馨儿。

      沈大人收到布条的时候,他还没有起床。昨天受够了气,今天他的头微微发涨。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早朝他请假说身体不适。皇上并无怪罪地要太监过来传话:让大人您好好休息。
      他继续歪在被子里。眼光偷偷瞥了一眼窗外早早升起来的露水。丫头们不知道他今天的突发状况,送来的早点冷落地搁在了桌子上——估计现在已经不能吃了。
      他感慨着,突然觉得没有造反而过着现在的安逸日子也不错。皇上虽然知道他们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也没有对他们做出什么样的过分逼杀。
      过去,他觉得自己的死亡一定会来临。因为有句话说得很好“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刘邦现在定下了自己是皇帝的位置,他又怎么会让从前一心向着项羽的人安心的生活呢。
      昨天,他觉得这件事拉上燕王是件很错误的决定。燕王为人太随和。最致命的是他太在乎感情。
      一个女人算得了什么,就是他沈大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也可以牺牲掉自己爱的妻子。一个没有到手的女人竟然让燕王如此着迷,沈大人不禁扼腕叹息。
      鸽子是突然撞进他的视野的。他足足愣了三秒。因为他以为自己可能再也不会看见这只用来和燕王传信的鸽子了。
      他第一次看见这么红的布条,而且还是用鲜血染成的。他打开布条,看着里面的字,心里的石头突然又升起来。
      燕王,你怎么可以如此……
      鲁莽!

      “不可以出兵,千万不可以!”
      他疲倦的身影出现在燕王府的时候,燕王正坐在高达的马匹上。这匹毛色鲜红的宝马是他平生最爱的。燕王,你这次是真的要拼死一战了吗?
      燕王带着狰狞的面具,丝毫没有在意他说的话。
      “燕王,我知道你爱馨儿,你们完全可以私奔,不用这样去送死。”沈大人冲上去,拦在马匹的前面。
      “你这是在找死!”燕王拉着马头让这畜生后退几步。他不想伤害沈大人。
      “不难道不是?”沈大人冷冷地看着他,“燕王,你这么出兵,怎么可能打败刘邦?你为何要这么鲁莽行事!”
      “我不想当皇帝,我可以跟他同归于尽!”他摘下面具,目光里带着汹涌澎湃的杀气。
      “为什么要这么做?”沈大人问他。语气里一点情绪也没有。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
      “为了我心爱的女人。”燕王说,“沈大人,我不会连累你和馨儿的,你们就可以放心的生活。”
      “混蛋!混蛋啊!”
      燕王重新将面具扣在自己的脸上,他扬起马鞭打在马屁股上。尘土飞扬。他的军队浩浩荡荡地越过了沈大人。
      你若是爱她,你为何还要出兵?有什么仇非为了一个女人要牺牲自己?
      沈大人软绵绵地坐在地上。
      燕王这次起兵,必定会失败。到时候以刘邦的性格他一定会全力绞杀那些从前跟过项羽的大将。
      燕王啊,燕王,你这一己的恩怨会将我们全部逼上死路的啊。
      他突然开始责骂自己,燕王离开的时候,他为什么耷拉下了手臂。他为什么不即使牺牲自己也要阻止燕王的出兵?
      他困惑。
      也许是那个时候,马蹄突然上扬。他第一次想到了死。一种巨大的恐惧感迎上心头,让他全身不自觉地抖动。他没有燕王那样的视死如归的精神。他想,燕王或许是没有真正经历过死亡之前疼痛的滋味吧。
      这些年的战乱,他一直苟且偷生的生活着。
      为了自己的命,他牺牲了很多很多的人。生命对他而言,是那样的重要。胜过丰满的女人,胜过满城的黄金,胜过绝无仅有的皇位。
      或许是他的心里还存着一丝的幻想亦或是希望。他见过燕王的骁勇。他也渴望燕王能够不死。

      柊儿坐在房间里一个劲地咳嗽。莫晨轩悄悄进来将一碗中药放在她的桌子上后准备离开。
      “站住。”她抬起头来,面色很是苍白,“小……”
      “娘娘,奴才小肚子。”他说
      “这是你熬的药?”她问。
      “是,”莫晨轩跪下来,“奴才听闻娘娘最近身体不舒服,特意熬了份药给娘娘,还望娘娘不要嫌弃。”
      “我会喝的。”她闻着满屋子的中药味,突然有种很安全的感觉,就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抱住了她。然后将她带到一个温暖的世外桃源里面。
      “谢娘娘赏脸。”莫晨轩说。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看着他,突然问。
      莫晨轩的身体突然颤动几下,他说:“娘娘莫误会,奴才孝敬娘娘那是本分工作。”
      “哦。”她本想着说声谢谢,可现在她是娘娘,他只是个太监。她若这话说出口被哪个嬷嬷或是宫女听着,那她岂不是会被别人笑死。
      她慢慢走过来,准备端起桌上的汤药。现在的碗壁还是很烫,她拿着的时候,手不自觉地缩回去,将汤药顺手抛开。碗倾斜着落在桌面上,药汤全部撒了出来。
      “我不是故意……”她看着全部撒出去的汤药正顺着桌子一柱一柱地落下来。莫晨轩就跪在桌子边上,汤药顺着桌面流淌在他的身上。
      “小心,莫……”她着急地喊出口。
      莫晨轩猛然抬头。
      一个宫女冲进来,看着桌上的残局,很生气地吼:“小肚子,你说,你说,你能干得了什么!昨天一夜不知道在厨房干什么,现在又弄得娘娘屋子里全部是臭味!你快给我滚!”
      “别怪他!”柊儿说。
      “娘娘,您是不知道,这小肚子来了之后啊,不知道给我们带来了多少的麻烦,我要是您啊,就早些把他给打发走了。”宫女落儿仔细地收拾着桌子继续说,“他啊,人人见了都躲着。”
      “为什么?”柊儿的眼里闪现出泪花。
      “他据说当时那个的时候啊,没有恢复好,伤口会时常发炎,他啊,臭死了。”
      柊儿走出房间,看他日益消瘦的背影仓促地离开。

      莫晨轩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下来。现在他的伤口越来越严重。他身上的味道也越来越重。刚开始来的时候,还会有几个宫女和太监跟着他一起玩乐。现在啊,大家都远离着他。
      且不说是因为他身上的这股恶臭。
      他现在的伤口,隔三差五就会剧烈的疼痛。他送东西的时候,由于疼痛,他会突然神志不清地摔倒在地上。送去的干干净净的东西一下子就变成了污浊的。
      和他在一起工作的太监,宫女都害怕。
      弄脏了东西,娘娘怪罪不说,这若是让几个狠心的嬷嬷发现了,他们不得被打得半死不活啊。
      莫晨轩想着刚才娘娘突如其来的一个“莫”字。莫什么?莫蹲在那里?莫这么粗心?莫送这样的汤药?还是其他的什么。
      他看着自己红肿的手。简直比昨天熬夜一晚上之后的眼睛还要红。汤药煮好,他本想弄个盘子或是什么的给娘娘送过去。厨师们见他在里面,一个个地站在门口硬是不进去。
      “小肚子,我告诉你,快给老子出来!”
      “你把整个厨房都弄脏了,你知道吗!”
      “不许碰厨具哦,小心嬷嬷打死你!”
      就这样,他在一片嫌弃和叱骂当众,拿着一个像样的碗和药罐就出来了。
      不管他的身体受到什么样的折磨,不管他自己受到什么样的排挤。他心里始终在忖度。每天夜里,他说不着觉的时候。每天清晨,他的伤口在寒风中又发作的时候。他都会泪流满面地问自己。
      娘娘,你究竟是谁!

      昏暗的地牢里面。
      燕王遍体鳞伤地躺在潮湿的稻草垛上面。发霉的饭菜摆在牢门口,他没有力气再去拿。
      小肚子和柊儿关在同一间牢房里面。
      沈大人独自坐在另一间牢房里面唉声叹气。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柊儿大声问。他们三间牢房相连着。
      “都怪皇上身边的那个上官柊儿,她太狡猾了。她将所有的事情告诉给了皇上。燕王出兵,在半路上遭人埋伏。我,你都未能逃脱罪名。至于这个太监…..”
      “我知道,他是因为我进来的。”柊儿说,“因为皇上下令捉拿我的时候,他挡在了我的面前,他说,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她现在被捆绑着,眼泪哗哗地落下来。
      莫晨轩躺在理她几米远的地上,鲜血从他的肩膀处缓缓流出。
      “你个小太监,是不是跟娘娘有了私情,竟然为了他这么不要命!”带头的兵冲上来,狠狠打了莫晨轩一耳光。莫晨轩的身体有些晃荡,但他始终站在柊儿的身前。
      “臭犊子,老子今天就来让你见识见识。”他抽出大刀,直接砍进莫晨轩的身体里面。他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和脸,但他还是没有挪动一步。
      待大刀抽出,他倒在她的面前。她的眼泪忍不住喷涌而出。
      “是我害了他……”她说。
      “现在的我们一定都得死了。”沈大人说,“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她努力地让自己张开嘴。她想说,其实我不是什么沈灵馨。我是上官柊儿。但是她怎么说得出口。这句话,。会让燕王怎么想,会让沈惠妃的父亲怎么想?
      将他们害进大牢的,不是他们不熟悉的上官柊儿,而是他们深深爱着的沈灵馨?
      她突然觉得好笑,她不明白沈惠妃为什么要这么做。

      牢门开了。光线像是一群群夺宝的人,红着眼睛闯进来。
      刘邦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明亮的光线里面。他的旁边,站着一身金色的上官柊儿——沈惠妃。
      他的面容由于与光线没有交集便深深藏在黑暗里面。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粗犷。
      “这有三杯毒酒,你们忖度着喝吧。”他的笑意在话语里荡漾开,“当然,燕王,沈大人必须是有一杯的,至于你和那个小太监……”他走过来,目不转睛地看着柊儿:“你喝还是他喝?”
      燕王和沈大人被走过去的几个士兵按在墙上。燕王一直昏迷不醒,往他嘴里灌毒药易如反掌。只是沈大人,一个劲地在挣扎。他的头发被全部抓乱,他的嘴巴被两个官兵强行掰开。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为了权力竟然可以……”
      真是世间少有的剧毒,虽然洒出来大部分,但是进入沈大人口腔的一点点就让他的身体僵硬了。官兵松开他的时候,他还保持者刚刚挣扎的姿势。面目狰狞可怕。
      “柊儿说要留你一条生路,所以……”他看了看倒在一旁沉重呼吸的莫晨轩一眼。
      “不要,”柊儿一个劲地挣扎,“我喝!我喝!求你放过他!”
      “你可要想清楚了,他身体那么差,想着也活不了多久,死了倒也快活。”沈惠妃让官兵打开牢门,她轻柔地走进来松开柊儿身上的捆绑正准备抚摸她的脸颊。
      柊儿冲到莫晨轩面前,抱住他依旧在躺着鲜血的身体,泪眼汪汪地看着刘邦:“求求你,我愿意喝下去!”
      沈惠妃黯黯笑了,她走到他们两个面前,从袖子里抽出很长的匕首,直直地刺进柊儿的胸膛里面。
      柊儿突然很高兴地笑了。
      “你怎么那么傻,你本来可以活下去的。”他们倒在地上,莫晨轩艰难地支起身子看着她。他身上低落下来的鲜血打在柊儿渐渐发白的脸上。
      “对……不起…..”柊儿看着他,轻声说。
      “不要这么说,你没有任何做得对不起我的地方……”他俯下身,让那匕首也戳进自己的胸膛里面。他的身子第一次靠在离柊儿这么近的地方。
      “柊儿,我爱你……”他的声音只有蚊子振翅时的大小。他将这句话安详地说给自己听。
      “皇上,”沈惠妃的身躯像蛇一样缠住他,“接下来,我们便能高枕无忧了……”她的笑容在黑暗里显得十分可怕。
      “沈惠妃,”刘邦冷冰冰地看着她。
      沈惠妃全身的细胞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皇……皇……上……”
      “剩下的一瓶毒药就留给你了。”他的背影孤傲,慢慢走出地牢。
      “皇上,为什么?为什么?”
      刘邦的身体落在太阳下的时候,地牢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声音。他暗暗地叹气,眼眶湿了很多。
      柊儿,为什么你要这样选择。
      他知道所有人都已经死掉了,这就像是一场闹剧,那么多的爱恨情仇终究没能逃脱死神的降临。他又叹了口气:沈惠妃,你难道不知道?能让莫晨轩这小子用尽生命保护的只有一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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