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传说》不出世的金子

4、第四章 友善的大树

　　仿佛慢动作一样，阴影显出了它的原形。
　　齐良看着它的头慢慢出现，随即是漆黑的身子然后是后面那根长长的肉色尾巴，伴随着熟悉的腥臭，浑身的血液唰地冷下来。
　　这些老鼠已经捕食回来了，现在的地道不安全了。
　　齐良再一次不要命似的落荒而逃，恨不得自己再生四只脚出来，身后的老鼠慢悠悠地跟了上来，似乎很是享受这种追逐食物的感觉。
　　慌不择路的后果是，齐良不得不停住了。在手电筒的照耀下，这条往上的地洞在不远处就中断，只能看见那里厚实的泥土，很轻松地埋葬了生机。
　　齐良转过身，老鼠已然到了他跟前。它那双绿眼睛转来转去，叽叽叽叽地叫着，齐良知道，它这是在招朋引伴。
　　这次死定了。
　　在这种情况下，齐良心思转了不知几万圈，最终千头万绪凝成一个动作，他把身后的包拿到前面，再次把保驾护航的水果刀拿出来，目露凶光，他娘的，死之前也要最后再拼一把！
　　一人一鼠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僵持了一会儿，老鼠似乎在找齐良的破绽，但是很快即没了耐心，它张嘴，发达的门齿暴露在手电筒的光下，一张血盆大口带起恶臭，朝齐良扑过来。
　　齐良往后退的同时把他的包使劲往前一扔，正好砸进老鼠的嘴巴里，然后趁着老鼠嘴巴闭上下咽的时候，齐良用尽全身力气俯身一刀刺进老鼠的鼻子上，这一串动作十分流畅，这东西的血猛地喷出来，溅了齐良一脸。
　　老鼠一声无比尖利的叫声，简直要刺穿他的耳膜，他被老鼠给狠狠甩开撞到了洞壁上，一下子感觉浑身散架马上就要吐了。
　　齐良的视线瞬间模糊，感觉有血从自己后脑勺流出来，看着那发狂的老鼠，齐良心说刚才你吃的那一点东西也够你消化不良了，他的水果刀还插在老鼠的鼻子上，只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动了。
　　又有几只老鼠出现在这条地洞里面。瞬间将整个地洞挤地满满的，齐良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手电筒掉在一旁，侧头还能看着壁上几只老鼠庞大的影子向他涌来。
　　也许他的墓志铭应该是：某年某月某日，鼠噬，卒。
　　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在这时候出现转机。
　　齐良原本已经觉得自己应该死的透透的，最坏的下场是被分尸然后被消化成为地底的养料，没想到突然从上头伸下来几撮树枝一下子准确地紧紧地蜷住他的腰，然后十分粗暴地把他从地面给拉了出来。
　　虽然这拉出来的过程不太美好，但所幸时间持续不长，齐良幸庆自己没有被倒着拉出来，否则泥土倒灌进鼻子里导致窒息的感觉肯定不好受。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阿弥陀佛，如果回去要多烧烧香啊。
　　等齐良的眼睛终于适应了光线，齐良才发现，自己兜兜转转居然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那片巨树的所在地！而此刻，蜷在自己腰间把自己挂在半空的树枝赫然就是属于那棵巨树的。
　　自己在地底下乱爬又给爬回来了？齐良顿觉荒谬地想笑。他抬头往下看，有些咂舌。
　　此刻无数树枝如同钻头一样从地面下钻下去，片刻以后，竟然把底下那几只老鼠全部都裹起来提到高空。这整个过程就像拔萝卜一样一点都不拖泥带水。齐良感同身受地抖了抖。
　　这些老鼠此刻全部在惨叫，拼命挣扎，然而一点用都没有。齐良仰头看着树枝慢悠悠地将这些老鼠升高升高升高，升到了至少有十层楼这么高的时候，十分干脆地松开树枝。
　　这些老鼠全部尖叫着掉了下去。
　　齐良闭上眼，心里点了个赞。真是简单粗暴，不过我喜欢。
　　被摔地稀巴烂的老鼠齐良不想看，但是真当他再看的时候，却发现地上根本没有尸体，泥土全部像是被翻新过的，看来已经被大树自给自足地埋下去当做养料了。
　　很快四周安安静静，如果不是齐良还被吊着，他会以为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才叫做风水轮流转啊，齐良感叹，也终于明白这附近为什么没有植物了，这家伙战斗力爆表，完全可以进行小农经济自给自足嘛。
　　不过现在是什么情况？应该是暂时安全了吧。
　　敌方已经解决，齐良这下子彻彻底底放松下来，顿时痛觉苏醒，他的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在哀嚎痛叫。现在他还被吊在半空，虽然不算难受，但是毕竟不是个办法。
　　他扭了扭，树枝紧紧地箍着他的腰一动不动。
　　齐良咽了咽口水，尝试着拍拍绕在自己身上的树枝，“哥们，商量一下放兄弟下去呗。”
　　在说完这句话以后，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傻气，他干吗跟一棵树沟通啊。
　　没想到他话刚说完，树枝就动了动，突然猛地松开。
　　妈呀！
　　往下掉的那一刹那，齐良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自作多情了。这棵大树可能根本没有把自己当做友方，自己可能就要跟老鼠一样要被摔死，当它的养料！
　　但是很快，他发现他又想错了，树枝又很快把他给抓住蜷了起来。
　　……这树到底想要干嘛？齐良觉得刚才自己的心脏快要掉出来了，他大口喘气心惊胆战地抓住树枝。
　　就在这时，他突然觉得心里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透过自己的手从树枝上传过来。
　　齐良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如同声音和光在空气中传播一样，齐良能够感受到大树的情绪从树枝上透过自己的手，直接反应到了自己的脑中，这种感受真的非常难以描述，但齐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大树的情绪，直接从内心深处传来的情绪，齐良认真感受了一下。
　　居然是——得意？
　　齐良嘴角垮了，气得猛拍树枝，“恶作剧？！你还以为举高高啊！你知不知道小爷被你吓死了！”
　　委屈委屈委屈。
　　情绪透过手心传了过来。大树乖乖地把齐良给安全地送到地面。
　　终于接触到了地面了。齐良一屁股坐到地上，浑身瘫软，恍然如梦。
　　要知道这几分钟的经历比他20年所过的都要跌宕刺激，现在他的经历写出来已经足够编造一本聊斋志异了。
　　齐良深呼吸，再深呼吸。
　　阿弥陀佛，没想到骑单车遇上个树妖。
　　他再抬眼看了这棵无比巨大的树一眼，那树伸下一撮树枝抚了抚他的脸，上面全部都是嫩叶，弄地他痒痒的。
　　齐良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撮树枝，“那个，你好，我是齐良。”有生以来第一次他居然和一棵树打招呼。
　　树枝害羞一般退了开去，半晌又围过来，碰了碰齐良。
　　齐良这般大起大落，生来死去的，早就累坏了。现在有了这休息的片刻时间，只是坐了一会儿便疲惫地仰头睡了过去，连树枝戳来戳去都没有反应。
　　树枝垂在半空，半晌，慢慢将齐良的周围围了起来。为他做了安全的防护。
　　四周再次安安静静，风吹过树梢。
　　如果有人看见这画面，一定会觉得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