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成伤》说梦话

14、过年

　　生活还在继续，天气越来越冷了，萧索的秋天一如萧索的心，没有一片绿叶，可却要立直在蓝天下；好好的天，突然就下雨了，不大不小，走不得留不得，好在下班前，陆子琪打来电话会来接我，让我等他一等；若不是天气冷的缘故，我是很愿意雨中漫步的；办公室的同事们该走的慢慢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默默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着窗外哗啦啦的雨丝；莫名的就有些酸涩，过去的几年也是这样孤单的过着，可是内心还能随意幻想夏洛的下落，可如今他和我就在同一个城市，可是却不敢相见；彼此躲着，躲的心疼，我不明白我害怕见他，不去见，而他竟然也一个电话都没有，也不想见到我吗？还是时间都留给了他的女朋友？鼻子有些酸酸的，冷风吹来，鼻涕流了下来；办公室电话响起，门卫打来电话说有人来接我了；我抓起包包，慢慢走了出去；伸手接了接雨水，凉，凉的我一个寒噤；
　　走出学校大门，并没有发现陆子琪的影子，门口的出租车一闪一闪打着灯，然后司机下车，递给我一把彩虹伞，这是一把不能折叠的拐杖伞，弯弯的手把好似有人拉住你的手一样，一道一道鲜艳的颜色，确实能让人在这样的季节，这样的天气心情变得好些；我莫名其妙的上车，还是没有看到陆子琪；师傅说：“夏老师，去哪里？”我疑惑的问他：“你认识我？”师傅看起来很憨厚，温和的说：“是有个老顾客让我来接你的，他跟我说你姓夏的，车费都付过了，伞也是他买给你的，你只管安心坐，我保证安全送你到目的地；”我还是疑惑，看着他的名字和编号，继续追问：“王师傅，是谁让你来接我的？” 王师傅没有回头，看着前方，我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清咳一下说：“这你就别管了，我只能告诉你他姓李；”姓李吗？会是小东吗？“那你告诉他长什么样子”保安看我这么久没有离开，过来敲了敲车门，问：“夏老师，有事吗？”我挥手说没事，然后跟王师傅说，：“走吧；”跟王师傅说了地址，又问了他李先生的长相，王师傅说：“他长的不好，很普通，又矮又胖的；”觉得奇怪，但是我依然仔细搜索我所认识的姓李的矮胖子；
　　打了电话跟陆子琪说回家见，然后就不停打喷嚏，我想我是感冒了；回到家倒在床上就晕乎乎睡了，墙角放着色彩鲜明的彩虹伞，慢慢向下滴水；
　　第二天鼻子不通，堵得有些难受，陆子琪煮好早餐，我才想起似乎昨天连晚饭也没吃，吃完饭，抽着鼻子去学校，陆子琪发现摸了摸我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他说：“要不，你今天请假吧？” 我说：“又不是很严重，没关系的，等下吃点感冒药就好了；” 陆子琪知道我的坚持，就不再劝我了，然后提醒说：“等下记得买药啊”，我说：“恩，知道了；”如果家附近有药店，他一定会强迫我赶紧去买的；
　　到了办公室，还真的忘记买了，我捧着热开水拼命喝白开水；数学老师还笑话说：“小姑娘，底子这么差啊；” 我微笑回应；
　　上午第一节课结束，门卫室打来电话说有人送东西来；我奇怪的跑过去，打开袋子发现各种感冒药，我问是谁送来的？保安说：“他说是一位李先生让他送来的；”我和小芳说起这事，小芳说：“哎呀，夏晨，你走桃花运了；不过这朵桃花肯定是烂桃花，这姓李的肯定长的难看，内心自卑所以不敢直接见你，只能采取示好先感动你；”我嘴上骂了小芳胡说八道，可私心里也这样认为，不自觉就描绘着又矮又胖的姓李的男人；
　　生活指针转动的时候，你觉得像时针，老看不见动；略一回首才发觉他比秒针似乎还快；一年结束，做总结的时候，你好似才发现今年什么也没做；寒假之前，妈妈就催促今年过年你和夏洛一定要回家过年，还说夏洛是这么多年回来的第一次过年，一家人一定要齐齐整整都在；我做兼职的翻译公司，刚好过年前很多业务，老板也让我帮忙晚点回家，于是我跟妈妈说过年前两天再回去吧，把这边工作也做好；能一家人过个团圆年，吃个团圆饭，坐在一起看春晚，倒数，大年初一拜个年，老人就觉得很开心了；
　　微笑的跟陆子琪再见，陆子琪苦着脸说：“我真命苦，还要坚持到最后，跟咱爸妈带个好啊；”夏洛和陆子琪一样都要坚守岗位到最后，只要能赶上吃团圆饭就好了；所以我到家的时候，家里跟往常一样，不过大伯，大伯母，爸爸和妈妈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表情；过年了，小时候，我喜欢过年，盼着过年，想着快快长大；长大了，就害怕过年，因为害怕变老；我不知道将来我变成爸爸妈妈这个年纪的时候，是不是再开心起来，每天盼着过年；
　　在家窝着等待跨年的钟声，街也懒得逛；大年三十，夏洛终于赶回来了，在团圆饭端上桌前；大伯和大伯母很开心；一大家子坐上桌子，长辈们推杯换盏，感慨过去种种，我和夏洛两个小辈默默坐着吃东西，时不时陪着喝几杯；大伯有些熏熏的，红着脸说：“洛，你是哥哥，要多照顾妹妹，小时候你们两个整天黏在一起扒都扒不开，怎么长大了，两个人生疏了，话都没几句？难得你们都在一个地方，你要像小时候一样保护好妹妹；”夏洛低着头说：“好”；然后灌进去一杯红酒；我默默端起酒杯喝下血液一样的苦酒；我真心觉得酒并不好喝，可惜人却发明了它，让自己喝下去；
　　第二天吃完早饭，要给长辈拜年，一早吃完饭，我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踩着咯吱咯吱的雪走去大伯家，大伯家也刚刚吃完饭，给大伯和大伯母拜年，然后大伯母拿出两个红包给我和夏洛，往年都是如此我和夏洛必定人手一个，一模一样，大伯母也习惯似的将两个红包都给我；以往夏洛的红包都是我抢过去霸走的；夏洛只是微微笑着，不闹不争；我接过两个红包，想到过去，抬头看到夏洛微微笑着看着我，我脸居然红了；
　　大伯让夏洛和我一起去给我爸妈拜年，我插着手走在前面，夏洛走在我后面，我每一步都踏在刚刚走过来的脚印上，走着突然回头看到夏洛在我后面几步的距离，在夏洛的身后只有一排的脚印，夏洛的脚都踩在我刚刚走过的脚印里；小时候，下雪天，我也喜欢这样，夏洛走在前面一步一步踩出坑来，我沿着他的脚印走，不会滑到，还很有趣；我突然说：“我们去滑冰好吗？”小时候冬天沟里的水被冻得了结了厚厚的冰，小孩子都会跑上去玩滑冰，一个坐在垫子上，一个或推或拉；一次滑冰的时候，我摔到冰上，后脑勺着到厚厚的冰层上，整个觉得脑子都晃成糊糊了，甚至还想冰有没有被我的脑袋砸裂了，否则我会被小伙伴骂的；躺在冰上起不来，夏洛跑过来，抱起我，问我怎么样？揉搓我冰凉的双手，放在唇边哈着热气，将他的脸贴在我冰凉的脸上和鼻尖上；
　　夏洛说：“好”。我突然整个人都明亮起来，到我家拜年的时候，妈妈给了夏洛两个红包，夏洛将两个红包都给了我，妈妈说：“小洛，你又惯小晨；”夏洛笑笑；
　　我们跑到冰层上，用自己滑滑的橡胶底鞋子，很容易就在冰上滑起来，我们自然的牵手，甚至摔倒，仿佛回到小时候；这个时候，我们开心的笑着，才发觉我们从来没有隔阂过；他从不曾离开过我的心里；
　　后来，我拿着铁锹拉着他跑到我家屋子后面，在屋后的根脚处一锹一锹挖起来，夏洛说：“你在寻宝？”然后要拿过来帮忙，我示意他别动，说：“对”；夏洛微笑着看我，满眼都是暖暖的；很快挖出一个黑色塑料袋，打开，里面是个红色塑料袋，然后是白色塑料袋，再里面是个铁盒，夏洛兴趣盎然的看着这一切；打开铁盒，里面有个红色的塑料袋，拿出红色塑料袋，里面都是一封一封的红包，一共46封，加上今年的就是50封红包，我得意的看着夏洛，夏洛柔柔的笑说：“原来这么多年的红包都在这呀？”我有些邀功一般的说：“这是我们俩的共同财富，我保存的好吧？”夏洛点头，说：“真想不到”，我得意的笑了；
　　夏洛突然说：“你这算挖自己家墙角吗？” 我无语，撅起嘴巴说：“我就喜欢挖自己家墙角；”然后就传来妈妈喊我们吃饭的声音，好像小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