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蚊子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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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存安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还有他的绯闻女友。
美人与天下为何不可兼得？只要聪明和帅，以及不爱打野猪这种危险活动，明明可以笑傲江湖，气死一群小人。
绯闻女友似乎叫严雨浓。
收银美女一起帮我盯着晏存安。这家比萨自助常常招待大批的学生，因此她经验主义了一把，释然地准备开票，道：“啊，你们是一起的吗？”
于是晏存安看向我，神情居然十分亲切。要知道我们实在不熟，客气的态度会更加正常，亲切则是在演恐怖电影。他道：“一起？”
我道：“……我就是得上楼找个人。”
我想晏存安简直在把我当亲妹妹看。他笑得颇为微妙，道：“行啊行啊，我帮你一起找。哦，应慎最近好吗？”
我估计晏存安是从时尚街过来的。不然他会亲眼看见应慎，他爱怎么问候就怎么问候。不过，时尚街专卖可爱的夹子之类，雄性动物进入，一时被晃得神志不清，也能理解。
“借我两块钱吧。”我感觉有点不妙。晏存安似乎不正常。
他掏出钱包，继续看着我笑，两眼像漂在水上的桃花瓣一样，波光粼粼：“哦，好的。你上去找人，那我们也好拼个桌。”
我不知道这里的逻辑关系。我心善，没看严雨浓的表情。
晏存安替我付了钱。晏存安也许向我，也许是解释给严雨浓听，他道：“你是应慎妹妹么，他不在，我得替他照顾你。——你剩下的钱够打车么？”
我们往楼上走。
我真的不知道，应慎和晏存安何时相厚到了这份儿上。我简直怀疑自己一语成谶：晏存安是为了我表哥跑到N大去的。
要知道，前生，晏存安是个古希腊人。古希腊人的风气，是很古典的，是有伟大的底比斯的神圣军团（注释）的。
虽然这和今生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我随口回答：“够了。”终于心痒难耐，去看严雨浓的表情。
我发现严雨浓也正颇为紧张，而且怅然若失地看我。我见过许多痴男怨女，甚至我本人还因此被架在火刑柱上烧过一次，所以我能肯定，她眼底绝不是嫉妒怀疑等等不良情绪，特么严雨浓是在拿看家长的眼神看我。
我心理年纪颇大，但面上绝对没有老成晏存安的妈。何况晏存安也没有管我喊妈。
楼上，便是几条长桌，放了各种垃圾食品。说实话，我挺爱吃。
但是今天，我得视若无睹。
我看见了葛晔，还有我哥。于是含笑向晏存安两人点头示意告别，但是晏存安跟睁眼瞎一样，一步不错地跟着，一样含笑地，喜气洋洋地问：“他们是……”
他毕竟替我给了钱，我干巴巴：“我哥。”停了停，“亲哥，还有一个傻子。”
葛晔目瞪口呆地看我领了两个完全陌生的局外人，在他对面坐下。尽管只在区区二楼上，但葛晔依然执着要君临天下的感觉。他选了靠窗的位置。于是，两人坐呢，宽敞，三人呢，正好。
晏存安向他点头，迟疑一秒，道：“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很有风度，就像在说，这个妹妹我是见过的。
葛晔喃喃：“……两面。”
我哥靠着宽大的背椅，目光呆滞。他的魂魄在人类不理解的维度上，正在经历葛晔给予的最精心地琢磨。暂时不会对尘世的琐事做出反应，就像一个严重的中二病少年或者一个重度白痴。葛晔从晏存安身上转回目光，对我怒目而视。
晏存安看我哥：“你好。”
灵魂不在的人当然不会回答，葛晔短促地笑，遮掩道：“别理他，他心情不好。”
我道：“……你们，去不去拿东西吃？”
我走到放饮料的角落里倒了杯茶，看到晏存安在拿比萨，严雨浓在数薯条，没有注意到我，立即跑回去算账。葛晔见了我像被扎了一针，低声道：“褚缘，你够狠。你把他叫来，你以为羞辱我了么……”
我低声恐吓作为回答：“不是我要羞辱你，是神看不下去了，是天命要警告你。他不是我叫来的，是我偶尔碰到的。”
葛晔拿了餐刀，戳到吃剩的鸡块上：“就算是天命……你怎么说？最后一步了，你不会想褚渊变成傻子的。”
晏存安转了回来。
我们调整表情。我道：“鸡块？好的，我去帮你拿点。”
晏存安道：“……褚缘，你去不去倒茶？”
我立即站住不动，道：“那拜托你了。”
晏存安瞟一眼端了几根薯条，慢腾腾往回走的严雨浓，道：“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茶，我们一起去好么？”
晏存安到现在，怕是说了有一打“一起”。
葛晔狐疑地看我。
我想到50块钱，把才拿回来的红茶推到一边，向晏存安点头。有一瞬间我觉得他长舒一口气，欣慰得快哭了。
晏存安替我付50元，不是没有理由的。天上不会掉馅饼。
我们站在红茶和柠檬茶还有奶茶前，他终于正常起来。带着正常的生疏，和心里有鬼的礼貌，他道：“褚缘，应慎没有和你们一起么？”
我：“算是没有吧……怎么了？”
他远远看了一眼严雨浓，假装笑得侠肝义胆地道：“他如果在就好了。严雨浓拜托了我一桩事，要我转告应慎一句话。”
我狐疑地看他：“什么事？”
晏存安很亲切，很媒婆：“她不想在高中时代还留个遗憾。但这件事呢，涉及隐私，有一些，我也拿不准能不能说……算了，你回去的时候，帮我——帮严雨浓，问问应慎，他还记得高一的那次春游么。”
我听懂了。这和问大明湖畔的某某某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心里生气一股不详的疑窦。
学校里的八卦我还是懂的。我不相信严雨浓前脚迷恋晏存安，后脚就如此这般来个莫名其妙的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暗恋的是应慎。
而晏存安含笑，表情真挚，十分诚恳。圣母得有点过头。
于是我立即有了八分明白。再看一眼，晏存安的笑容还是固定在脸上，于是立即猜透了来龙去脉。所谓最难消受美人恩，大约是晏存安想与绯闻女友友好告别。然而“友好”二字极难拿捏，于是他出了个惊天绝世的馊主意。
他定是花言巧语，哄得严雨浓觉得应慎暗恋她许久，又哄得女孩子觉得他极重兄弟情，所以，为了不相爱相杀，不如相忘江湖。经历过这种桥段，一般女孩子也会心满意足，觉得不虚此行，怀着一颗柔软的心，和一段或者两段端看女孩子如何理解的，值得珍重一生的感情，开启另一段人生。
而晏存安也可以顺便自我陶醉一把，感慨自己片叶不沾身的洒脱，哈哈大笑着继续浪迹江湖。至于是坑了一把兄弟，还是成全了一把兄弟，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哦，不对，应慎算不上他兄弟，坑起来更没有负罪感。
但是他不幸遇到了我。而且遇到我的时候正演在关键时期——吃友好告别饭。
为了演戏演全场，还多花了五十元。还得怕我穿帮，还要怕我无意识地拆台，所以还要特地来忽悠我。为了当好值得n中传扬十年的传奇，他也不容易。
我道：“这样啊，我听着，还以为是哪儿的恶俗偶像剧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蚊子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