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猎人之他和她的爱情》萧睦

49、最特殊的礼物（一）

　　交错时光的爱恋，吻上你的心，浪漫一生又何妨……

　　漫长的夜已经结束，而噩梦似乎也完全的解放。
　　同样的小诊所，却是不同的梦境。
　　“你想要睡到什么时候？……我想你应该……不会不想醒来吧？”
　　“阿香……好温暖的感觉……我要是醒了，这种舒服的感觉会不会就消失不见了……”
　　“感觉？……什么样的感觉……”
　　“它让我很安心，就像我一直以来想要追寻的东西，让我可以彻底安心……全身都被这种感觉包围，真的好安心……”
　　梦中的两人对话着，不再是生和死的对持，而是不舍和留恋。
　　“阿香，你知道吗？那种感觉，就像……就像当时同一个梦，被他抱着的时候一样，最可靠的安全感……”
　　“那是你一直想要追寻的东西，是吗？”
　　“嗯，那种感觉始终在我心里。”
　　“所以你才会来到新宿，找到了阿獠……我能明白你的心意。”
　　“可是……”
　　“你找阿獠想要得到什么？想要和他说些什么？”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就因为那种安心的感觉。”
　　“那就醒过来和他说……”
　　“可是……可是冴子小姐她……我不能说！……可是，我又想和他在一起……”
　　“傻子，这不是你的心意，这是我影响了你。”
　　“这是你的心意？……那为什么，我还是想和他在一起？”
　　“因为安全，因为舒服……但是，和他在一起，未必就只有一条途径……而且，如果让我再选一次的话……不过，你可以自己选择，选一个最好的答案。”
　　“再选一次？……让我选择？……”
　　迷迷糊糊的梦境，却有着说不出的安稳。沉沉而睡，像极了童话里的唤不醒的公主。
　　阿獠坐在床边，翻阅着诊断报告，只是满脸的微笑。
　　“阿獠，一切正常。目前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这孩子太累了。”小老头医生解释着，不想给任何人带去压力，甚至还加上了一些自己的发现，来表述一切雨过天晴。
　　“我特意请教了当时帮她做移植手术的专家，发现她和心脏的切合度非常完美。换句话说，她以后的生活里，根本不需要服用抑制药物，从而可以完全杜绝药物带去的副作用……”
　　“这些深奥的问题我可没兴趣……不过，她没事就好……她醒了电话通知我，我还有点事要先走了。”
　　“喂，你就这么走了？她可是……”
　　“她已经不是杀手了，就算醒过来也不会伤害你的。你别担心！”
　　有人头也不回的推门而出，而有人只能无奈的摊摊手。
　　“这个阿獠，我想说的，就根本不是这个问题嘛……真是的，又逃掉了！”

　　阳光暖暖照在街上，人群依旧熙熙攘攘。
　　平静的咖啡屋，只有咖啡壶熟悉的“啵啵”声。
　　“阿獠，她还没醒来吗？都已经三天了。”
　　“没。这也难怪，她才从极度的紧张和疲劳中解放出来，神经一松懈，肯定要好好睡一觉。我想，她肚子饿的时候，或许就会醒来了吧。”
　　“等她醒来，你怎么安排？”
　　“还能怎么办？先把她留下来咯，然后再想办法吧。”
　　“真的留下她，和你生活在一起？这样……妥当吗？”
　　“那你说怎么办？你不会想让我把她交给你们警方吧？虽然她是那些无头案的执行者，但是我想你也不会无情到这种地步，抓她去邀功吧。”
　　“呵呵，我要邀功的话，这条街就够我抓了……好了，换话题吧，今天把我约出来，想对我说什么？”
　　吧台前的两人对话着，总是绕不开这几天的事情。只是有意无意的躲避，总有人想要转移这种未知的将来。
　　“冴子，说正经的，你真的决定了吗？”
　　“决定什么？”
　　“装蒜……我们不在一起了，你真的不怪我？”
　　“怪你？要怪你的话，十年前就应该怪你了……呵呵，顺便我要纠正一下。我们不是不在一起，而是不生活在一起。”冴子反而显得洒脱，似乎已经将某些形式，看的淡然，“说实话，和你一起生活的这段日子，虽然很温馨，但是我总觉得不真实。我们都不是那种为了生活而宁愿放弃自我的人，时间长了大家都会累的……所以我想，还是像现在这样就好。”
　　“你还真敢说……你就不怕真的单身一辈子？”
　　“不怕。其实你也明白的，我只是偶尔会寂寞而已。再说了，有些东西，只是一种形式。”冴子笑着，看不出真假，“阿獠，如果我寂寞的时候来找你，你会拒绝我吗？”
　　“拒绝？……怎么会呢，哈哈，有个大美人主动送上门，我怎么会拒绝！我就怕我寂寞的时候，找你却被你拒绝，哈哈！”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反正……你是不会寂寞的……”冴子忽然喝完了咖啡，“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回警署了。”
　　“回警署？……最近很麻烦吗？”
　　“麻烦。简直焦头烂额了。这次的事件，就被上头盘问了很久。而且又有新的案子，想休息都不行……”冴子忽然收住了话，露出一些歉意，“不说这些了，听着就让人烦，走啦！”
　　“我送你。”
　　“不用了，你去诊所看看她吧。”
　　阿獠总觉得有些话，并不是她最真实的想法。看着她推门而出，他再度追了出去。
　　“冴子，这钥匙……”
　　“怎么，要还给我？”冴子停下来，看着他手里的钥匙，忽然有些触动，“留着吧，我那里随时欢迎你……”
　　“冴子！……”
　　“先走了，她醒了联系我，我帮你一起想办法处理这事！”
　　离去的人不再回头，而目送的人也不再挽留，只是苦笑着轻喃。
　　“装模做样……”

　　受人之托，终人之事。
　　只是这样的委托，对于眼下的这个男人来说，确实有些不知所措。阿獠走在去诊所的路上，不停思考种种可能性，然后再一项一项的自我否定。
　　只是不知不觉中，思绪又绕进了过去的片段里。
　　“阿獠，让我们一起来照顾槙村的妹妹吧。”
　　“我一个人来就可以，保护这个小丫头，又不是什么难事。”
　　“说得也是，保护这样一个小丫头，还会难倒你嘛。不过，孤男寡女在一起，总不太好吧。”
　　“怕什么，我只是把她当妹妹，你不会告诉我，你在吃醋？”
　　“我会吃醋？！……”
　　难道你一直没吃醋吗？装模做样的女人……你总是把自己隐藏的那么深，是不想让我背负太多吧。
　　阿獠把自己从过去拉回来的时候，正好是电话铃响的时候。而来电显示上的地址，正是自己前往的诊所。
　　“是她醒了吗？”
　　“嗯，醒了。不过……”
　　“出什么事了？！”
　　“倒没什么大事……总之，你快来吧。”
　　赶到诊所的时候，少女已经靠着床坐了起来，只是一脸的沉默，让人一眼就看出有着满满的心思。
　　只是这种心思，决计不是生死边缘的挣扎。隐隐之中，似乎是一种儿女情长。
　　独处的病房里，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默的看着对方，直到阿獠有意想要回避些什么，不久之后率先开了口。
　　“你醒了，那我去通知其他人，免得他们担心。”
　　“其他人？”
　　“是啊。冴子小姐他们都很担心你，还有信宏也是。”
　　“……”
　　有人不再接话，病房重新陷入了安静之中，任由时间流走，任凭窗外街上的车流声和人车微微入耳。
　　“她不是阿香，她不是阿香……”有人站在窗前，无限给自己重复着这样的指令。因为他适才看到她的表情，像极了当初阿香有心事的样子。只是他知道，那一定又是心脏的影响。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吧……冴子小姐？还有信宏……”少女却是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似乎消除了某些不可告人的障碍，“原来，他在意的果然还是那事情……”
　　一瞬间的决意，让少女的嘴巴动了动，然后就有话出了口。
　　“那个……我，我以后能一直和你在一起吗？”
　　“……”
　　阿獠有点不知所措的转回头，他确实担心心脏的影响，会让他面对最坏的场景。而入眼的表情，少女正红着脸，带着一丝羞涩，凝视着他。
　　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想逃离这里。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背负不了那么多。这么想着，他就挪动了脚步。
　　“你……你可以……可以做我爸爸吗？”
　　“？！！……”
　　少女几乎是用轻到让人听不到的声音说完这句话，尔后很快就用毯子蒙住了头，不敢直面男人的答复。而男人走到门口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阿獠忽然露出了一抹微笑，只是没人知道他是在笑什么。
　　“爸爸？要我做你的爸爸？……”
　　他的手轻轻拉开她蒙着头的毯子，看着她羞红的脸，一把将她整个揽进怀里，轻抚着她的头发。
　　“爸爸，做你的爸爸……”
　　那么一瞬间，他忽然明白，其实怀里的女孩是多么的聪明。又或许，此刻跟他说这些话的人，并不是少女本身。
　　只是他不想去深究太多，或许用这样一种关系共存，是最好的结局。
　　“爸爸……好温暖……”怀里的人，轻喃着，夹带着另一份无人知晓的心意，“阿獠，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热闹的大街已经完全没有了杀戮的气息，而轻快的脚步，任谁也阻挡不了。
　　“香莹？……爸爸，这是你要送我的名字吗？”
　　少女牵着阿獠的手，一起漫步在人来人往的公园里，显得特别的亲密，羡煞旁人。
　　“嗯。”阿獠不会告诉她某些真相，只是用自己的理由，来让她安心，“香，是为了纪念你的身体里，有阿香的心脏……莹，是我希望你以后的生活，可以像宝石一般的晶莹剔透。所以呢，我就帮你起了这个名字，你喜欢吗，香莹。”
　　“……爸爸！”
　　少女忽然一头栽进了阿獠的怀里，狠狠抱住了他。那种感觉，是他最熟悉的感觉。
　　“阿香……”只是他没有说出来，默念着她的名字。
　　“谢谢你，阿獠……”同样有声音在心里盘旋，同样不会说出口。
　　而思绪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另外的对话。
　　“嗨嗨，怎么了？要做我阿獠的女儿，可不能这么爱哭哟！”
　　“我只是太开心了……爸爸，我终于有名字了……”
　　两人终于分离开来，幸好没有多少人误会这是一种老牛吃嫩草的行径。
　　“香莹，时间还早，我带你去各处逛逛。”
　　“嗯，那就请多指教了，爸爸！”
　　阿獠看着眼前这个故作俏皮的表情，不知道是真的天真，还是刻意而为。不过他已经不需要再去计较这些，纵然彼此心知肚明，那也足够。
　　“哇~~~哟呼~~~~”
　　“香莹，过瘾吗？”
　　“嗯，太过瘾了……爸爸，这就是云霄飞车吗？”
　　“是啊，可要抓紧了……呀呼~~哈哈！”
　　……
　　“爸爸，这件如何？”
　　“太丑！”
　　“那这件呢？”
　　“太俗！”
　　“那这件呢？”
　　“太老……”
　　“爸爸……到底……”
　　“……这样，这件……对了，就这些，你是最与众不同的嘛。我的女儿，可是最特别的姑娘，哈哈哈。”
　　……
　　“香莹，这项链如何，你喜欢吗？”
　　“不要！任何会反光的东西，都存在被敌人发现的可能性……”
　　“香莹，那就试试香水……”
　　“不要！气味会出卖你！……对不起，爸爸。我好像还没完全适应过来……爸爸要是喜欢香莹打扮成这个样子的话，那……”
　　“香莹……”
　　……
　　“喂喂喂，吃东西别这么快，要慢慢品。”
　　“什么嘛。拖拖拉拉的，一点都没有纪……”
　　“……不同了，现在我们在一起，再没有什么纪律了……来，慢慢吃，要这样，才是享受。”
　　“享受？……”
　　“吃饭，是和家人交流感情的一种很重要的方式……”
　　慢慢的融入，一点点的改变，就从这一刻开始。
　　阿獠忽然有种强烈的欲望，想要好好保护她，不管她是玻璃心，还是阿香。
　　“爸爸，爸爸！”香莹的手在男人的眼前晃了晃，“爸爸你在想什么？”
　　“啊，哈哈，没什么……我只是一下子不敢相信，自己多了这个大一个女儿，还这么优秀……哈哈，我真是太开心了！”
　　“嗯，香莹也很开心呢。”少女很熟络的挽上来，散发着不同于前些日子的娇气，“爸爸，很晚了，我们该回去了。”
　　“嗯，该回去了……”
　　阿獠忽然有些沉默，正如适才他就在想的问题，再次因为香莹的提及而触动了某些东西。
　　“怎么了，爸爸？……”敏锐的人，因为某种特殊的存在，一下子就明白了男人的心思，“爸爸，送我回诊所吧，我们都已经出来整整一天了。”
　　“哼~~”只是轻哼，却有着某种自我嘲笑的苦涩，“说什么傻话呢，香莹！爸爸当然是带你回家了，走！”
　　“回家？……”
　　有颗心怔了一下，很明显挽着人的手抖了一下。

　　房门，被轻轻的推开，不知道距离上一次，相隔了多久。
　　屋子里干净得一尘不染，就像原先的主人，一直没有离去。
　　“这里是……”
　　“阿香的房间。”阿獠轻描淡写的解释着，转身就走，“我去洗澡，你先休息下，等下换你！”
　　有人头也不回的离去，而有人径自走到了能望见夜景的落地玻璃窗前。
　　手触摸着熟悉的一切，似乎玻璃上有个影子，正对着自己说话。
　　“我回来了……阿香！”（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