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猎人之他和她的爱情》萧睦

37、归来的天使心（六）

　　生命总在犹豫和彷徨中前进，而爱情总是剪不断理还乱……

　　“啵啵~~啵啵~~”
　　重新开火的咖啡壶有节奏的冒着气泡，吧台里的男人正把最特殊的味道送到了身前的女孩手上。
　　谁都没有说话。
　　吧台前坐着的女孩，只是很熟络的坐在了固定的位置上，熟络的接过了咖啡杯，然后端起来深深闻了一下。
　　“……好香的味道……真怀念……”
　　吧台里的人看不见，不出声，却已经心潮澎湃。
　　“阿香……她的老位置……而旁边的位置是……”
　　女孩安静的喝了一口咖啡，然后喃喃自语，声音轻的只有这种寂静的夜里，才能被瞎子听见。
　　“他总是……坐在这里……他最喜欢这个位置了……那边，是冴子姐姐的位置……”
　　头转过去，看到吧台上的烟灰缸，里面还有被咬歪的烟嘴。
　　“他的癖好…咬烟嘴的癖好……呵呵，我说了好多次了，他总是改不过来……”
　　“这里充满了他的味道……他的一切……好温暖……”
　　就算是最强壮的大汉，都已经有些把持不住。但是多年的战场生涯，还让他故作镇定。
　　“……欢迎回来……”
　　她并没有搭理他，而是自顾自喝着适才他递给她的咖啡。
　　“还是那么好喝……还是那个香气…味道……这里的一切，实在令人怀念……”
　　“阿香……”
　　吧台内的男人，又一次轻声试探了一声。
　　“啊？！……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想到这些事情？……我明明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甚至连咖啡都不曾喝过！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我为什么要来新宿，我在干什么！！”
　　“啊！！”
　　女孩忽然双手抄到头发里，拼命的摇头，声音里充满了痛苦。
　　“阿香……”
　　“啊？！谁是阿香……我不是，我不是！！——”
　　“阿香！”
　　女孩打翻了咖啡杯，没命似的冲了出去，只留下门上的铃铛还是不断的轻响……
　　而吧台内的大汉，唯有沉默无语。
　　“阿獠……阿香…她回来了……”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海怪只知道自己僵在了那里，任由桌上的杯子倾倒，咖啡散落一地。
　　“哐当~~”
　　门被重重的推开，两个人影冲了进来。
　　“海怪，你没事吧！”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冴子推攘了一下大汉，而阿獠已经拔枪在手。
　　吧台上满眼的狼藉，谁都不敢相信，一向强悍的海怪，竟然会失神到这种程度。
　　“冴子担心下午的女人可能是冲着我们这些老家伙来的，所以特意让我再带她回到这里……看来，我们好像错过了什么……”
　　阿獠的话没有说完，就愣住了。
　　“阿獠，这是……这是阿香的杯子……”
　　冴子顺着阿獠的目光看过去，同样愣在了原地。
　　“你们，晚了一步……”
　　海怪只是轻轻吐出了这么一句。
　　“阿香……？”
　　剩下的两人，异口同声。

　　午夜的歌舞伎町，依旧热闹。相比咖啡屋附近的小街，简直是天壤之别。
　　“阿獠，你不要跑嘛！！”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我才不要接受男人的委托呢！”
　　“你还有资格说这些，我们都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工作了！”
　　万分熟悉的影像，似乎就在眼前徘徊，但是却总是抹不去，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唉，阿獠，再这么下去，真要失业了……”
　　“你不要这么紧张嘛，没有工作的时候，正好可以修养身心啊！”
　　男人温柔的笑脸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
　　“这个街道……好奇怪……幻觉吗？……不对！不是幻觉，是我变得奇怪了，是我！！”
　　“阿獠，你太漫不经心了，这个月，我们可一分钱的收入都没有呢！”
　　“好啦好啦，要怪，你就怪冴子那个女人吧，谁让她工作这么卖力……真是的！”
　　“又是冴子……那个名字到底是谁？”
　　“哎，阿獠，要是有一天，留言板上能够写满XYZ，那该多好啊，一天就够了，是吧！”
　　“写满？！你当我是神仙啊，你想累死我嘛。”
　　对话继续着，但是有人已经快要炸了头颅。
　　“留言板？！……XYZ……留言板又是什么东西啊？！”
　　“告诉我，在留言板上写着XYZ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在哪里啊！！”
　　失神的少女忽然咆哮了起来，吓得身边的人群莫名其妙。
　　“小姐，你过来一下……”
　　“嗯？……”
　　安静之后，她发现两个巡警正朝着她走来。
　　“喂，站住，不要跑！！……呼叫总台，发现下午那个穿迷彩服的女人了！”
　　“站住，不要跑！！”
　　“重复一遍，嫌疑犯正往新宿三町目方向逃走……”
　　瞬间，警笛声大作，脚步急促响起。
　　“喂喂，署长，发现下午那个女人了，在……”
　　“我马上来，你们跟住她，别让她跑了！”
　　冴子接听着电话，立马站起来冲出门。
　　“冴子，我陪你去！”
　　“不！阿獠，你或许应该听海怪的，去找找阿香，我想阿香应该会去以前你们常去的地方……如果她真的回来了……”
　　“可是，下午那女人是个专家，你会有危险的！”
　　“你放心，还没成为你的新娘之前，我不会就这么轻易送命的。”
　　“冴子……如果真的是阿香……那你……”
　　阿獠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而冴子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如果真的是阿香，那我…那我就再…再祝福你们一次吧……”
　　“……”
　　阿獠牵着冴子的手，忽然狠狠紧了起来，他已经说不出任何话来。
　　“哈哈，没事的，一切都还是假设呢……就算心脏真的回来了，也有可能是一个男人呐，或许，是个丑八怪呢！……哈哈哈”
　　“可是，冴子……”
　　“别跟我可是了，赶紧去找！”
　　“我……”
　　“阿獠，这些天我很开心。我们的事，你不要太在意，接下来的事情，该如何就如何……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没理由我会不理解你，有些事情我们谁都躲不过。所以，去找找吧……”
　　“……嗯！那你自己小心点。”
　　冴子终于甩开了男人的手，先一步跑了出去。而男人稍作停顿，出门跑向了另一个方向。只是彼此谁都不愿意去想太多……

　　街边的服装店，不知何时起，橱窗里的模特已经换上了脏兮兮的迷彩服。
　　“没有发现疑犯，现在搜索二町目~~喂，你怎么了不走啦……”
　　“哎，你看，大美女……看到了吗，那女人，好正点……”
　　“混账，我们还在执行任务呢？赶快搜索，要是找不到人，又要挨训了……那个铁娘子，可不好惹……”
　　几个巡警急冲冲而去，一身光鲜夏装的少女，却没有太多的欣喜。她的脑海里，始终盘旋着几个羁绊的名词。
　　“留言板……XYZ……”
　　穿街走巷，她感到有些疲惫，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挨着墙坐了下来，还不时在地上用石子划出“XYZ”的字样。
　　“到底在哪里……到底在哪里可以见到他……我好想见他……”
　　她想睡去，多日的神经紧绷和消耗，让她有点困倦。
　　忽然，阴暗的长巷里亮起一盏手电，有个猥琐的老头朝她逼近了过来。
　　“想干什么？他想侵犯我吗……”
　　她没有主动出手，因为在没有明确认定对方的行为之前，她永远都是后发制人。
　　“喂，你是离家出走的吗？”
　　小老头似乎并不是坏人，脚步再近一些，灯光完全打亮了她的周身。
　　“看你还很年轻嘛……穿的又这么漂亮……为什么要蹲坐在这种脏兮兮的地方呢？……”
　　脚步再近，她已经放下了警戒，收起了杀意。
　　“你是不是饿了，吃吧。”
　　小老头递过去一块三明治，但是她知道她不会轻易去接。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看你像个病人似的……喏，东西我放你身前了，吃完了就赶紧回家吧……这里现在不太平……一个小姑娘家，这么晚了，一定要自己注意安全啊。”
　　她确实很饿，终于忍不住伸手抓起了地上的食物。
　　“吃吧，我不是坏人。”
　　小老头看出了她的戒心，于是转到了一边，还自言自语着，“唉，真是的，最近的年轻女孩，都这么喜欢离家出走嘛……”
　　忽然，他的话语停了下来，因为手电灯光扫到，地面上竟然刻画着三个久违的英文字母。
　　“X…Y…Z……为什么是XYZ，真稀奇啊……难道你也是听了传闻，来这个城市寻找XYZ的留言板的吗？”
　　“留言板……在哪里！那个留言板在哪里！！快告诉我！！”
　　瞬间的爆发，小老头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人揪了起来，纤细的手竟然有着让人不可置信的力量，几乎让他窒息。
　　“好…好难受……新宿…新宿车站，在东门口检票口前面的留言板……”
　　瞬间被人松开，总算保住一条命。
　　“咳咳咳~~搞什么嘛，我这么好心好意，差点要了我的命……这个女孩难道不知道，XYZ的含义吗……”
　　在东门口的留言板上写下XYZ，就代表着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快救救我——
　　“看她那种拼命的样子……很可惜啊，那种留言板……现在已经……”
　　小老头望着很快跑远消失在长巷尽头的人影，清了清自己的嗓子，有点气喘，暂时靠着墙壁坐了下去。

　　“呼~~呼~~呼~~”
　　男人终于停下了奔跑的脚步，重新整理了思路。
　　“这样漫无目的的寻找总不是办法，让我想想，有什么最特殊的地方呢。”
　　阿獠努力回忆，那些已经被自己刻意尘封却又不得不开启的记忆。
　　“喂，阿獠，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接吻，是在什么地方？”
　　“……”
　　“我就猜你一定不记得了，哈哈……”
　　“你笑什么？”
　　“我就说嘛，你肯定不会记得……”
　　真的不记得了吗？
　　他当然记得，那是他和冴子约会之后的某一天，他不知道怎么的，又将自己灌醉，倒在了长巷里。
　　“唉，这几天阿獠都是怎么了，为什么冴子姐姐出院了，他反而心情不好了呢！……喂，起来了，地上脏死了！！”
　　“嗯……”
　　“喂，阿獠……！”
　　“我…我真的喜欢你……”
　　“你要干什么！……唔……”
　　“哇哈哈，我亲到你了，冴子……！”
　　“你去死啦！！你以为是在跟谁接吻啊！！真是气死我了！！”
　　他忽然笑了出来，只是心很痛。
　　“真是差劲的初吻……啊？！……那里，是那里！！”
　　他似乎接收到了什么，拼命冲向记忆中的小巷。
　　“啊？！……医生，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把你弄伤的……XYZ？！地面上竟然是XYZ！！”
　　“有个女孩好像在找你，我看她神情恍惚，你要不要追过去看看。”
　　“可是我……”
　　可是我是来找阿香的……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有接委托了……
　　“怎么了，阿香不在了以后，你连美女的委托都不接了吗？”
　　“美女？……”
　　“虽然年纪小了点，不过确实是一个大美人呢……你还是跟过去看看吧。”
　　暂时收起寻人的念头，毕竟当下的现状，让他的正义感始终不能真正坐视不理。
　　他重新启动，朝着熟悉的车站，追着她的方向而去……

　　新扩建的新宿车站人流攒动，满怀着希望的人，终于冲进了心心念念的东门。
　　“这里我有印象……虽然是第一次来……”
　　忽然，她看到前面有个女人的背景，无比的熟悉。
　　她看着女人回转身，一张熟悉的脸，映入了她的眼帘。
　　“阿……阿香……？她在这里做什么？”
　　不知是幻觉还是记忆，她就这么跟着走，一路前进。
　　“第一次…？我以前真的没有来过这里吗？……可是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地方，我的双脚完全不停使唤啊……就像被什么东西拖着一样……”
　　少女寻找着目标，终于在一处人群中，找到了熟悉的人影。
　　“阿香……她在那里！她在看留言板……那是留言板！！”
　　像是冥冥之中的牵引，她开始雀跃起来。
　　“哈哈，那个是……留言板！这么一来，我就可以见到他了……我终于能见到他了……”
　　她伸手去触摸，想要留下那个特殊的符号。只是指尖触碰的时候，却发现一切又变得那么不真实。
　　“这是……这里没有留言板……我刚才看到的，是幻觉……这里没有留言板……”
　　有了手机的年代，这种古老的留言板，终于在去年……
　　那个XYZ的留言板，也终于成了这个城市的传说……
　　“幻觉……一切都是幻觉……”
　　当手指触碰之下，留言板变成厚重的大理石柱之后，她的心开始一步一步崩溃……
　　“一切都是幻觉……就连他，也是……见不到了！……”
　　瞬间希望落空，散乱的神经，多日奔命的疲惫，终于一起袭来，就算是最强的玻璃心，也无法再坚持，重重向后倒下。
　　忽然……
　　她感到有一双强有力的臂膀抱住了自己……
　　“还是那个梦吗？……这种感觉，和在梦中被他抱住的感觉，一模一样……可是……这也是幻觉……一定是的……”
　　她终于封闭了最后的意识，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她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正被及时赶到的男人，抱了个满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