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猎人之他和她的爱情》萧睦

34、归来的天使心（三）

　　每一个夜里，我都不敢看风景，努力逃离有你的回忆，却总在梦醒时四下找你。你可知，我真的好想再见你……

　　“好刺眼……”
　　阳光透过指缝射进来，刺的人睁不开眼睛。直至光亮散去，她才发现身处似曾相识的空间里。
　　“这里是……？我怎么会来这里……”
　　心头的疑惑尚未解开，就听见身后轻微的脚步声。
　　习惯性的警戒心，让她第一时间就伸手做出了掏枪的动作。
　　“我的枪呢……？我怎么穿着这样……”
　　她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穿着很普通的夏装，身上根本没有藏枪的地方。
　　“是来杀我的吗……？哼，也好……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她这样想着，慢慢放下了防备，干脆等死。
　　“喂，你傻站在那里干什么？！”
　　“啊？！……”
　　“你特地找我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你！……”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你是……”她总觉得他眼熟，努力搜寻着自己的记忆，“对了，他就是始终温柔地抱着我的那个男人！……可是，你究竟是谁！你是谁！？”
　　她想问他，于是她努力张开了嘴，喊了出去。
　　“阿獠！……”
　　一出口，她自己都惊呆了。
　　“阿獠？……我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只是她觉得奇怪，自己似乎已经不受控制，明明心底千百种疑问，可是张开的嘴，就是停不下来。
　　“阿獠，我…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有事……？有事在家里说不就行了吗，何必特意约我到这里呢？我都已经向你求婚了，还有什么事情，你不能直接对我说呢？”
　　“嗯……话是没错啦……这个吗？……”
　　身体不受控制的走到水池边，蹲了下来，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池水清澈见底，映出一张温柔而又美丽的女人脸。
　　“我……？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脸……”
　　她又在心里惊讶，只是耳边熟悉而又温柔的男人声，打断了她的思维。
　　“阿香……我们去走走吧……”
　　“嗯，好啊！”
　　身体情不自禁的靠上去，一下子就挽住了男人的臂膀。
　　“这个……并不是我的梦……对了…这是…是这个叫阿香的女人的梦……可是，可是为什么？只要和他在一起，全身都会充满这种幸福感……这是我从未有过的感受……好温暖，好安全。”
　　她感受着这份心情，直到耳边再度传来话语。
　　“好吧，阿香，之前说的拍婚纱照的事情，我答应让冴子陪我去，这样，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额？……你不是昨天还因为我提到冴子姐姐，和我吵了一架吗……”
　　“因为……因为我以为你吃醋了故意挑衅我，哈哈……其实我知道瞒不过你，我确实一直爱着她，只是你也知道，我和她已经回不去了，哈哈……”
　　“阿獠，我欠冴子姐姐的很多……我只是想让她……”
　　“我明白，这事让我来搞定……”
　　两人挽着走，慢走在树荫下，别样的温暖。
　　“冴子……冴子又是谁？……为什么这个名字，让我有一种愧疚感……”
　　又是一连串的疑问，侵蚀着她的大脑，让她的心无法真正平静。
　　噗通~~噗通~~噗通~~
　　“阿香，你看，这花……”
　　“呀，是康乃馨……白色的康乃馨……”
　　“来，我给你带上……”
　　很古老的方式，却让人最是温暖。
　　停下来行走的两人，又一次拥抱在一起，直到时空发生了转变……
　　“啊~~这么重要的日子竟然下这么大的雨……”
　　她发现自己急冲冲行走在雨中，带着一丝焦虑。
　　“我已经迟到了……阿獠应该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我呢……”
　　她发现自己轻笑起来，发自内心的喜悦。
　　“啊？！危险啊——！”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忽然飞身扑出去，推开了素不相识的孩子……
　　“嘭！”
　　沉闷而又凶狠的冲撞，让她感到浑身的痛苦。这绝对不是梦中的痛苦，她开始挣扎，有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嘟~~嘟~~嘟~~”
　　病房内的红色警报再度响起，很快，一干人等冲了进去。
　　“脉搏220，快快，快给我镇定剂！！”
　　“这到底是怎么了，最近怎么发病率这么高，太不可思议了……”
　　又一阵手忙脚乱，仪器终于再度恢复了正常。

　　又是一个寂寞的夜，显示器前的女子嘴角微微抽动。
　　“可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嘛！”
　　“嘭！”
　　女子的双拳狠狠砸在办公桌的桌面上，连咖啡杯中的咖啡，都被震了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不可能啊……”
　　冴子百思不得其解，查遍了无数条记录，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滴滴嘟~~”
　　直到电话铃想起，才让她恢复了一些神采。
　　“是我，什么事……好的，我马上来！”
　　冴子挂断电话，深深叹了一口气。
　　“唉，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家伙……”

　　幽暗的小巷，散乱的杂物，瘫倒在地的醉汉。
　　“署长，犽羽先生……”
　　“谢谢你，北尾，让我来吧！”
　　“署长，小心点，他会打人……”
　　“没事，你们先回去吧。”
　　冴子目送下属门离去，望着几个巡警相互搀扶的样子，满眼的哀伤。
　　“阿獠，你给我起来！！”
　　“你…你是谁，小心我扁你……”
　　“你给我清醒点！！我就这么想死吗？你就一刻都不能让我安心吗？你到底还想不想找到阿香啦！！”
　　冴子吼着，将男人揪起来推到了墙上，已经满眼通红。
　　“是个女人啊……你这个女人好野蛮……我不喜欢你…我不要跟你玩亲亲…不过我看你挺漂亮的，先亲一个也不错……”
　　“混蛋！犽羽獠！你再给我装疯卖傻，我以后再也不管你啦！”冴子一把将人推倒在杂物堆里，口气里满满的绝情，“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也不需要让你再记着对我的承诺！你现在就去死好了，当我这辈子没有认识过你！”
　　“哐当当~~”
　　身躯倒下，乱了一地的瓶瓶罐罐。然后，是一阵女人急促离开的脚步声。只是脚步声到了小巷的尽头，又再度急促的折返了回来。
　　“喂，阿獠！你醒醒！你怎么又喝醉了……”
　　她又怎么真的忍心，就这么丢下他不管。
　　“阿香……生日快乐……干杯……”
　　冴子的身形一怔，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对了，今天是阿香的生日……怪不得阿獠又喝醉了，他一定是又想到了很多过去的事情……阿獠，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变回当初的样子呢……”
　　冴子寻思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还是将人架了起来，不愿意让他躺在肮脏的地面上。
　　“阿獠，你好沉呐……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槙村，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妹妹，我该死……”
　　“阿獠，是我，你看着我，你清醒一点呐！”
　　冴子好不容易将人拖进汽车里，不愿再看到某人的自责和悲伤。
　　“是你……冴子……我怎么会在这里，你要带我去哪里……”
　　“带你回家！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喝醉，要好好爱惜自己的吗？”
　　“对不起，冴子……我刚才是不是打人了？……有人受伤了吗？”
　　略微清醒的男人，似乎还记得适才的疯狂，想要说句抱歉。
　　“没大事，马上就到你家了。你先休息会。”
　　“谢谢你……”
　　男人低沉的应诺着，沉沉睡了过去。
　　房门，被人推开，架着男人的女人，略显疲惫。
　　“阿獠，到家了，你可真沉。……喂！别睡啊，再坚持一下，床在那边！……啊？！……你干什么！……”
　　冴子唤不醒肩上的人，只能坚持着将人拖到了床边。只是一个不注意，重心不稳，被沉重的身躯带倒了下去。
　　“你这个家伙，别压着我……”
　　冴子想要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但是那种上半身仰倒在床上，而双脚不着地的姿势，让她完全使不出太多的力气。
　　而沾床的男人就像找到了温柔乡一样，更将她当做抱枕一般，死死搂在了怀里……
　　“阿獠，醒醒，快让我起来……阿獠，醒……”
　　当男人在被连续的轻拍脸颊之下，略有醒动的时候，冴子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忽然有了一种来不及逃离的尴尬……
　　“阿香……是你吗？阿香……”
　　“阿香？……不，不，阿獠，是我，我是冴子！”
　　她以为自己从来都不会抗拒他的怀抱，只是这个时候，她却又一种想要逃离的念头。
　　“你骗我……我知道你会回来的……我好开心，你终于回来找我了……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阿獠，你放开我，我不是阿香，我是冴子！！”
　　“冴子……？你不是冴子，你是阿香……”
　　“喂喂，阿獠，你别乱来，我真的是冴子！！”
　　她第一次这么抗拒他，努力推打着他，却又不敢下重手，只能不断冲着他大声解释。
　　只是这种解释，根本就是无用之功。
　　“嗯，好柔软的胸部……阿香，你怎么变丰满了……”
　　“混蛋，犽羽獠！你别给装疯卖傻！快让我起来……再不松手，别怪我不客气了！”
　　“玩亲亲……阿香，我们玩亲亲……”
　　“……阿獠，你做什么？！……呜呜呜~”
　　她的记忆中，并不是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场面，只是这一次，却让她心生恐惧。
　　她不想成为别人的替代品，她也不想身上的男人清醒后，再对她多增一分愧疚。
　　她努力挣脱想要逃离，只是总有那么一种无力感，让她甘愿就这样被制伏。
　　她不曾一次的幻想过，有一天自己深爱的男人，可以这样对自己。
　　无比矛盾的心情，让她彻底凌乱了自己。
　　“不可以，阿獠，不可以！”
　　“啪~~~”
　　好久没有这样扇过他，一掌之下，一切静止。
　　“你清醒点，我不是阿香，我是冴子……”
　　强烈的痛觉之下，有人清醒了一些。看着身下早已衣不蔽体的女人，满眼的悔恨。
　　“对不起，冴子，对不起……”
　　他终究是能控制自己的，顺手以最快的速度，拉过了毯子，盖在了她的身上，而后跌跌撞撞，冲出了房间。

　　夜已深沉，天台上看月，却少了一份心情。
　　“吹了风，酒都醒了吗？”
　　“对不起，冴子……”
　　“阿獠，我没有怪你，你别再自责了。你要振作起来，我们一起调查，我就不相信，会找不到线索！”
　　“谢谢你，冴子……我都已经查过了，东京五小时的车程圈内，所有的医院，都没有实施过心脏移植手术……你要知道，心脏被取出后，如果五小时内不被移植，就没用了……”
　　“阿獠，原来你已经……”
　　“……我真的不想面对这一切……我宁愿相信这是一场梦……冴子，你知道吗？我好恨我自己没用，这么久了，都找不到阿香在哪里……”
　　“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你的错……”
　　男人的情绪有点崩溃，靠着护栏瘫坐下来，而女子跪在他的身边，将他的头搂进自己的胸口。
　　直到男人的呼吸平稳，两人才开始了新的对话。冴子开始转移话题，她不想这种悲凉的气氛，继续缠绕着身边的男人。
　　“阿獠，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过一天算一天，反正你放心，我不会自杀……因为我答应过你……”
　　“那就最好，省得我整天为你担心……哎，真不知道我上辈子做了什么，会爱上你这个家伙……”
　　“后悔了吗？……现在嫁人，还来得及。再拖下去，可真要做高龄产妇啦！”
　　“哼，你以为我现在还嫁的出去吗？”
　　“考虑考虑我，如何？你知道的，我之前一直难以抉择呢！”
　　“呵呵，算了吧。你已经做出过选择了。”
　　谁都知道这样的对话，只是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玩笑。各自感慨命运弄人，却又无法回头。
　　“阿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你我之间，什么都好说。”
　　“你也一样，在我的身手还没有退化之前，你的委托，我一定会接。”
　　就这么若即若离着，谁都不愿意再去说破什么，或许这样，对于彼此来说，是最美好的存在……

　　气派的办公室里，半百男子接听着电话，一脸的决然。
　　“是吗……还是没有变化吗？……我不想再浪费钱了，麻烦你们处理掉。”
　　男子挂断了电话，表情黯然起来。
　　“终究……还是无法挽回你了吗……？”
　　而在另一端的病房里，专家们终于也松了一口气。
　　“……看来，她终于平静下来了……”
　　“是啊……李大人说了，就算她再发作，也可以不必管她了。我们，走吧！”
　　人群散去，只留下监控室里的两人，依旧盯着屏幕。
　　“看来，组织上终于还是放弃了。”
　　“唉，真是可惜……在她死之前，真想跟她来一次~~嘿嘿嘿”
　　“我说你啊…怎么还在想这种事情……”
　　年长的男人数落着身边的后辈，却不曾料到身边的人开始擅做主张。
　　“喂，玻璃心，我们已经决定将你处分掉了！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起来和我玩一玩吧~~！！”
　　“混账！你在干什么，还不快把麦克风关掉！……你疯了，要是被组织上知道，你十条命都不够死！”
　　受打压的人怀着不甘心，闷闷关掉了麦克风，只是已经传出去的声音，却不能再回收……
　　“处分……他们要杀了我……？好啊，这样也好……这样，我就可以自由了……反正醒来后，也只有地狱在等待着我……这样也好……”
　　“不可以！！快点醒来！你要为了生存而战！！”
　　“又是你……不要理我……我已经不在乎了……”
　　“不！！”
　　一阵强光，闪烁在无尽的黑暗中。
　　噗通~~噗通~~噗通~~
　　“已经……死了吗？……”
　　“不……我想活下去！我已经不想再死了！我要活下去！！”
　　“啊？！……好痛苦！！”
　　嘟嘟嘟~~红色警报再次响起。
　　“林大哥，心电图~~”
　　“不是说了嘛，不用管她了。就让她自生自灭吧……来来，我们出去抽一根。”
　　哔！哔！哔！哔！
　　仪器上的数据乱跳，似乎要冲破某种禁锢。
　　“好痛！好难受~~我…我要死了吗？……我…会…死……”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坠落，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不可以死！你不可以死！！”
　　忽然，有个强有力的臂膀接住了她，那是一种熟悉的温柔。
　　“是谁……又是你吗？你到底是谁？”
　　她缓缓睁开眼，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还有一身期待中的衣服。
　　“燕尾…服……”
　　“你要活下去！！为了我，为了我们，你要活下去！！”
　　男人的脸上流下了眼泪，她感到一种相连的心痛。
　　她伸手帮他抹去脸上的泪水，有种冲动卡在喉咙里，就要破空而出！
　　“我…我想活下去……我想活下去！！……我根本就不想——不想从你身边离开！！”
　　哔哔哔！！~~哔哔哔！！~~哔————！！！
　　心电图仪器上的线条终于被拉成长长的一条，再无跳动！
　　同一时间里……
　　忽然……
　　沉睡中的少女蓦地睁开了双眼，一脸的坚毅……（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