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道是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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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名叫申戈，在朔丰一家布庄做主管，宅子置在城西一角。家里除了下人，还有个小少爷，早过了读书的年纪，却死活闹着没有读书的书伴，一直不肯上学。申戈这次出来就是为了给那小少爷找陪读的。
说是陪读，但待遇也不比他家少爷差多少，平日只要同那少爷一同上课便是。
刘庆见申戈愿意收了两人，倒也不觉得这人会加害俩半大孩子，放心的将二人放在申戈家，嘱咐一番，便离去了。
连晗二人则是住下了。
毕竟是小孩子，不出半日，连晗便和申戈家的小少爷混熟了。小少爷名叫钟恒，也不过十二岁，还是孩子心性，也难怪先生给他上私课他都不得安生，总想着到哪去玩。
碰了连晗，便是更变本加厉起来。
起先几日，三人还能安安生生的坐在屋子里，听先生讲上一上午的四书五经。半个月后，生性自由的连晗终于受不住这样的折磨，早早逃离了早课的课堂，顺便拐走了日日昏昏欲睡的钟恒。而离棽在坚持了一个多月后，也终于在先生的八股文上败下阵来，一声不吭躲进了藏书阁。
一次逃课，正正给申戈抓着了，两人被罚关两日禁闭，连晗哪儿受得住这个，拽着钟恒便躲进了藏书阁。
暗沉迷离的书阁常年没有阳光，空气中弥散着书本特有的清新，小窗透进来的微弱光芒洒在落了一层薄微的木板上，多了几分萧索。
连晗轻手轻脚的关上门，又上了几道锁，这才放下心来。钟恒嚷嚷着跑到一边的椅子上修身养性补眠去了。连晗想着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便丢下他，一个人开始在这座不知有多久历史的建筑里溜达。
转过一个书架，正遇上上阳光在地板上撒了一片橙色光晕。空中细小的尘埃飞舞，连晗从一边的书架上抽出一叠书，铺在地上堆了个高两公分的小平台，拍了拍身上的灰，大大咧咧的躺了上去，还猫儿般伸了个懒腰。
他慵懒的蜷缩起来，竟是睡了过去。
离棽近几日有些烦躁。
来到申府已半年有余，阁里的藏书他早已看完了大半，剩下的基本都是残缺不全的。没书看的离棽简直暴躁地像狮子，再加上连晗这几日胡闹，听说还被关了禁闭……
那也是他自己活该！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着，一边漫不经心的走过一排书架，阳光从小窗里头射进来，跻身于书架间不过三四寸的地面上。
几乎是瞬间，他便看见了躺在书堆上的连晗。
连晗穿着前几日和自己一同卖的浅蓝色绸缎袍子，蜷缩着，窝在一堆书堆成的平台上，嘴角微微上扬，似是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东西。头发简单的用绸缎扎了，这会儿缎带松开来，乌黑的长发便随意的铺散在地上。阳光温柔地笼罩在他的身上，似是镀了一层金边。
离棽几乎是下意识地皱了眉，扯了个有些苦闷的笑。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拣了个干净地方坐下，解了外衣，轻轻盖在连晗身上，自己则顺势靠在一边的书架上。有些嫌弃书架间的狭窄似的，索性曲起一条腿来，搭在另一条腿上。就这么靠在连晗身边，亲密地共享着一小片阳光。
连晗醒后，离棽便拉着他一同去阁楼找书。离棽在前面慢悠悠的走，连晗给他牵着，在后面一步一步的挪。好容易挪到了阁楼口，连晗揉了揉眼睛，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却冷不丁撞在了前面离棽的背上。
“干，干嘛突然停下来……”
连晗揉了揉被撞红的鼻子，有些不满的抱怨着。然而离棽并没有回答他。他站在那里，眼睛定定的看着阁楼的里间，似乎是看到什么极惧地东西，他竟微微颤抖起来……
连晗在他背后被挡住了全部视线，好奇心开始隐隐作祟，他绕过离棽，想要看看阁楼究竟有些什么……
然而，他只来得及看见一片刺目的红，便被一双温热的手覆了双眼。
“别看！”
有人附在他耳边，轻声说。
温热的鼻息撒在颈部的皮肤，连晗颤抖着站在那，任由离棽蒙着眼。过了有一会儿，他终于反应过来似得，轻声道：“里面的人……是钟恒吗？”
离棽的动作已经很快了，但连晗仍是看见了。
阴暗的小阁楼里，一束白的光照下来，笼罩在那个幼小的身子上。他一直极爱白衣，从不把衣服蹭上一丝杂色。可他现在安静静的躺在那儿，柔和的白衣被染成绚丽的红。他还睁着眼，嘴巴微张，似是遇到了什么异常古怪的东西。
他安静的睡去。
连晗愣愣地站在那儿，脑子转的很慢很慢，却想了很多东西。
他一个人走上那黄泉之路，会不会觉得寂寞？
他还那么小，那么小，那么孤单。
连晗有些没反应过来似的，茫然的举起手，想把离棽的手拿下来，但浑身都失了力气，他却好像感觉不到一样，一遍又一遍，执拗地，去拉那双手。
离棽仿佛被这儿童玩耍般的动作激怒，他一把扳过连晗的肩膀，把他抱在怀里。
“够了。”他说。
连晗仍保持着抬手的动作，下巴被动地搁在离棽肩膀上。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是涣散的一片，好似失了焦距。
良久，他放下手来，回抱着离棽。
仿佛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这般亲密无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