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本为并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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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丰，这个已有百年历史的古城，在迎来了它的第九任新王的同时，迎来了春分后的第一场雨。
古城风雨凄迷，昏黄的灯火在雨中飘摇不定。繁浮的王宫灯火通明，锽锽之乐自那富丽的宫殿传来，夹带了一丝乍寒。
离大殿三十来丈，这巨大建筑群的一角，隐了一隅小筑，静水环绕，其上一座木桥曲折，桥下卧几丛碧白的睡莲，倒也雅致。
连绵的雨幕中，立着一道白影。
那是一名身形极佳的男子，一袭白衣，撑了一把略显陈旧的油纸伞，站在曲折的木桥上，遥遥地望着大殿的方向。春日的初雨仍显几分凉意，豆大的雨滴跳错着拍打伞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撑着那把陈旧的油纸伞，默然的站在雨中。
骤雨初歇，乐声渐息，宴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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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
厚厚的云海将这里与世隔绝，而在这荒芜之地，却生着一棵参天的古榕，树下卧着一对婴孩。时间一点点流走，两人慢慢长大，三千多个日夜的潜移默化雕琢了两人精致的模样。他们与日月星辰为伴，他们所拥有的，只有彼此。
一个冰冷的雨夜，光幕无声碎裂，他们身无一物，两袖清风，踏上没有归途的路。
很久很久以后，年迈的老人仍能清晰地回忆起孩提时代的那一天。自云海之上蔓延而下的光的道路上，远远走来两名少年。他们并肩而行，步履轻盈，从光里来，带来毁灭，亦或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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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元年
朔丰，这座古城，在迎来了第八任新王的同时，迎来了两年一度的庆典。
先皇留下的基业繁荣稳定，新皇登基，普天同庆。
热闹的集市人满为患，吆喝声此起彼伏。拥挤的人群中，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正艰难的从集市这头向镇里的草堂进发，手里还牵着个黑衣少年。两人皆是十一二岁光景，相貌都生地极佳，只是此时那少年身上崭新的滚袖绵纹袍不知从哪儿蹭了几处黑灰，小脸也脏兮兮的，显得有些狼狈。倒是那黑衣少年被他一直护着，要齐整许多。
出来寻两人的刘大夫一眼在人群里见了两人，端着胖肚子挤过去，一边夹起一个又挤回了草堂。刚训了几句，厅里的铃铛又叮叮咚咚地吵起来，刘沅替连晗整了整衣裳，又急匆匆的从内门出去了。
刘大夫胖胖的身影一消失在门厅里，连晗便拉着钟离棽在一旁的木椅上坐下，小脸上毫无被训斥后的沮喪，反而向棽炫耀起一路的新鲜见闻来。
“棽，你有没有看见那个吹糖人的，可惜卖完了…唉o(╯□╰)o……”
长篇大论以一句叹息结束，连晗托着下巴，随手拿起桌上摆着的青果泄愤似的一口咬下，却被其独有的酸味儿涩地龇牙咧嘴。
离棽没有说话，默默的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递到连晗手中。
连晗急急的打开来，正是自己刚刚还在念叨的吹糖小人。他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跳下椅子抱着钟离棽的脖子便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
窗外桃花正艳，正值暖春时节。
镇里没有什么像样的学堂，也没几个正经先生，刘沅自己也不过识得几个药草名字。两人总不能就这么耽误下去，教过了二人七八成医术，刘沅便将二人捎了进城的车队，又取了大半积蓄做盘缠，仔细嘱咐了一番，二人便随车上了官道。算是上京了。
行了一路，夜里投宿一家小客栈。车队领头的刘庆心疼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为两人开了单间，自己却和车队的弟兄挤了一块儿。
客栈的条件并不算太好，连晗只得简单的洗漱了一番，披了件长衣，便回了房间。离棽早已洗漱过，正懒懒的坐在简陋的床铺上，身上仅着一件白色单衣，浸在昏黄的灯火里。
离棽听了响动，慵懒的抬了眼，见是连晗，便慢慢的往边上挪了挪，空出半个床位来。连晗乖乖的在床边坐下，离棽便放了书，把连晗抱到腿上，开始给他梳头。
连晗一直是极轻的，已经十二三岁光景，离棽仍能轻轻松松地将连晗抱起来。刘大夫也试过用药调理，终也没太大起效，只得作罢。这也养成了连晗倦懒的性子，休说梳洗了，幼些年纪，就连沐浴，两人也是一起的。
离棽所在的镇子离京城并不算太远，两三天便到了。
然而寻了几处学堂，却都因为错过了收学生的时间，而被拒之门外。刘庆牵着俩孩子在城里慢慢的走，心里却不免有些着急起来，正在此时，一旁的小巷中奔出来一个男人，佝偻着背脊，头发有些苍白，但打理得很仔细。身上的衣裳料子也是崭新的绸缎子，看着就是有钱人家，他匆匆的从巷子里跑出来，一边回头看，也没看路，便一头栽在了刘庆身上。刘庆力气在村里算大的，又牵着俩孩子，这人一头栽过来，他下意识伸手一推，可怜那人还没反应过来，便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哎呦，我的腰啊……”
这人呻吟着，一手托着腰，一手撑地，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几次滑落下去，一张脸因为疼痛愈发扭曲起来。
刘庆忙过去扶着他站起来，不住的道歉。连晗二人转才看清楚这人的真面目。此人不过二三十岁光景，皮肤白皙，生了一副柔和的好相貌，却生生被他的油腔滑调拉地有些精于世故的狡猾来，而那仔细束起的黑发里，夹了几缕白发，显得他苍老了许多。
那人一手扶着腰，一手给李庆搀着，皱着眉，细长的眼微眯着，狐狸般盯着二人。连晗突兀的感到有些异样，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抓住那异样，那人便站稳了，道了谢便要离去。然而走了几步，他又折了回来，在李庆面前站定，作了个揖，笑的一脸和善，道。
“恕在下多话，三位……是外乡人吧？
“是，我，我是带他们来上学的…”，李庆挠了挠头，“可那些学堂都说这俩孩子，年纪太大了……看我，怎么跟你说起这些来了，我真是……”。
他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那人笑得愈发灿烂了。
“如此，倘若三位不介意的话，”他顿了顿，做了个请的动作，“不如，让两位小先生来在下府上一坐，可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