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醒》艾铄

21、（二十一） 马思远考虑

　　马思远考虑了两天还是采纳了Karry的建议。贷款过程超乎想像的顺利，Karry带着他去见银行管贷款的负责人，不到半个小时，就谈好了十万元的贷款。他准备的很多说辞以及材料都没派上用场。

　　马思远走出茶楼，还有点不敢相信，这么一会儿，自己就成功贷了十万。

　　“我帮你做成这件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是不是该请我吃顿饭啊？”

　　“啊？”马思远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冷不防听到Karry的声音，一时有些呆呆的。

　　Karry也不说话，只带着狡猾的笑意盯着他看。

　　马思远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道“请就请呗，去哪吃？”

　　Karry眼里带着满足的笑意走到车前拉开门道“跟我来。”

　　马思远坐上Karry的车，暗暗吐槽道“装什么神秘嘛。”

　　渝川酒楼是新开的一家饭店，老板是重庆人，厨师也是专门从川渝两地聘请的，菜都做的很地道。

　　马思远一晚上都吃的合不拢嘴，一边辣的吸气一边使劲往嘴里塞东西。Karry吃的倒是不多，他不喜辣，却很喜欢看马思远辣的直吸气却忍不住贪吃的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千玺今天约了客户谈生意，因为客户喜欢川菜所以让秘书在渝川酒楼定了一桌宴席，只是没想到，会遇见马思远和Karry。

　　马思远吃完麻婆豆腐，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巴，摸着有些胀的肚子满足的呼了口气。

　　Karry见他吃好了，挥手叫了侍应生结账。

　　“我现在去店里，你呢？”马思远客气道。

　　Karry摸了摸下巴，好像想起什么似得道“啊，昨天听小罗说调出了一种新的奶茶，正好我去尝尝。顺路送你。”

　　马思远狐疑的看着他，却也找不到话反驳。

　　思远小馆仍然有不少学生在喝东西，Karry找不到空位，很厚脸皮的坐到了马思远旁边。

　　有些学生到前面付钱点单，他也很自然的站起来帮忙。

　　马思远忍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道“你不是开了家公司么，怎么这么闲？”

　　Karry转过来，一本正经道“不会啊，我都是先去公司坐一会儿才来的，要不我把公司卖了，到你这打工？”

　　马思远一口奶茶差点喷出来，忙擦了擦嘴，撇过脸不看他。虽然知道他说的是玩笑话，心里却无法不起波澜。明知道不该沦陷，却总是会忍不住的想，他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是补偿？还是...余情未了？

　　Karry看马思远不理他也不恼，继续做着老板助理的工作。

　　马思远回到家已经是九点，今天发生的事让他整个人都还是晕晕乎乎的，以致于在楼下都没有注意到自家客厅的灯是亮着的。

　　千玺坐在沙发上，看着马思远低着头走进来。

　　马思远脱完鞋才意识到灯是开着的，抬头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千玺。不由惊讶道“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千玺看着马思远，沉声道“我今天也在渝川吃晚饭。”

　　马思远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心虚。

　　“我好像看见，你跟Karry在一起？”

　　马思远有一种内心秘密被戳穿的窘迫感，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嗯，他帮了我一个忙，我请他吃顿饭。”

　　千玺站起身走到马思远身边，手搭在他肩上道“不管你做什么选择，其他人都无权干涉，但是我们都很关心你，不想你受伤害。无论你要做什么，都要记得保护好自己。我先走了。”

　　马思远的内心敏感细腻，千玺并不打算告诉他Karry的一些事，但是他也绝对不会看着马思远受伤害。只是感情这种事，是很难理得清的，千玺也不想逼得太紧，使马思远受到刺激，只能在一旁敲打，希望马思远能想清楚，Karry并非能托付的良人。

　　关门声在空荡的房子里响起，犹如当头一棒，叫马思远瞬间清醒。

　　马思远用手捂住脸，慢慢蹲下去。他想要隐藏的，近乎卑微的爱意，在此刻无处可藏的浮现出来。一边说不想跟karry再有瓜葛，一边却又期望Karry对自己还有感情。明明知道当年不过是年少时的懵懂暧昧，甚至都不能算□□情，却还是时不时骗自己，也许Karry这十年都没忘了他。只是一旦被人看穿，就仿佛小丑一般可笑了。

　　马思远翻来覆去一夜不得安眠，第二天也没精神去店里，就自暴自弃般窝在床上。

　　店里两个大学生早早的开了店门，客人也都没察觉异常。Karry今天有个会议要开，一直忙到五点才来。到了没看见马思远，一问才知道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来。

　　马思远在床上待了一天，也没胃口吃饭，就看着天花板发呆。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吓了他一跳，手忙脚乱的拿过手机看也没看就直接按下接听键“喂？”

　　“你在哪？”

　　马思远听见Karry的声音立刻拿下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是他的电话，一时间五内陈杂，不知道说什么。

　　“喂，你还在听吗？马思远？”

　　“嗯，什么事？”马思远声音闷闷的道。

　　“你今天怎么没来店里？你是不是生病了？”Karry关心道。

　　“没，没什么。你有事吗，没事我挂...”马思远心情低落，只想尽快挂电话。

　　“你在家吗？”

　　“啊，我，额，不，不在。”

　　“嘀嘀嘀...”电话被突然挂断，马思远望着话筒，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心里浓浓的失落感让他无所适从。

　　Karry挂断电话就把车开到了马思远家附近的药店，他听马思远电话里的声音闷闷的，想来是生病了，就想在药店买些常用的药给他带去。

　　马思远不知道Karry正往他家里来，只当他被自己的话含糊过去，想到他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心里更加抑郁，扯了被单蒙住头就要再睡过去。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马思远正处于意识朦脓，将睡未睡的状态，门铃声突兀的响起来。

　　马思远打开门看着外面站着的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你怎么来了？”马思远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想，难道是自己太想念Karry所以连做梦都梦到他？

　　Karry看着眼前带点迷糊的小笨蛋，也是哭笑不得，只提了提手上的袋子道“你今天没去店里，我以为你生病了，来看看你。”说完也不管马思远是何反应，直接进了屋内。

　　马思远还是一头雾水，迷迷糊糊的关了门，浑身绵软，只当是在做梦。

　　Karry见他不像生病，也没多想，只以为他犯了懒窝在家里睡觉，把药放下就开始打量这间房子。

　　马思远这间房子是千玺托人买下的，价钱不高，大约八十个平方，一个人住也还算宽敞。他这几年活的浑浑噩噩，也没什么兴致拾掇房子，除了开始千玺为他准备的一些必要的家具，倒没再添置什么，看起来倒有些冷清。

　　Karry看完房子，视线又落回马思远身上，见他穿着睡衣，头发也乱糟糟的，眼神涣散，无精打采，想来是刚从床上起来。

　　“你吃饭了吗？”

　　“嗯？啊，没，没有。”马思远正在端详梦里的Karry，想接下来会梦到什么，没想到Karry会突然出声，一时有些失措。

　　Karry脸色猛的沉下来，这个傻子，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

　　“我去做点吃的给你，你家里有些什么？”Karry一边说一边往厨房和冰箱走。

　　冰箱里只有牛奶，速食面，速冻水饺和速冻汤圆。

　　“呃，我，我平常...”马思远有些窘迫，一边想为自己辩解，一边又想不出什么说辞。

　　Karry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无奈道“你家里总有米吧？”
　　马思远点头如捣蒜“有的，有的。”

　　Karry最后决定先熬点粥给他喝。马思远一边偷瞄厨房里那个高大的身影，一边想，这个梦真好。

　　Karry熬好了粥，见马思远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坐在餐桌前，开口道“怎么还不去洗漱？难道你想带着一嘴异味喝粥？”

　　马思远心中讶异，想着这梦好真实，连粥的香味都能闻到。等等，该不会，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忍不住嗞了一声，好疼。

　　居然是真的。Karry跑到他家来了，还给他煮了粥。简直像回到了十年前，他在Karry家打游戏，Karry做意大利面给他吃。

　　居然还有这一天。

　　Karry看着眼前做着奇怪动作，不断变换表情的马思远，忍不住笑出声，这个傻瓜，该不会以为自己在做梦吧。

　　马思远很快洗漱好。因为家里只有米，所以也只煮了最简单的白粥。不过Karry的厨艺却是越来越好了，即便是简单的白粥也熬的香浓软糯，他忍不住喝了四碗。

　　“你这什么都没有，我待会去买些蔬菜瓜果，顺便在你这吃晚饭，你不介意吧？”Karry看着刚喝完第四碗粥的马思远道。

　　“嗯？哦，不介意。”马思远没想到Karry要留下来吃饭，但刚喝完人家煮的粥，总不好拒绝。

　　Karry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马思远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像奸计得逞的小人。

　　Karry拉着马思远在附近最大的超市逛了半个小时，买了一大堆吃的，从蔬菜瓜果，到肉类鸡蛋，以及油盐作料，零食小吃，足足买了五百块。

　　马思远提着两大口袋的食物，艰难的往自己家门走，虽然有车，步行距离才几百米，但也让身体长期瘦弱的他吃不消。不过Karry比他更惨，他几乎把重的东西都拿了过去，只恨当时买的实在太多了。

　　晚饭味道倒是很不错，马思远甚至觉得Karry比自己老妈手艺还要好。吃饱喝足，碗都不用洗，马思远惬意的倒在沙发上发呆。

　　Karry洗完碗，又贤惠的切好水果，用水晶盘子盛好端过来。马思远看了，忍不住打趣道“你这么能干，谁嫁给你就享福了。”

　　Karry笑道“哦，是吗？那要不，你跟我算了？”

　　马思远的笑容瞬间僵住，看着眼前笑的直眯眼的Karry，心跳如擂鼓。

　　“开个玩笑”Karry拿起一块哈密瓜塞到嘴里“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心又跌回胸腔。

　　“哦，好，今天谢谢你了。”马思远脸上是寡淡的笑容，庆幸Karry看不出他的紧张。

　　直到大门掩上，Karry的脚步声渐远，马思远才真的放松下来，眼中有无法掩饰的酸楚和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