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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三人行必有一灯泡 “弱鸡是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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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端怒得咬碎一口银牙,“我就知道,你们一个个的,都向着百里屠苏,你!”他持续瞪着陌上公子,“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但请你不要助纣为虐。你为杀人犯辩驳,你良心得安吗?”
“助纣为虐?良心得安?”陌上公子忍不住笑得一脸灿烂,“哎哟,瞧你这话说得。倒让我想起一句话来,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既然你这么关心天墉城那么多师兄弟们的安全,我这儿有一个良策。”
掌教真人一听,眼都直了,“但说无妨!”
“好办啊,将百里屠苏逐出天墉城。”陌上公子摊手,“那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掌教真人面露失望,夸大其辞道:“这位故友可能有所不知,百里屠苏身负焚寂凶煞之气,若是让他离开天墉城,难保不会生灵涂炭。”言下之意,我们是为了天下苍生而收留百里屠苏的。
陌上公子正色:“未必,我看百里屠苏眸正神清,关键时刻怕是宁肯自残,也不会给自己伤害他人的机会。”
掌教真人觉得这话简直在扯腚,陌上公子仿佛看透他心中所想,微微一笑,继续为百里屠苏正名。
“他在天墉城这么多年,掌教真人可见他当真害过谁?前前后后算起来,也就把陵越云溪打成过重伤,再者就是今日的肇临,肇临一事过于蹊跷,贸然对百里屠苏定罪,那和杀死真相的人有什么区别?”
掌教真人默默地拿视线从紫胤真人、陵越以及韩云溪脸上溜过,尤其停在了韩云溪那处,他是真没见过韩云溪这般命硬之人,好像怎么都死不了的样子。
陌上公子注意到了掌教真人的小动作,扬声道:“掌教真人,你要平白无故地给人定罪吗?”
掌教真人负手沉思,“在我天墉城,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若是能查出肇临为何受制于人,变成焦冥,百里屠苏自然无罪释放。否则,你让我拿什么向众多弟子交待?众目睽睽之下,百里屠苏的确是亲手伤害肇临的凶手。肇临固然盗取焚寂有过错,却也不至于因此丧命。”
陌上公子心情明朗,建议张口就来:“查幕后黑手是吧?不如就放百里屠苏下山,若是不能手刃原凶,就不要再回天墉城了。”
掌教真人觉得可行,紫胤真人却气得甩袖:“简直胡闹!”
陌上公子腆着脸黏过去,“小蓝,你这小徒儿其实老早就有了想下山的心思,你何不干脆成全他?这样咱们也能过几天安生日子啊。”
紫胤真人哼道:“欲我成全一事,那得看他有没有本事!”
陌上公子立马彩虹屁,拍手称赞:“小蓝,你的徒弟当然很厉害。”
紫胤真人:“……”滚!
此时,百里屠苏膝行而至,可怜兮兮地拉了拉紫胤真人的袍袖,恳求道:“师尊,弟子自知愧对师尊教诲,于修行一道,始终窥不破。还望师尊成全,让弟子自行下山去吧。我此番下山,并非为了一己之私,只求在我寿数将近之前,能找到今日杀害肇临的真凶。”
紫胤真人垂眸望着已出落得挺拔俊秀的小徒弟,想到今日之事,门内弟子只怕再难宽待于他,心内酸涩,哽于喉前,他何尝又窥破过,强行使百里屠苏以他的方式活了下来,却不知他的徒弟早已将命数看得寡淡。
紫胤真人叹道:“你命途多舛,即便需要放下一切随心而活,恐日后仍有变数,倘若有朝一日,以你体内凶煞之力与超凡剑术为恶,祸及苍生,我必亲手将你斩于剑下!”
百里屠苏长磕首,额贴着地,“弟子明白……师门数年养教之情,如今深恩负尽,皆是弟子过错。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弟子对师尊敬慕之心,永远不变。”
紫胤真人合上双目:“无甚对错,既已想清楚了,便去吧。”他接过红玉恭敬递上来的焚寂,微微倾身交到百里屠苏手里。
“此剑似具吸煞之功,力量与你煞气系出同源,虽不至此消彼长,却可略为吸纳你身中浊气,故由你保管,但切勿受其牵引,失去本心,更不可让焚寂为他人所得。”
百里屠苏哭着受了,再三磕头。
紫胤真人又道:“你天资极高,远胜天墉城同辈弟子,奈何身中煞气不灭,终是凶险之象。为师授艺,本为令你修身养性,以清制浊,并非授你利器,与人争胜!”
说着,他又交给百里屠苏一本小册子,“此剑谱所载,乃是我一生剑术之大成,并非天墉武学。你天赋无双,实不该就此埋没,且收下自行钻研,但亦不可躁进而为。”
百里屠苏又是深深一埋首,紫胤真人连忙扶起他,欲要再叮嘱几句,话到嘴边却是不知如何开口,只管盯着百里屠苏看了一回。
不想,百里屠苏经他一瞧,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大有再跪拜的趋势,紫胤真人强行握住了那只手腕。
百里屠苏道:“弟子还有一事,恳请师尊通融,以天墉城法术,解我身中封印。”
紫胤真人闻言色变,“当真胡闹!解封散魂,灰飞烟灭,这便是你所求?”
百里屠苏不吭声,也许紫胤真人一时料不到百里屠苏意欲何为,但看过原著的韩云溪是知道的,百里屠苏是想借此次解除封印来化解紫胤真人这么多年来为了抑制他的煞气而缠上的魇魅凶煞。
紫胤真人道:“此一事,容后再议。你还是我天墉城的弟子,此次不过是为了查明焦冥真相而下山罢了。”
“师尊!”百里屠苏错愕地睁大眼睛,却只瞧见紫胤真人并陌上公子快速离去的背影,方才箍在他手腕上的力量无形中又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陵越替百里屠苏收拾了一个小包袱,作为一名弟控大师兄,强行宠爱什么的,必须要信手拈来。
陵越估算了很多种百里屠苏需要带上的东西,最后只上了趟剑阁,把用来打包焚寂的剑鞘带来了。
原本是想让韩云溪一块儿背着的,但因为不小心瞧见了自家小师弟默默抢过来揽在肩上的小动作,便只好不尴不尬地继续挎着了。
百里屠苏盯着陵越拎着的小包袱,伸手,“大师兄,就送到这儿吧。等查明了焦冥真相,我便会回天墉城。那时,咱们再聚。”
陵越递给他,“也好。只是此去凶险异常,既然幕后之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焦冥种在我天墉城弟子身上,可见那人深不可测。你和云溪,务必要小心行事。等我忙完了天墉城事务,就去找你们两个。”
“嗯。”百里屠苏莫名乖巧。
韩云溪道:“放心吧,大师兄,有我在呢,我会照顾好屠苏的。”
虽然我修为不精,遇到妖魔鬼怪的时候会拖男主后腿,但空手接白刃的高难度工作,我还是能胜任的。
陵越头痛:“我就怕到时候是他在照顾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百里屠苏对你无限宠爱,作为一心付出的大师兄,我其实是有点嫉妒的。
韩云溪:“……大师兄,你真是把我说得好弱鸡。”
陵越、百里屠苏快速地对视一眼,战术性后仰的同时,异口同声:“弱鸡是什么?”有咱们阿翔厉害吗?
“弱小的鸡仔。”不合时宜的插话,令三人转过头去,就见雄纠纠气昂昂的陵端二师兄提着小包袱乘风而来,只觉玉树临风羡煞旁人。
他那倔强的刘海勾勒着他往上的鼻孔,这货什么时候这么英俊了。
韩云溪打量着陵端仿佛去游山玩水的装束,真的很难将这个前一夜还吼来吼去要杀男主报仇的二师兄与眼前之人联系起来。
“二师兄,你来干嘛?”
“我来干嘛?”陵端哼哼两声,“我当然是跟着你和百里屠苏一块儿下山,监督你们,哦不,主要是监督百里屠苏,休想给我耍花招。”
我这还不是怕某些人一下山,正事儿忘了不说,就光想着亲亲我我了。
陵越同情地望着陵端,你确定你是去监督的?就怕没安装钛合金狗眼,迟早被闪瞎,不过陵越选择隐瞒。个中滋味,还是要当事人亲身体味了才明白。
陵越道:“既然陵端都这么说了,我若是不准他跟着你们,倒显得我这个师兄不通情理了。这样吧,他和你们一道,正好路上作个伴,我也好放心。”
百里屠苏:“……听师兄的。”
韩云溪瞅瞅高傲的陵端,“我也听大师兄的。”
陵越眉开眼笑:“看到你们冰释前嫌,我很欣慰。”
陵端不客气地打住:“大师兄,我跟着他们两个,主要是担心某些人因为急于洗脱自己的罪责,照顾不到云溪,所以我才跟着的,并不是我原谅了这个人。在没有查出真相之前,他就是杀害肇临的凶手。”
百里屠苏高冷无比,“我没做过的事,不需要得到你的原谅。”说完,拉起韩云溪,直接给陵端沉重的打击,在陵端气呼呼地追上步伐时,更是与韩云溪来了个十指相扣,就问你敢不敢直视。
陵端呸了一口,差点亮剑;“请你松开云溪的手,你没看到云溪被你抓得难受么?”
百里屠苏侧首盯韩云溪,“云溪,你告诉他,你愿意松开么?”
先不说这宠溺的语气有多麻人,就说那仿如誓词般的问话,实在是让韩云溪无言以对,只想抬袖挡脸。
就这样,三人缠缠绵绵地来到了乌蒙灵谷。韩云溪曾问起百里屠苏,如果有机会下山了,第一个想去的地方是哪里。
影视剧中,举目无亲的百里屠苏受冤而走琴川,只因那是知己好友欧阳少恭的故乡。
而此时虽也有因委屈不得不离开天墉城的缘故,却并非无路可去,百里屠苏之所以选择来乌蒙灵谷,大概是对过去的一种不舍,韩云溪便乖乖地陪他到此,倒是陵端很不高兴。
“我说屠苏师弟,你真当这次下山是来玩山玩水的啊。你可别忘了你肩负着什么责任。要是一天不找到对肇临下手的人,你就一天洗脱不了杀肇临的罪名。你这心,还真大。居然一离了天墉城,完全没把正事当回事了。看来,我跟着你们是对的。”
陵端冷嘲热讽,这一路走来,他没少膈应百里屠苏,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韩云溪感觉到握着他的手加重了力道,连忙挡在百里屠苏身前,与陵端道:“二师兄,乌蒙灵谷是屠苏的故里,来看看罢了,不耽误事。”
陵端哼哼:“最好是别耽误事。我们还赶着去找凶手的线索呢。”
韩云溪轻轻拍拍百里屠苏青筋暴起的手背,默默安抚,不知是否为错觉,自踏进荒无人烟的乌蒙灵谷,百里屠苏的情绪便被放大,以前不管陵端如何言语刺激,他皆能当空气,没少把陵端气得干瞪眼。
“屠苏,可是哪里不舒服?”再一次捏痛了指骨,韩云溪抬眼看百里屠苏,却只见到男主冷若冰霜的侧颜。
“我没事。”百里屠苏牵着韩云溪一步步往里走,凡是行过之地,理应为道,如今荒草过人膝,破旧的木屋轮廓林立,因遭了火灾,黑得随时由风吹散,高大的女娲神像悲天悯人地俯瞰着,隔绝了四方的肃杀。
“这儿是我长大的地方。上一次见到,还是在天墉城的结界。”百里屠苏徐徐道,“小时候的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就是乌蒙灵谷,也忘得差不多了。唯独那场杀戮,刻在了脑海里。”
韩云溪同他一道看那高耸入云的女娲娘娘,洁白的石像折射着耀眼的光芒,他眯了眯眼,只觉刺目。
对于百里屠苏来说,过去的回忆模糊了景象,却抹不掉仇恨。
在韩云溪断片的记忆中,百里屠苏儿时遭遇到的杀戮,时常走马观灯般在他眼前,放映了一遍又一遍。
完美解释了原著中的百里屠苏为何对宁静山村的那场杀戮充斥了痛苦,即使一辈子为煞气所累,困于天墉城,仍然渴望大仇得报,手刃仇人。
韩云溪记得百里屠苏的母亲虽已身死,由于受到冰封的缘故,按理说此时的肉身犹在,便道:“我们去看看休宁大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