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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云叶齐飞 种地果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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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童音真好听,有如玉石相击,脆生生得也不觉得吵人。吉见瑞一下灵台清明,去瞧这凭空乍现的不明物体。甫一看清,她两眼放光:软软糯糯、奶香奶气,好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娃!唇红齿白,眼如星辰,小胳膊小腿的立在那,将将站稳。衣服、发式却照少年儒生打扮,一丝不苟,神情也分外严肃。吉见瑞瞧着更显可爱,有如天界的金童般。
所以说,人还是活着好,太多美好的事物在未来等着,只有活着才能等来看到。吉见瑞蹲在男孩身前,一副幼儿园阿姨的模样,恬着脸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呀?”
齐音飞小小身躯一震,他三岁熟读史书,四岁才情扬名江州,现在五岁已是博览群书,每日文章一做出,就有人候在门牙处,迫不及待传阅到各大书塾,引为典范。家下早没人将他做小孩子看,除了先时母亲在时...现在纵然是在爹爹和哥哥面情,也没一天显出做小的模样。
小青筋突突跳,他刚要发作,看清那女人突然伸到面前的脸,“妈呀,什么鬼!”
着实不能说这孩子胆子小,吉见瑞这大红嘴、猴屁股脸蛋的模样,连作者都几次怀疑是不是女主角是不是带资进组,当初怎么选了她。(吉见瑞:o(╯□╰)o这是我给自己选得造型吗!)
被眼前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嫌弃,吉见瑞很自责,下意识用袖口使劲擦脸:“你别怕,别怕,姐姐不长这样...”
齐音飞自觉失态,自记事以来,就处处以书中的君子要求自己,低头默念:君子,当处变不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如此三遍后,色情恢复淡然,眼神凌厉,抬眼准备继续占领这场对话的高峰,“你.....妈呀!你到底谁啊!”抬头之间,映入眼帘正是吉见瑞努力擦脸的样子。因两颊胭脂厚,这么一弄,原本只是颧骨两处猴屁股的,变成满脸红,比先前更丑了三分。
“弟弟,姐姐真不长这样...”吉见瑞又羞又愧,手忙脚乱。
“哈哈哈哈...”齐音飞愣了半晌,发自发自肺腑笑了起来,这一笑竟止不住。是了,从小闷在房内读书,起初是爱好,可是爹爹发现后,欣喜得给他请来了好多名师,每天学习好多功课、看好多书,还要做文章。辛苦是有啦,可是哥哥说过这样的他好厉害,他得坚持下去,不能让哥哥失望。是以,眼前这种滑稽戏中丑角模样,他从未看过,此时开心的笑得像个儿童,哦,他确实是儿童。
吉见瑞先是慌乱,看到男孩笑得开心,也跟着傻笑起来,悻悻抓下头。齐音飞敛住笑,站直了笑得酸痛的小腰,又说:“喂,本少爷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是谁。不知道这不是你能随便来的地方吗!”这次他真的是好奇了。
想来这自称少爷的孩子也是这家的某位主人,主人问外人是谁的确是正理,因而她正经的回答:“我叫温碧瑶,昨天...恩...昨天嫁过来的。”说得就像昨天刚搬进某间宿舍一样轻松。
齐音飞一抖:“你是我嫂嫂?”她就是害哥哥离家出走的那个女人吗,可爹爹说过对嫂子得恭敬,书上也说...。喏,这女人是配不上哥哥,丑的紧。吉见瑞一时理不清关系,叫了声咦。齐音飞继而说道:“那...那我想你可以来进来这里了。这是我哥的书房,素日是不让下人来打扰的...”说完失魂的离开了。
哥哥?嫂嫂?难道是齐云飞的书房,吉见瑞转身环顾四周,只见墙上的字画上都落款着:云叶齐飞...十有八九是了...这处倒是个雅静的,摆设只有两壁堆至天花的书,和一桌宣纸、毛笔,一把梨木椅,再一盏立灯。无他。男孩说这里下人不能进,那平时都是齐云飞亲手打理吗。吉见瑞从码得齐整的书堆里,随手翻出几本:音律书法的、奇异志怪的、药石医理的,还有小说话本,确无一“正经书”。书名甚有趣,可是翻开看吉见瑞才发现自己对这个时代的文字居然是“大字不识得几个”,弯弯曲曲得比篆文简单不到哪去。这下可成文盲了...
再看余下两壁装裱的字画,都是署名“云叶齐飞”的,字刚劲有力、恩,不懂...再看画,倒是赏心悦目,用色大胆明亮:高山玄蓝、流水澄亮、枫叶明黄、松柏苍绿,仿佛带人亲历此景。观赏间,一副画惊得吉见瑞差点掉了下巴。
此画不同其它水墨风景,是工笔风格,画内描着一个人,细致的笔触勾勒得栩栩如生:方头宽额、目如火炬、四肢粗壮、手执锄头,正站在田间地头擦拭汗水,气势比先前见到的齐广茂还魁梧了三分。好一粗犷的好汉!其实不算丑,吓人的是画的提名:“齐云飞自画”,这几个字她还识得,这是唯一一幅有齐云飞完整名字的,还是自画像?!
吉见瑞差点站不稳:老天,说好的“金童转世”呢!她想起温老爹是这样安利她的:齐云飞小时那叫一个精致灵气,惹人怜爱,现今必然翩翩然一佳公子。吉见瑞捉摸着,方才那男孩的模样倒称得上金童,只是昔日也是小金童的齐云飞今日变成了画中的模样...反差有点大,再看画中景象,似乎志趣是...是耕田...怎么是这种人设呢,要为自己心里建设:她武夫配农夫,天作之合么...
今日受到的惊吓太多,吉见瑞受到多重冲击,回到房内倒床便睡着了。
后又两日,吉见瑞托喜鹊打探,算是摸清了齐家要紧的人物。
齐府老爷,齐广茂;只有一位夫人胡氏,四年前病逝了,留下两子;大儿子便是齐府的大公子齐云飞,逃婚去了且不表;二子齐音飞,方六岁多,想来就是书房见到的男孩;齐广茂乐得逍遥,自生意做大后,就放手不管事了,现在府内、外真正管事的是管家雷严;又有齐家族内的齐天宇,因幼时父母双亡,族长托江州齐家抚养,算是齐云飞的堂兄。天分颇高,现在在帮齐家的打理生意;还有那上次前厅看过的小姑娘,是夫人娘家的侄女,叫胡珊珊的。数年前齐夫人看她可爱,带回齐府生活,现在到了及笄之年,也该送回父母身边了。可因齐夫人病逝得突然,没人安排,胡家那边也没人来要,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继续住着,下人称声表小姐。
人事倒不复杂,只是这儿的生活,比起在温府时更无聊了。温府共有前、中、后三庭,前厅会客招待、中庭住着老爷和管家,后院最大,是一众少爷小姐的住处。至于三庭两侧的耳房,住着下人,前庭两侧耳房住家丁小厮,中庭的是护院,后院两侧则是许多丫鬟、婆子。一切井然有序。
再说这后院内,是花园和院落共生的格局,是齐府的园林美景所在。园中一座碧湖,湖后从左到右分别是大公子的花罗院、二公子的素罗院、堂少爷的绫罗院、再加一处小阁楼,是胡珊珊占着的锦绣阁。各院落内各有两间厢房、一处书房、一处简单厨房。吉见瑞现在就困在,这花罗阁内。
她好想练功,可找了一圈,不见齐府后院有温府小竹林那样能遮人耳目的僻静地方。中庭倒是有一处专供练功的,两侧摆着一溜的兵器,场地还十分平坦宽敞~可这是齐老爷和齐府护院每日练功的地方!好几次躲在后院到中庭的走廊处,吉见瑞趴在柱子上,偷看护院们在阳光下、在细雨中尽情的舒展拳脚、挥洒汗水,看得眼睛几乎溢出血来。好想脱下外衣、挽起袖子,冲进去大喊一声:“一起来!嘿!哈!嘿。”理智告诉她,这副场景要吓到多少人,所以她只留下了几个抓痕在柱子上,聊表悲愤。
喜鹊来到齐府,下人连带着尊重,不安排她府内事务,因而常常跟在吉见瑞身边,令吉见瑞苦不堪言。这日好不容易劝说喜鹊留在房内,帮她绣一对鸳鸯枕面,吉见瑞才逃了房外、得了喘息,自己逛入园内玩了。正值秋日,湖面映着夕阳,波光粼粼,秋风拂面好不舒服。这么往湖那边走了走,居然发现一块地不同与它,开垦的平整,不仔细还看不到。地上种着小金橘、大白菜、马齿苋,黄黄绿绿的,虽然发育得不甚水灵,也到了收获的季节。这片小菜园与吉见瑞的平淡生活,总算带来了点光彩,她惊喜的蹲下来,打开裙摆,想要将蔬果摘走。
“你的姿势能文雅些吗?”一个在旁边看了许久的男声,还是忍不住叹口气说道。
“齐天宇?”吉见瑞转头,这么多天来,还是第一次碰到他。齐天宇抬手拨开枫叶,走了出来,今儿个一身白衣,玉带束冠,神情清冷。三次碰到他,竟是三个模样:大婚那时,温柔带她上轿、为她开路的齐天宇、深夜坐在窗棂上,黑发红衣、让她触目惊心的齐天宇、还是现在这个面容冷清、谦谦君子模样的齐天宇。哪个是他本来的模样?抑或哪个都不是他。
“是叫你弟媳吗?我叫你弟媳,你说可好?”他徐徐坐在湖边的石凳上,目光望向湖面上的落日余晖,嘴中幽幽问道。
这个问题很怪,礼数上要求叫什么,为什么要问她行不行。不过既然问了,她歪头想了想说,“还是叫我碧瑶吧。”叫姐姐也行,吉见瑞暗自腹诽到。
“呵,碧瑶...”他冷冷的玩味道,想了想又说“这的小菜园是云飞整理出来的.\"
“哦,是吗...”此刻她已经摘了好些个果儿,并一个白菜。听到齐天宇的话,手下一顿,想到了那日看到的齐云飞耕田的自画像,暗暗道:种地果然是我夫君的志向-_-||。
半晌两人无言后,许是在这美景的感染下,齐天宇说:“想听听我们小时候的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