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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江上明月升 吉见瑞当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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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前
吉见瑞一行人离开平阳镇,他们在鹿野码头登船,准备逆流而上,继续西行。
吉见尧和蓝芷语提前在码头租好渔船,就在吉见瑞病着的那两天里,他们卖了马车、为大家买足了干粮和用品,一切准备就绪。吉见瑞醒的当天傍晚他们便出发了。李野在离开平阳镇前,提醒大家将各自所需的物品也购买齐全,因为下面一整个月有极大的可能是要在野外度过的。再次进入城镇补给的机会,兴许要等月余后了。
于是,大家约定傍晚在码头会面。吉见尧要去找铁匠磨剑;蓝芷语得先行到码头和船家核对物品;李野说要拿点什么东西,也要出去了;就连吉见明堂和林巧姝也决定要临行前,到街上好好搜刮看有什么特产与好玩的话本,准备在船上打发时间用。蓝芷语离开前,问吉见瑞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可以代她买。吉见瑞得意洋洋的回,她之前就收拾妥当,无需再添置了。反正自己本来就只有一幅画和一个装衣物的小包袱。
如此,剩吉见瑞一人在客栈又休息了大半天,等到太阳快落山了,她才慢慢悠悠的出发。路上经过成衣铺,那老板一眼瞧见她,热情洋溢得招呼:“慕容公子,本店又到了新款,快来看看啊。”原来衣店的老板也是艺坊的常客……吉见瑞站在门口挣扎半响,咬咬牙还是进去买下了一套墨蓝色的劲装。她提醒自己这并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只是先前买得两套衣服样式一样,怕别人误会她不换衣服罢了……
经过平阳镇,襄绣艺坊的一番“挥霍”,吉见瑞从齐府带来的那锭大银子用掉了,碎银子也花去不少。如此她小心翼翼地将简直化身“幸运符”的那锭金子和剩余的五两碎银在胸口装好,脚下加紧了步伐向镇外赶去,幸得在半路汇合了吉见尧,才没绕弯路。吉见尧也是在铁铺里留恋往返,差点忘掉时辰,就也迟了。两人一大一小的身影,朝着夕阳奔跑……
“你确实有些底子……”吉见尧气喘吁吁的说,他们终于跑到了渔船前。
吉见瑞已经直不起腰,手扶着腿大口呼气,讲不出话来。起先她和先祖他老人家只是一道赶路,谁知半途演变成越野赛跑!两人不知不觉各自加快脚步,互相较劲,你追我赶起来。吉见家族千百年来好动的本能一触即发……吉见尧没催发内力,但最后也使出了全劲,吉见瑞更是咬紧牙关一刻不放松。如此奔过草地山坡、穿越芦苇荡,一路抵达目的地,吉见尧最后略胜一筹。吉见瑞天生的性子平淡无争,但自小潜移默化形成了条件发射,只要情景达成,她的身体就忍不住斗志昂然。
“大哥、瑞少终于到了!”蓝芷语在船头看见岸上的两人,吉见明堂和林巧姝从船上一路奔了下来,一人拉着一个,就拽上船去。
“哥,快点,要开船了。”吉见明堂说。
“你们做过什么了!”四个人上了船,林巧姝发现吉见尧和吉见瑞气喘难平,狐疑的问。
“哥,有什么好玩的也得带上我们啊。”吉见明堂听了林巧姝的话,急切的挽住了他的大哥。是了,这眼前的两位也是吉见家的血脉。
李野从船舱走出来,他默默无言得接过吉见瑞和吉见尧的包袱,道了声:“船开了。”
就这样,船慢慢的离了岸,从小河驶向大江。这一行人从未走过水路,围在船头观赏了好一阵风光,直到天黑尽了。他们才回到船舱。安排床铺时,终于出现了窘迫的状况。
原来,这艘船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妇。他们的大儿子上了前线,小女儿年初嫁了人,家中只剩下老两口在此水域打渔为生。蓝芷语一方面想资助二位老人,一方面也为了省些银钱(虽然银钱还充足,但毕竟行程只走过第一站),所以最后和吉见尧决定租他们的渔船。
这是只三桅帆船,全部空间并不大。船尾是老丈人摆渡的机括处,下面船舱是老两口休息和供大家用餐的地方,只剩下甲板上一间原本摆放渔具的小屋,勉强打扫出来,做了他们一群人的歇身处。吉见瑞走进去参观,迎面的鱼腥味不说,待到定睛发现屋内的格局是左面和右面两排通铺、中间一个小过道时,她无语凝烟……
蓝芷语说:“我去拿点檀香来熏……”说着便红了脸,先离开了船舱。
吉见尧大咧咧得对剩下的人说:“没关系的,江湖儿女嘛!况且大家都是自家兄弟姐妹……”待他迎上林巧姝质问的眼神,只好又补上一句:“大不了我去找块布隔在过道上嘛,真没关系的……”说完也逃也似得走开了。
在这其中吉见瑞最为尴尬:要说其余五人虽也心里别扭,但要么男左女右、要么男右女左,能分开休息,中间还隔开帘子。可她呢?到底跟女生一起睡,还是跟男生一起睡。她自然希望和女生一起,可是这种话说得出口么……
这对吉见瑞来说是个艰难的抉择,在其它人看来解决方案却自然而然。吉见尧把一块帘布挂好后,转头问倚着门框的吉见瑞:“你怎么了,从刚才就一直发呆。”
“我们今晚怎么睡啊,她们女孩子才两个人,我们四个男子汉紧在这一边。”吉见明堂坐在床边,抢白着抱怨着。
“难不成你想挤进女孩堆里!”吉见尧训了他一句。他们每多说一句,吉见瑞的心就多跳快一分:四个男子汉挤在一边吗……
这时李野走了过来。
吉见明堂就上去够他的肩:“李野哥你来的正好,我决定了今晚咱们俩睡一块!不带我哥,哼。”他又冲吉见瑞嚷了声:“要不你今晚睡我另一边。”他见吉见瑞瘦小,想来不会太占空间。
“我……”吉见瑞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她看到蓝芷语已经把帘子拉起来了,那两个女生就要休息。
李野突然道:“小瑞靠边睡,我要在你旁边。”
……
话一说出口,场面静寂,隔着帘子的蓝芷语也感受到对面异样的氛围。李野说出这话后,就转过身去不言语。
吉见尧皱了皱眉,只有吉见明堂突兀地问:“……为什么呀?”
对面林巧姝的声音传来:“当然是怕你睡得的不老实,挤到了小瑞。她的病可刚好。”林巧姝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吉见尧也开口:“都可以啊。明堂你还是跟我睡,睡中间还是边上,你自己决定。别婆婆妈妈的,大家赶紧休息。”
大家便各自收拾起床铺,吉见瑞等在门边,直到屋内熄了灯。她默默不语好一阵,还是无法鼓起勇气进去,于是一个人悄悄走上甲板。这时渔船已经驶入大江——船主夫妇是江中老手,饶是夜间也将船行得平平稳稳。吉见瑞在船前坐下,江风和着两岸的花草香拂过她的脸庞,她仰头望着夜空,一轮明月高悬。还记得在艺坊那夜,自己点了首《春江花月夜》……当时没听上,此刻却见到真景。如此,刚刚还混乱的思绪在这祥和的夜色中平稳下来。
如果和吉见尧或者吉见明堂挨着睡,她还可以安慰自己大家好歹祖孙一场,可是恩公…他是一个男子啊(吉见尧、吉见明堂:……);吉见瑞思绪间又想到齐云飞,自己离开齐府时留书说是出来来找他的。这本是个借口,她并没有要找到他的强烈愿望,与此同时她对自己未来一样毫无方向。可以说,齐云飞、恩公、先祖、蓝芷语他们都有自己想要的人生,只有自己……如果真的遇到齐云飞,自己又要用什么身份和他说话……
“江月年年只相似。”李野柔声吟词,走到吉见瑞的身边,隔了三尺端身坐下。这样还是吓得正陷入胡思乱想的吉见瑞一个机灵,她不自觉往旁边挪了挪。
“怎么你怕我……”李野声音闷闷得。
“是我鲁莽了,没想到你会如此反感……你先去休息吧,我在这里……”他说着,嗓音颓丧。
“当然不是!”吉见瑞慌忙辩驳,她转脸看见李野的侧颜——映着月光,他闭着眼眸,一弯长长的睫毛。吉见瑞该如何说自己刚刚只是条件反射,该如何开口自己纠结的是男女不便。她怎么可能讨厌他!她怎么能让他有这种念头。
“我只是在想……在想……我的娘子。”吉见瑞着急着不让恩公自责,又不敢如实相告。既然方才想到了齐云飞,就“请”他帮忙一下,她涩涩道,“绝对不是因为你。”
李野睁开眼睛,惊愕得转过头来看她,不知如何应答。半响问:“你的画…我见你从不离身,那里面是你娘子的画像?”他小心翼翼的问。
“你没打开看过?!”轮到吉见瑞诧异。
“私人物品,不能妄动。”李野自然的答。
吉见瑞急松了口气,万一恩公真的看过了,以为她“娘子”的自画像是个“老爷们”,该要误认她有龙阳之癖了……吉见瑞正暗自松口气,李野开口又问:“如果你找到她的话……就会回家了吗?”
“我……”吉见瑞被问倒。这个问题她没想过,之前是打算过真的遇到齐云飞的话,就向他要到离书,顺便劝对方早日归家。于是她尝试着回答:“其实我找到他,是为了和他离婚的……”
“离……婚?”李野眯了眼睛。
吉见瑞小心得措辞:“就是和离……她既然将我视为虎狼,急于摆脱我。我便成全她自由……”
“这么说,你会继续和我们一起了!”李野语调变换,带了些沙哑。
“当然啦,只要你们不嫌弃我……”吉见瑞抬头看看他,见他正笑眯眯的……
又过了片刻,李野先行回去了,走得时候都乐呵呵的。吉见瑞一个人胡思乱想一阵,咬了咬牙,之后也进去了。她默念着:大家是最好的朋友,摸着黑从床边爬了上去,靠着床边蜷缩着。
……
如此,过了一夜,第二天醒来时,吉见瑞发现自己的睡姿变成了个大字,幸而船舱中没了人。她收拾妥当,在船头梳洗了下,便下到船舱。此刻大家都在聚在那儿用早餐。
“明堂,你昨晚挤得我都没地方翻身!”吉见尧正在抱怨吉见明堂昨夜的睡品,这群人之前都没和他人挤过一张床。
“不能怪我啊!”吉见明堂放下手中的菜粥,大呼冤枉:“是李野哥,是他挤着我的!我今早一看,他和小瑞那边空的地方都能再睡下一个人!非得抱着我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