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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只怪当时太年轻 女子虽是性 ...

  •   女子虽是性情云淡风轻,见识并不短。两年前江昀清十六岁,总是禁足于府中,对外面的世界非常好奇向往。但她有个大哥,于是出现了这么一天,在她的央求之下,大哥带她出去游玩。
      江府的大少爷名叫江昀枫,自小不受家中礼数,放荡不羁,父亲一味想让他考取功名承父业当官,只是这大少爷似乎与官字八字不合,终日流连于花丛忘返,气得江谨想与他断绝父子关系。入宫之前,江谨曾对江昀清说,家中兄妹三个,就你让爹娘最省心,看来还是名字问题。枫字同音风,枫儿便风流成性,雁儿学那鸟儿到处飞,竟学会私奔了!还是清儿好,清清爽爽,安静沉稳。
      十八年来,江昀清一直是父亲眼中的好女儿,却不知当年她也有过这一遭。
      十六岁的江昀清穿上哥哥的衣服,头发一把束起,问道,哥哥,这样像不像?
      江昀枫摸了摸没有胡须的下把,皱了皱眉头,不像,你一看还是个小女儿。哪有男子长得这样娇艳的。
      少女不高兴地嘟嘴,那哥哥我应该怎么做呢?
      江昀枫抬头望天,哎呀这可不好办啊,突然似乎灵光一闪,要不这样……
      昀清照了照铜镜,抚摸着哥哥粘在鼻子下地胡须,不禁笑出声。撇去体型较男人而娇小了一点,乍一看还真像个风流俊俏小白脸。昀枫似乎有点嫉妒地说,幸亏妹妹是个女孩儿,要是是个男孩儿,这都城第一帅可就不是哥哥我了。
      这个江家二小姐便掩饰成大少爷的随从,就这样蒙混出府了。还是进都城那天看见过集市,本以为老家扬州已是繁荣至极,都城毕竟是都城,胜出老家不知多少倍。昀枫带着昀清进了长巷——都城第一商业街。江昀清被一路的小吃吸引,走进一个正在画糖的老人,那凤凰真是漂亮极了,牡丹花也是栩栩如生,最后江昀清挑了黄鹂,拿在手上不忍吃下。继续往前,看见一个卖饼的小男孩衣衫稍微破败,与这里的繁华稍显格格不入。他将饼挂在脖子上挂了一圈,江昀清疑惑,便问道,为什么你的饼是这样卖呢?
      小男孩眼神质朴,抬头看着昀清,爹爹说,这样就不容易被人偷走了。
      昀清对着身后的哥哥微微笑道,哥哥,我们全买下好不好?
      昀枫讶异地张大了嘴,全……买下?你吃的完吗?
      昀清依然微笑,如春风和煦,可以带回去给府里下人吃,他们平时很尽心尽力,带点小吃给他们也是应该的。
      昀枫似是会意,给了小男孩一锭银子,说,我买下你所有的饼,快些回家吧。
      小男孩感激地直鞠躬,谢谢叔叔,谢谢姐姐。
      江昀枫有些后悔了,脸上写着成篇的囧。

      江昀枫走着走着,感觉肩处像被轻拍了一下,回头看到一个棕衣男子。
      江昀清只见那男子对哥哥耳语几句,哥哥便一脸歉意地对昀清说,妹妹可以自己回去吗,哥哥有要事处理。
      这刚出来还没有玩的尽兴,哪有回去的道理,于是柔荑抓着哥哥的衣角轻摇,一双桃花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从小江昀枫便最拿这个没辙,在激烈的思想斗争后,他做出了噤声的姿势,说,然后我带你去的地方,发生的事情,你千万千万不要告诉爹娘!
      经过江昀清的各种逼问,江昀枫把他这几年做的许多事情和盘托出。
      难怪爹爹总是说哥哥是不肖子孙,原来哥哥一直寻花问柳,纸醉金迷,可是,哥哥做了一件比这个严重百倍的事情,那就是,哥哥开了一个妓院!而且是都城最大的妓院!向来哥哥只做幕后老板,连妓院大多人都不认识他,难怪从未有哥哥的传言。他经常出入妓院,也是因为公事。
      现在他们正在往妓院的方向走去,远远地就能闻到一股胭脂水粉味,昀清感到呛得慌。只见一个个浓妆艳抹的女子站在门外,似乎是在拉客。昀清走进大门,见着招牌,梦清楼,疑惑地问哥哥,这是个什么意思。
      哥哥心虚地笑,这不是,借着妹妹的名气吗,虽是在这里不能见到你,但是这里的姑娘技巧绝不逊于你,晚上保证让客人感受到与妹妹在梦中的缠绵。
      江昀清一脸黑线,咬牙切齿,你过来,我保证不打你。

      大厅里正在拍卖迎春姑娘的初夜,江昀清站在人群之间,有点吓着,掐着哥哥的手臂说,你还有没有点人性,姑娘家的贞洁怎么能这样拍卖?
      昀枫不以为然,不过一桩买卖,你情我愿,有何不妥?何况我们也不是不给她好处。
      “二十两!”叫价已经叫到二十两了。
      江昀清见那迎春姑娘以面纱遮面,也不以真脸视人。奸商奸商,无奸不商。远看迎春美则美矣,若是脸上有斑斑点点,讲究一点的客人不也赔了本钱。
      “五百两!”人群中传来一股响亮的叫声。
      大家纷纷惊讶地转过头,目光对准了江昀清,仿佛这一刻,她就是整个大厅的中心。江昀枫只是心想,妹妹,幸亏你不是男儿……
      而江昀清则狡黠地看着哥哥,指着他说道,是这位公子出的价。
      一时间,迎春和老鸨都围上来了,周围地几个刚刚被叫卖完还没离场的姑娘看着迎春和那位公子羡慕不已。真是英姿飒爽……还有钱。
      老鸨怕江昀枫反悔,叫上了许多人,将他围得水泄不通。而挣脱不开人群的江昀枫看着一旁笑嘻嘻的妹妹,真恨不得把她吊起来打。

      趁着人群混乱,江昀清迅速跑到楼上去玩了。她虽然知道女人有处子与非处子之分,但并不清楚男女欢爱是怎么一回事。调整好呼吸,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的房间,考查一下门上糊的纸质量怎么样。然后劝慰自己,这是求知欲,是一种可歌可泣的精神。四处看看,周围没有人,手指上沾了一点口水,便在门上捅开一个小洞……
      咦,为什么那个女人坐在那个男人的身上?这样就能生孩子吗?空气中似乎有一股怪怪的味道……
      呀,他们怎么叫起来了,很疼吗?
      啧啧,这个女人体力真好,都跳了几十下了都不嫌累……
      江昀清一直自言自语道。突然,有人用手蒙住自己的双眼,低沉温柔的男性嗓音出现在自己的耳畔,他说,不要看。
      江昀清急忙地挣脱,迅速回过头,只见一男子带着黑色面具,唇以上的脸都被遮住,双眼露在外面。
      慌慌张张地整理措辞准备解释,却发现……
      哎呀,胡子掉了。

      入夜了。江昀清斜靠在贵妃榻上,一句话总结了当年之事——只怪当时太年轻。
      今夜并不好眠。夜里睡了又醒,醒来就想着傍晚时分的月贵人。她哭肿了双眼,无奈之下只有求见江昀清。月贵人跪着只求不侍寝,却不说原因,江昀清遣掉所有的宫女太监后,月贵人沙哑着嗓子说,“嫔妾……嫔妾不是处子之身。”
      她继续哭诉,“这要是让皇上知道,是要诛满门的!”
      江昀清讶异,“你非处子之身,为何进宫?”
      月贵人叹气,“只是从前跟错了人,他抛弃了我,对我不管不顾,还陷害家父,害父亲入狱……此次进宫主要是为了家父,若能得到皇上的一丝垂爱,解救家父就有望了。”
      “真是糊涂,你这是冒得天大的风险!”江昀清喝道。
      “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急于一试……”
      江昀清扶起她,“你先别急,我们想个万无一失的法子……”

      “快来人呐!月贵人溺水了!快来人呐!”长意几乎带着哭腔地叫道,只见她到处喊人,跑的满头大汗,又暗恨自己不识水性。终于有个会水的小太监跳下去,将月贵人救了上来。月贵人呛了几口水,也许是惊吓过度,昏过去了。
      宫里发生这样大的事情,皇上和妃嫔们相继赶到,熙嫔看见长意一脸惨白,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怎么服侍的主子,你这么个大意的东西,要是周围一时半会儿没什么人,月贵人性命不就堪忧了吗。要是月贵人有什么三长两短,就把你送到苦刑驿乱棍打死!”
      月贵人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上几乎没有血色,皇上坐在一旁问,“怎么溺的水?”
      众嫔妃你看我,我看你,鸦雀无声。沉静一会儿之后,长意颤抖着开口,“回禀皇上,贵人听闻皇上召幸,是激动坏了,便拉着奴婢去清泉池采泉水,说是给皇上泡茶喝。奴婢也替娘娘高兴,便没顾别的跟着去了。在清泉池,娘娘说光线有点暗,让奴婢去点个灯笼,奴婢回来时就看见贵人在水中扑腾,喊着救命……许是……许是夜间太暗,脚底不小心打滑了……”
      未等皇上评价,瑢贵人先开口了,“皇上,嫔妾认为事有蹊跷,不得不查,或许是哪个娘娘嫉妒月贵人侍寝,故意陷害的。”
      “好,查!”皇上挥挥袖子。
      “皇上三思,”敏妃突然跪在地上,“嫔妾认为还是等月贵人醒来再作定夺,若是大动干戈进行搜查,怕后宫只会闹得鸡犬不宁。”
      皇上沉思了一会儿,似乎觉得言之有理,便又改口道,“听敏妃的吧。”
      熙嫔嘲弄地看了瑢贵人一眼,果然还是姐姐才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她不过一刚得宠的小小贵人,没经过大风大浪,算得上什么。
      瑢贵人低头不语。

      这是江昀清的计谋。晚上,她难以入眠,心中想着,那个云淡风轻的女子,终究会离自己越来越远。在这个世界,要么忍,要么狠,所谓能成大器者,就是对自己要狠。今日跳进水里的是月贵人,说不定哪天就是自己了。阵阵寒风吹起帷幔,发现窗子竟然没关,下床去关上,发觉窗上掉了一小块木板。真是有的东西,是没得选择的。
      有些事情早已注定,就如同她注定卷入这无比汹涌而又表面平静的暗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只怪当时太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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