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宫旧梦》池中鱼

3、进宫那日

　　英宗二年十月初九，昀皇贵妃江氏，熙嫔纪氏，月贵人常氏，涵贵人周氏，依常在白氏，顺常在付氏，慧常在潘氏，另有更衣二十名入宫。
　　宣：昀皇贵妃独住明晖宫；熙嫔入住映秀宫，与月贵人、慧常在合住，熙嫔主位；涵贵人入住景乐宫，与敏妃合住，敏妃主位；依常在、顺常在入住瑞平宫，与语昭仪合住，语昭仪主位。

　　妃嫔初入宫，应按先熟悉环境。江昀清进宫只带了一个陪嫁丫鬟凌洱。凌洱自小服侍她，情谊深刻自然可见，且凌洱熟知她品性，生活起居自然方便一些。
　　初入明晖宫，接应地小太监双双打开朱红大门，只见宫女太监跪了两排，异口同声，训练有素道：“恭迎昀皇贵妃娘娘入宫，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江昀清微微一笑，“难得你们有这份心，大家都起来吧，凌洱，把我从家里带来的一些银两给他们分了去。”
　　太监宫女齐齐磕头，“多谢娘娘，娘娘好心肠！多谢娘娘！”

　　头微微一仰，明晖宫，果真宫如其名，远见汉白玉小阶上有繁华雕栏，宫殿金碧辉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真乃日月之晖也。

　　宫女太监上前为江昀清引路，一位看起来挺机灵的宫女搀扶着她，一边走一边提示：“娘娘小心台阶。”“娘娘小心门槛。”
　　“你叫什么名字？”江昀清开口。
　　“回禀娘娘，唤奴婢欣儿就是。”
　　头上饰物过多，有些许繁重，再加上走了很久的路，进厅后便累的坐在正堂座位上。嫔妃刚进宫三日内不得侍寝，江昀清揉揉肩，倒也乐的清闲。欣儿机灵的双手覆在江昀清肩上清按，“娘娘以后这种事让奴婢来就是。这种力度可还好？”江昀清笑了笑，“恩，果真舒服多了。”
　　“娘娘累了，请喝茶。”以为貌似憨厚的小太监低头端来茶水。
　　“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不敢抬头，“奴才小木子，从太医院调来的。”
　　“太医院的怎么调到内宫来？”江昀清好笑道。
　　“内务府掌事肖公公觉得奴才懂些医理，多少对侍奉娘娘周全有点薄用。”
　　“行，哪天得空替我谢谢肖公公。”昀清抿了一口茶，淡笑道。
　　“娘娘的意思奴才一定转达！”小木子跪下连连磕头。
　　适才屁股还没有坐热，外头到是有些许声响，再喝一口茶，便听见宫里一个太监通传，“启禀娘娘，月贵人求见。”

　　这宫里风雨来的还真快，江昀清淡淡地说，“随我去迎接。”虽不知这月贵人是何目的，但若是稍微客气一点让她找不出罅漏，也未尝不可。江昀清也是地地道道大户人家的姑娘，并且是家中长姐，从小规矩礼仪倒是学了不少，虽和宫里有些许出入，但接受的也快，这礼貌也是周全。
　　太监开启朱门，只见一淡绿衣裳女子亭亭站在门外，五官温和精致。见昀皇贵妃亲自迎接，脸色稍微有些许惊讶，但很快又恢复礼数，屈身道：“嫔妾参见昀皇贵妃，娘娘吉祥万福。”
　　贵人在宫中位分虽然不高，但也不至这样寒酸。只见月贵人身着一件淡色衣裳，上只有紫色丝带镶边，发髻上只有一只白玉簪，缀一朵淡黄小花，身边只跟了一个宫女。“妹妹无需多礼，快进来。既然一同入宫，我俩便以姐妹相称吧。”
　　与月贵人同入座中堂，小木子沏来茶水。
　　“妹妹早早的来拜访，这份心意我算是记着，只是，大家都在熟悉环境，妹妹为何独独来我宫中？”江昀清开口道。
　　“姐姐有所不知。家父乃河南知府常正，年轻时与姐姐家父曾交好。这次听说姐姐也参加选秀，特交代我说，若是我俩双双有幸选上，我必要投靠姐姐，万事都要站在姐姐这一边。”月贵人说的小心又诚恳，让人些许动容，有人为伍也是很好，只是……
　　江昀清笑笑说，“在这深宫里，又能有确定的谁保谁呢，有时候如果太过成全一个人，或许还会被那人所牵连。若不得已，你我可以联手，但不必要时，我们各自保全自己，如何？”
　　月贵人迅疾起身微微屈身，“娘娘所言甚是，嫔妾细听教诲。”
　　江昀清将她扶起，“既然家父是旧友，有些事情我也会尽我所能。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
　　“娘娘请讲。”月贵人小心翼翼道。
　　“你何以穿着如此素净？好歹也是个贵人，怎和宫女差不多。”
　　“说到这个，娘娘也是知道的。嫔妾住在映秀宫，与熙嫔合住。熙嫔的性情娘娘是知道的，这不今日才刚进宫，把嫔妾赶到矮小的一个小屋不说，她的陪嫁丫鬟还泼了嫔妾进宫新衣裳一身脏水。这才换了一身素净衣裳，不想太招摇，免得惹熙嫔不顺心。”
　　这个纪玉熙果真嚣张跋扈，“也难为你了，本宫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本宫今日才入宫，不愿招惹太多闲话，你可愿意等？”
　　“嫔妾自然愿意！多谢娘娘有这份心！”说着竟快要落泪。
　　小叙不久，月贵人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原是一只金镶珍珠步摇，熠熠生辉。
　　“嫔妾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是嫔妾的陪嫁饰品，望娘娘笑纳。”
　　江昀清是断不想收的，望月贵人这般恳切，也只好收下。只是这收了礼，就收了人情，收了人情，就是要还的。真是有些东西，推都推不掉啊～

　　月贵人离开后，有些许无聊，于是便想出去走走，碍于头上饰物珠串太多，便只梳了个寻常发髻，点缀一两只不太显眼的步摇，换了身轻便衣裳。这兴致一来，就叫上凌洱欣儿，让欣儿指路去御花园了。这正是秋末，然而御花园的菊花繁盛依旧，便摘下一朵观赏。不远处是亭台楼阁，左手边不远是假山湖石，繁复和体型均是寻常人家的小园林无法比拟的。想起幼时假山之趣，便也想体验一把。
　　“凌洱，帮我看着周围有没有人，我去假山那边看看。”交代完了之后江昀清便迅速跑开了。
　　“娘娘快回来！娘娘注意安全！”只见凌洱在原地兀自地喊着。“不行，我还是去看看，欣儿，你在这守着，有人靠近假山就去通知我们。”

　　“娘娘小心。”凌洱眼见着江昀清越爬越高，心脏快跳出嗓子眼了，“娘娘还是下来吧，我们走吧。”
　　有风吹过，舒服极了，江昀清不知不觉张开双臂，“再等我爬一截我就下去。”
　　“娘娘这话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凌洱无奈，却又胆小不敢上去，只能眼巴巴在下面等着。
　　站在假山的最高处，江昀清不知不觉张开双臂，向下面的凌洱问道，“嘿，你知道我现在的感受是什么吗？”
　　“奴婢不知娘娘心里想的什么，可是奴婢很害怕很害怕！”凌洱一字一句地说。
　　不理会凌洱地牢骚，江昀清接着说，“站在高处拥抱着风，是一种自由地感觉！阿切……”突然，江昀清打了个喷嚏，然后脚一滑，很标准地，优美地，坠落了。
　　她忘了高处不胜寒。
　　囧。

作者有话说

　　我也觉得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