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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义结金兰 由爱故生忧 ...

  •   雪影不愧是雪瀚马,脚程极快,很快便追上前面的队伍,并将那队伍远远抛到后面。
      到得花神庙前,九公主和筠筠早已等在那里,看见他们,远远就奔了过来。
      梨洛下马未及落地,就被九公主紧紧抱住,一夕之间,三人历经生死,心中皆唏嘘,九公主更是双眸红肿,眼中噙泪。
      还是凤泉歌催促她们,“快些带梨洛回房梳洗,等会儿还要觐见皇后,别让娘娘等急了。”
      说罢握一握梨洛的手,“我先去向皇后回禀溟王之事。”
      路上九公主听闻了溟王的事,久蓄的眼泪终于哗哗落下来,“七哥受苦了!”
      庵堂不比春日凉亭,光线晦暗不明,而皇后威仪就掩在那片暗影之后。
      这个处在天朔皇朝权利巅峰的女子,这个天朔历史上最具雷霆手段的传奇女子,每次见她,梨洛都心中忐忑。
      梨洛跪在庵堂冷硬的地板上,隔壁庵堂里有姑子在敲木鱼,那有节律的声音不轻不重,“咚”“咚”声声似敲在心坎上。
      与梨洛一起进来的九公主终于按捺不住了,低低的央求道:“母后!”
      她左侧垂首站立的凤泉歌也担忧得喊了声:“姑母。”
      皇后却突然和缓的笑了,“瞧瞧你们俩个着急的,快扶起来吧,孩子,你受苦了,来,到本宫跟前来,让本宫好好瞧瞧。”说着竟真的向梨洛伸出了手。
      声音温和,面目慈祥,仿佛刚才那一刻的严森肃穆只是梨洛的错觉。
      梨洛忙谢了恩站起来,轻轻走到皇后面前将手递上去,脸上挤出个非常端庄的笑容。
      握着梨洛柔荑的手干燥粗糙,想来在西甸为质子那几年,凤后定是吃了不少苦。
      皇后轻拍梨洛手,“总听泉歌说你活泼好动,今儿瞧这性子倒也沉得住。”
      梨洛忙颔首答道:“娘娘威仪,气度雍容,华贵庄重,梨洛来自乡野,每每见着娘娘,就如见天上的王母娘娘下凡尘般,自然而然有一种熏陶的力量,不自觉就收敛了顽劣之性。”
      一顿马屁拍下来,连自己都汗颜,却没想到满堂皆笑了,皇后更是开心的称赞,“这丫头,嘴还真甜。”
      梨洛心下暗暗吁了一口气,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皇后赐了座,梨洛谢过后坐下,抬首便看到一旁的凤泉歌,正满脸喜滋滋的望着自己,梨洛偷偷对凤泉歌做了个鬼脸,又忙低了头做害羞状,心中却欢喜,这皇后一关过了,就相当于通过了半个婆婆一关。
      九公主看看梨洛与筠筠,突然出列跪到皇后面前,郑重道:“母后,女儿有个不情之请,女儿想与梨洛、筠筠结拜为异姓姐妹。”
      皇后一脸和颜悦色,正与身旁的净悟师太说着什么,闻言不禁一怔,“你说什么?”
      “女儿福浅,无缘与二姐相见,四姐又嫁得远,自小便只有兄长,连个说点闺中悄悄话的都没有,那日初见梨洛与筠筠,便觉得投缘,昨日她们俩人与几位兄长,不计自身安危,冒险相救,女儿感激之余更是敬佩两位的义气,所以愿与她们两人结为异性姐妹,请母后成全。”
      皇后面色沉重,没有说什么,倒是一旁的枫王接了贾妃一个眼神,起身斥责道:“九妹休得胡闹,你我皆是皇室子嗣,皇室血统不同寻常百姓家,岂可容你儿女玩笑?”
      九公主却非常固执,重重的一头磕到陈旧的地板上,“请母后成全。”
      见情势瞬间成胶着状态,梨洛正欲起身,却见对面的凤泉歌轻轻的摇了摇头,于是只得按捺下心中情绪,静静的坐了。
      皇后右首的净悟师太静观其变,此刻起身,恭顺谦卑,“娘娘,可容老尼插一句?”
      皇后忙点头。
      这净悟师太年近鲐背,德高望重,据说当年皇后还待字闺中时,上山祭拜花神,偶遇当时已是主持的净悟师太,净悟师太赞她面相贵不可言。
      回府不久,当时还只是一名羽林军统领的夜傲城便差媒人入府提亲,其时凤父也不过是都转运盐使司的一名副使,两家也算门当户对,且夜傲城本人,她也偷偷瞧过,英挺伟岸,风度翩翩,很合她心意。可是她又惦着师太当日的那句话,害怕错过了人生之大富贵。
      于是再次上山拜见净悟师太,师太却只给她两个字:“随缘”。
      回府后她应了夜家的亲事,成亲不久,边关战起,夜傲城请缨赴战。因心思缜密且神勇无敌,夜傲城屡立奇功,战功赫赫,官至镇国将军,被边关饱受战乱之苦的百姓尊称为“战神”,令西北一带的西甸,大瀚等国闻“夜家军”丧胆,不敢来犯。
      后几经波折,她终是登上了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巅峰位子。
      因此皇后对净悟师太极为尊重,更是颁下懿旨,封花神庙为御庙。
      净悟师太道:“既是小儿女的玩笑,皇后可随她们私下结交,并无妨皇室大雅,又全了一点儿小女孩儿的心愿。”,
      既然净悟师太如此说了,皇后也只好点头应允。
      净悟师太又对九公主道:“若是公主不嫌弃,老尼愿为几位小姐做个见证。”
      三人在花神前拜了神佛,起了誓言,方筠筠年龄最大,做了大姐,九公主虚长梨洛两月,做了二姐,梨洛成了小三。
      净悟师太拿出三个香囊交到三人手中,“你们将各自的生辰八字写到里面,以此做个凭证吧!”
      三人提笔写来,筠筠的字豪迈大气,九公主的字娟秀灵动,只有梨洛这用惯了键盘的,毛笔字写得最差,歪歪扭扭,勉强能认出来罢了。好在在肃穆的庵堂里,净悟师太面前,两个姐姐不好取笑自己,只是充满同情的看了梨洛两眼,便将写着生辰八字的笺纸放到各自绣着山茶和梅花的香囊里。
      三人拜谢净悟师太,师太笑得慈眉善目,“老尼今生有幸,能为我天朔三位奇女子作此见证。老尼与三位小姐有缘,有一言赠送,‘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三位小姐若能参透,人生自当快乐些许。”
      回到房中,三人打发了丫鬟,决定好好庆祝庆祝,可惜没有酒,否则当一醉方休。
      九公主却突然跪到梨洛和筠筠面前,道:“大姐,三妹,请你们帮我!”
      梨洛和筠筠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想将九公主搀起来,九公主却倔强的推开她们,眼圈泛红,道:“既然是姐妹,我便不把大姐和三妹当外人,请你们帮我想个办法,帮纳雷返回故土!”
      “啊?”梨洛和筠筠面面相觑,原来九公主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
      当年凤皇后以自己和女儿为筹码,与西甸签订盟约,为夜傲城换来了一线生机。
      天朔隆裕五年,大瀚大旱。
      大瀚国土地辽阔,却不像天朔适宜种植各种水稻庄稼,大瀚地处北部,广阔的土地上覆盖着耐寒的植被,是牛羊的绝佳食物,是以大瀚世世代代以游牧为生,除却都城豪都是大瀚皇族效仿天朔建造的城市宫殿以外,全国竟无其他城市。
      隆裕五年,大瀚国整整一年滴雨未下,草地褪化成沙漠,牛羊失去食物,百姓失去生活的来源,国内饿殍遍地。而这时候西南部好战的西甸却趁虚而入,迅速攻占了大瀚西南部的大片土地。
      而大瀚汗王帕卓的胞弟更是趁乱,带着自己的一支部族起兵造反了。
      面对内忧外困,大瀚汗王想到了西甸的宿敌天朔。
      当时天朔已经逐渐从内乱的苦难中恢复过来,隆裕帝夜傲城励精图治,颁布多项利民惠农措施,人民安居乐业,国力日益强盛,逐渐显示出泱泱大国之范。
      但是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大瀚汗王不但需要贡献出诸多财物牛羊瀚马给天朔,更需要送一位身份尊贵的人到天朔为质,来换取天朔的十万大军相助。
      可是离开故土到他国看人眼色生活,瀚王帕卓子女虽多,却手心手背皆是肉,一时不知该选谁好。
      一边是国土百姓,一边是骨肉亲情,帕卓正为难之际,年仅五岁的四王子纳雷站了出来。
      “纳雷的母亲娥罗夫人地位低下,原本只是一个牧羊女,当年为了令他父王对母亲稍微好点儿,才自告奋勇来天朔当质子,如今他与母亲分别十多年,娥罗夫人虽锦衣玉食,但思念儿子,以致重病缠身。不能侍奉生身母亲身侧,这种滋味我最清楚……”
      九公主一向明丽的容颜覆着一抹淡淡忧郁,娓娓道来,眸光清远。
      看着九公主直直的跪在地上如泣如诉,梨洛动容,却总觉得这事哪里不妥。
      “九公主,二姐,这纳雷返回自己国家探望重病的母亲,合乎人情伦常,本也无可厚非,只是这纳雷毕竟是……”
      想起平日里九公主与纳雷交好,生生将已到口边的“质子”二字吞了下去,“这关系到两国邦交,岂能儿戏?”
      九公主闻言,定定的看着梨洛,杏眸圆睁,语含怒意:“三妹原来是这么想的吗?想当年我母妃身染重病,垂死宫中,宫中御医都惧事,又知我母亲出身寒微,竟都不愿出诊,是纳雷不顾自己身份,以武力揪了院正来,换得我在母亲榻前尽孝几日……若是他当初忌讳自己身份,我……我……”
      抹掉眼泪冷语对梨洛言道:“三妹真不愧是凤泉歌的心上人,深明大义,这事儿我不求你,你就安安分分准备做凤家未来的好儿媳妇吧!”
      “你……二姐,你……忘恩负义!”
      梨洛未想到事情关系到纳雷,九公主竟是失了理智,被九公主一阵冷语抢白,梨洛心中冤屈懊恼,想起昨日种种,激动之下也是口不择言。
      “你们这是怎么了,刚刚还在花神面前发誓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怎么这会儿就反目成仇了呢?”
      筠筠大急,一把拽起跪在地上的九公主,道:“我们总不能先窝里反吧,这件事情还需从长计议。”
      九公主也自知刚才说错了话,见梨洛扭头真生气了,忙绕到梨洛面前来赔罪,梨洛也不是小气的人,一股怒气化为噗嗤一笑,这次的小口角算是过去了。
      “父皇并不曾亏待过纳雷,近年来父皇年龄愈大,心地愈仁慈,早便有心放纳雷回归故里,可是……”
      九公主看一眼梨洛,神色复杂。
      “母后和凤家却不同意。万梅山,我本想趁混乱放走纳雷,无奈凤泉歌盯得紧;这次纳雷本有机会逃走,却因为我又错失良机……大姐,三妹,我知道当年母后在西甸受了很多苦,但这些与纳雷有何关系?”
      梨洛心中恍然,万梅山那混乱的雪仗,雾云山纳雷的去而复返……原来如此。
      若真如九公主所言,这纳雷王子倒是有情有义之人,梨洛心中的天平不禁偏向纳雷,但凤泉歌……
      PS.鲐背:九十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义结金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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