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期》一念无归

5、Part5 你娶秦罗敷

　　我窝在沙发里，翻到了最后一篇随笔，日期停留在我飞往美国的前一天晚上。转眼间，五年过去了。我轻轻啜了口咖啡，又伸手拿起了桌子旁躺着的一张鲜红色的请帖。上面打着烫金大字“新婚贺喜”。这样快，路凡就要结婚了。不过新娘不是陆芹。
　　我抵达酒店的时候，来宾都陆陆续续来了好些。路凡大学时期的哥们儿一个不落，看见我跟看见鬼了一样，连罚了我好几杯酒，“好你个向雯，当年走得无声无息，如今回来也是如此低调啊！都不曾跟我们这些哥们打个招呼！赶紧自罚！”
　　没有尴尬，相比之下，五年不曾见面，现今一见，反倒平添了不少亲近。他们的每一个字甚至都叫我心底涌出无限温暖。那一瞬间，有太多感情一涌而出，我来不及收拾，只能举杯一饮而尽。
　　路凡过来跟我们打招呼，看见我被罚酒，连忙替我挨罚了一杯，又笑说道：“你们这些人也太不男人了，向雯刚刚回来，就这样灌她。我可不同意！”
　　他们也不依，道：“我说新郎官，你先别急着喝酒哇，回头等到了敬酒的时候，可是有你喝的！”大家又哄哄取笑着。
　　我设想过每一种回国后与路凡见面的可能，也在心里草拟过我们彼此打声招呼的情形，却没料到竟在这样喧闹的场合，我们于五年之后，再度重逢。没有了尴尬，没有了青涩不安，没有了担惊害怕，只余留曾经十几年的友谊更深一层的沉淀，酝酿出无穷的香。
　　新娘是个漂亮的四川姑娘，大方娴雅。我看见她挽着路凡的胳膊，迈向红毯的另一端，向彼此许下今生的诺言，再交换对戒，互相亲吻，然后轮桌敬酒。我看见众人鼓掌欢呼，讲着祝福寄语，大声喝酒起哄，场面好不热闹。我看见路凡经过职场打磨过后更加迷人的轮廓，更加沉着内敛的神采，还有他嘴角难以抹消的笑容。我看见我，这五年来抛却了莽撞，走向了成熟，看见我眼底所流露出的真正的纯粹的祝福，再没有旁的心思。
　　我和路凡，在时间的妥协下，都彼此原谅了。
　　饭局过后，路凡在小厅里找到了我。我趴在栏杆上看外面的无限繁华，路凡也静静地坐在一边。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说：“其实，路凡，你可知道，我曾经爱过你。也许是从我都不曾知晓的时候开始。”
　　路凡听罢，稍稍一愣，随即笑着说：“那你现在可否释怀了？”
　　“已然放下了。”
　　“小雯，谢谢你曾经爱过我。”他顿了顿，又说，“或许，我也应该向你坦白，我也曾爱过你。也还曾痴狂地以为你就是我一直要找寻的那个人。”
　　“如此一来，我们是不是算是扯平了？”我笑道，“那我可得加快步子赶紧把自己嫁出去，追寻幸福的路上可不能输给了你！”
　　此时此刻我们四目相望，再无需任何言语。无数青春年少岁月，我们都曾用爱陪彼此走过，纵使这份爱最终坠入遗憾之中，一切也已经足矣。
　　我看着二十七岁的路凡，穿着笔挺的西装，展现出青年无限的蓬勃力量。恍惚间，我又望见了春日里矮墙外随风阵阵摇曳的鸢尾花丛，深紫绚烂的波浪，迷醉人心的芬芳。只是没有了一个男孩，没有了那场攀爬和摘取。不过，花期到了，鸢尾花，所以开得那样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