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障爱》乔炀

22、承诺

　　进了家门，爸爸正在看电视，看到我们进来了，便站起身来欢迎我们。
　　“哪个是你经常提到的aom啊？”爸爸的眼光扫过我们三个人，说道。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爸，我哪有老提到……”然后说着，用手指了指你，“这个就是aom啦，在学校非常照顾我，她旁边的是jean，她们都是我在学校非常好的朋友。”
　　爸爸看了看你们，然后说：“谢谢你们在学校照顾我家tina。”爸爸的目光在你的身上停留了许久，看起来爸爸很喜欢你呢。
　　“那我们回房间去玩了，你继续看电视吧。”
　　“嗯，那你们去玩吧。”爸爸依然挂着和蔼的笑容。
　　我拉着你们上了楼，进了房间。
　　刚一进门，你就神神秘秘的拉着我，不由得让我心跳不正常起来，“tina，你爸爸好和蔼啊，又高又瘦的，让人觉得很亲切。”
　　我挠挠头，“哪有啦……他以前很胖的，妈妈走了以后他才瘦的……”说起了妈妈，难免有些悲伤。
　　“啊！对不起又提起了你的妈妈。”说着，你给了我一个很温暖的笑容，“那咱们快说说yam的事吧！”
　　这时候我看向jean，发现她还在一直观察我的房间，于是捅了捅她，“喂，不要再看了，快点说正经事！”
　　jean打趣道：“你的房间布置的还蛮温馨的嘛，没想到。咦，这是什么？”说着她手指着墙角的一盆植物说。
　　“一见钟情。”
　　“啊？一见钟情？”jean明显错愕了一下。
　　“哦，那是这盆植物的名字，叫做一见钟情，我很喜欢的品种。很好养活，定期浇水就可以了。”
　　“我好喜欢哦~”jean说着，眼里都放光了。
　　“喜欢就送给你好啦！反正放在家里也没有人好好照顾它。”
　　“真的吗？太好了！”说着，她竟激动的拉着我蹦蹦跳跳。
　　突然间听到你的咳嗽声音，那是一种很刻意的声音，“你们两个！还不快点说正经事，在那边就知道说些有的没的！”
　　jean和我相视一笑，便正经起来。

　　“tina，是不是只要能找到合适的肾，yam就有救了？”你问我。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但是哪那么容易就找到合适的肾了呢？”我说。
　　“咱们可以去医院做测试，然后看看适不适合yam！”jean提议道。
　　“好主意！我刚才怎么没想到呢……”你兴奋地拍了一下脑袋，好像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似的。
　　“可是…这个国家是不允许活体移植的，就算我们的肾源是合适的，也没有办法。”
　　“咱们先去医院做测试，有合适的就再想别的办法！”你说。
　　“那现在咱们能做点什么呢？”jean说。
　　“yam需要定期去做透析，那是一个很漫长很孤独很寂寞很熬人的过程，我想，或许咱们可以陪着她一起去。”我说。
　　“对，咱们应该去陪她的，有我们在，她应该还会开心一点。时间还能过的快一点。”你说。
　　“现在放暑假，肯定没问题。可是开学以后咱们住在学校，那就不可能时刻陪着她了。”jean说。
　　“也是，那咱们可以经常给她发短信啊打电话啊，然后还可以定期组织同学们去看她，这样她就不会那么孤单寂寞了。”你说。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还很搞不懂，为什么她非要和我们在一起过集体生活，她明明可以住在自己家过着有人伺候的日子。”jean说。
　　“其实我也这样想过，可能因为咱们都不了解她吧。”你说。
　　“嗯，对于我们来说很难能感同身受她因为生病而不得不忍受的痛苦，孤单和寂寞。”我说。
　　“别看她柔柔弱弱的，倒真是非常坚强！”jean说。
　　“所以，就冲着她的坚强，我也要尽全力帮助她！”你说。
　　“哟，这么快就不计前嫌了？”jean调侃道。
　　“啊？什么不计前嫌？”你疑惑的看着jean。
　　“刚才在yam家的时候，不知道是谁，都快成醋坛子了。”说着，jean不怀好意的看着我，笑的鄙夷。
　　只见你的脸，刷的一下子红了，然后很不自在的换了个姿势坐，嘴里嘟囔着：“我才没有呢……”
　　jean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她是不是成心要看我的好戏。不替我排忧解难也就算了，还给我火上浇油。我瞬间就有一种交友不慎的感觉。

　　后来我们在一起随便聊了聊就到了要睡觉的时候，家里很多房间，我给你和jean各安排了一间，其实本来是可以让你们睡在一起的，但是我着实担心jean又和你说些有的没的，到时候再把问题严重化，我可就再也无能为力了。
　　jean到底是怎么想的呢，能看得出来，她是在用力撮合。她知道你喜欢我，也知道我深爱你，所以她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是，她该知道我的担心和顾虑，她该知道我不能和你在一起的原因，她该知道我是多么努力克制着对你的心情，她该知道我明明那么爱你却不能在一起有多难过。为什么她全都知道，却还这么不明事理的撮合呢？
　　正当我想来想去无果的时候，突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慌慌张张的下去开门，却惊讶的发现，是你。
　　你突如其来的到访，让我有些不知道该怎样去应对。夜如此深，如此静，仿佛开门的时候迎面刮来的风都是那样的聒噪。此时此刻，你站在我面前，我仿佛能听见你的心跳，我仿佛能感到你的紧张。
　　“都这么晚了，你该不会是跑过来抱怨我家的床睡着不舒服吧！”我调侃着问。
　　“tina…”你抬头望向我，眼神中有一丝恐慌，“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啊？怎么了？发生什么了？”说着，我示意让你进来。你却滋溜一下钻进了我的被窝。
　　“做恶梦了……”你蜷缩在床上，不再说话了。
　　我苦笑了一下，真是拿你没办法。

　　我往门外走去，你听到动静，回过头来问我：“你干嘛去！”
　　“我去给你热一杯牛奶喝，你躺着吧。”我看着你惶恐的眼神，真是难以想象什么噩梦能让天不怕地不怕的你感到恐惧。但是我识趣的没有去追问，只是轻轻关上门，离开了房间。
　　门外一片漆黑，我慌慌张张的摸开了走廊的地灯，平复了一下自己有些恐惧的心，然后故作镇定的蹑手蹑脚下了楼。想着今天晚上又要和你同床共枕了，我的心既紧张又兴奋，还有些许的惆怅。
　　你最近会时不时的主动接近我，今天居然连yam和jean的飞醋都吃了，这种种迹象都表明，我害怕的事情，最终还是要发生了。
　　我端着热牛奶轻轻走上楼，淡淡的奶香飘过来，就像你对我的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升温，终于还是释放出了独特的味道。
　　我怪自己太过理智，我多希望能放纵一下自己，既然爱上了又何必去逃避呢。可是，自己终究还是理智的，我做不到为了眼前的短暂温存而毁了你的家庭，甚至你的生活。

　　进了房门，你依然蜷缩在被子里，我看不到你的表情，只是轻声说：“牛奶好了，起来喝了吧，有助于睡眠。”
　　你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睛红红的，“你都不关心我梦到什么了吗？”
　　“我是想问，但是怕你不想提起。”
　　你接过我手中的杯子，一口一口喝下了。然后调整了姿势，靠在床上，看着我，说：“tina，这辈子你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刚才梦到你离开我了，那种感觉很不好。所以你必须现在，立刻，马上，发誓说你这辈子都会守在我身边，不离不弃。”
　　傻瓜，原来是梦到了这个，难道你都不知道梦跟现实是相反的吗。
　　我看着你，眼神坚定的举起双手，郑重其事的发誓：“我发誓，我这辈子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我会永远陪伴在你身边，照顾你，关心你，保护你。否则，我出门就被车……”还不等我说完，你便伸出手按在我的嘴唇上。
　　“不用往下说了，有你前半句就够了。”你说。
　　“好，那我们睡觉吧。”
　　“好。”
　　我爬上床，关了灯，久久难以平复自己的心情。你的手指触碰到我嘴唇的一刹那，我的心便已经融化了。一颗不安分的心在胸腔里上上下下的跳动着，空荡荡的房间回荡着我咚咚咚咚的心跳声，不知道你会不会也听得这么清楚。
　　其实，和很多人比起来，我是幸运的。我爱的人也喜欢我，我爱的人此时此刻就躺在我的身边，我爱的人这一辈子都不想离开我。
　　同样，也是不幸的。因为我不能和我爱的那个人在一起，不能拥抱她，不能亲吻她，就连告诉她我爱她都是奢求。
　　我在心里苦笑了一下，除了苦笑，我还能做什么呢。aom，你告诉我，除了不断的克制和压抑，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世事往往是不如人意的，我和你还有jean没有一个人的肾和yam匹配。我们的脸上都写满了失落，仿佛突然间才意识到yam的病情到底有多严重。
　　从医院出来，我们惆怅的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虽然是盛夏，但是心却冰冷的毫无温度。
　　记忆中，之后的整个暑假都是在阴霾当中度过的，虽然我们真的想做些什么去帮助yam，但是才发现，年幼的我们，除了能一起陪着她度过漫长的透析过程，其他的都无能为力。现在想来，连影响力如此大，人脉如此广的校长都不能为自己心爱的女儿找到合适的肾，我们又何德何能呢。

作者有话说

　　终于收到第一个评论了，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