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青春之歌》云予

2、[二]白梅村的鬼影（上）

　　世上总有些事情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例如贫富差异。

　　一辆红色的雷克萨斯从蜿蜒的小路急速驶过，扬起一路灰尘。成排的杨树匆匆掠过，这辆在这个小镇极少见的雷克萨斯停靠在一栋具有十七世纪英伦风格的二层小楼前，蓊蓊郁郁的灌木将小楼簇拥在中央。

　　小楼是这个乡村——白梅村上为数不多的几座旅店之一，位于进入白梅村的必经之路，风尘仆仆的旅客极爱在这里过夜，若是想要来白梅村度假，这里却并不是个好地方，因为几里之外是繁华的街道。

　　青石板路贯穿每一条大街小巷，年年的碧草染绿这里的每一寸土地，这里像是被刻意保存之地，与外界相连却奇异的与外界呈现迥然不同的状态，像是尚未接受新世界洗礼的婴孩。

　　纪子费力的将行李从车的后备箱卸下，箱子在不平坦的泥路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小楼的主人是为四五十岁的寡妇，浅白色的长裙裹在略微发福的身体上，女儿是村上小有名气的美女，由于客人不多的缘故，店中也只有两人打理。

　　纪子是目前唯一一位来白梅村度假的人。房间正对上来的楼梯入口，简约到甚至有些粗糙的房间中只有一个放在靠门左侧的桌子，单人木床摆在里侧，通过墙上的百叶窗，可以嗅到远处大海的气息，房内还有几张柜子。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

　　小楼主人的女儿站在门侧，敲门问道。白皙的脸上泛着浅红，是时常暴露在阳光下的缘故。女子的美像是盛开的野百合，舒展着迎接生活。

　　“山中小姐”纪子将行李箱拖到床边，转身应道，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对这样简陋的条件有丝毫不满，“这里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么？例如门禁，我想这里并不如别处的旅社一般”

　　“叫我吹花就好了”吹花笑着说，“没有特别要求，藤原小姐不要在外面逗留到太晚就好了，白梅村虽然平静，但夜间对于像藤原小姐这样的女孩还是太过危险。”

　　“谢谢”

　　“没什么，藤原小姐还是如今唯一一位到白梅村度假的人呐”说着，吹花展开眉角，对于能够有一位年龄比自己小上些许的女生住到店里感到高兴，“藤原小姐还是学生吧。”

　　纪子简单的回应了一声。

　　“真好呐”吹花向往的幻想起自己若是还能继续读书的场景，面前真实的情形在脑海中剥离，片刻之后，吹花才回过神，露出羞涩的笑意“我在二楼最左侧，藤原小姐有任何需要来找我就好了。”

　　待吹花的脚步声轻不可闻时，纪子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来到这个乡村度假并不在计划之内，完全是一时兴起。

　　只因为纪子想到转学的决定，心里一阵烦躁，想利用在乡村的日子让波澜的心沉静下来。

　　第二天清晨，纪子是被楼下的吵闹声吵醒，明媚的阳光从百叶窗大片倾入房内。

　　下楼时吹花正在收拾桌上的饭菜，纪子脚步一顿，低头看看手表上的时间，早上七点整。纪子疑惑的神色正好与吹花不经意的笑靥相撞。

　　“早上好，藤原小姐”吹花停下收拾的动作，准确的说吹花恰好收拾完，“这家店里大多数是前往其他地方的行人，每个人都急匆匆的像是去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吹花笑笑，轻弯的柳叶眉，生动的面庞完全不辜负美人这一称呼，“藤原小姐要吃些什么？”

　　“清淡的就好”纪子说，“吹花是要出门？”

　　吹花被纪子的话弄得一怔，羞涩的点点头。此时的吹花虽是一身朴素与往常无异，却比昨日郑重几分，袖口也没有油渍。

　　“村上的老师生病了，我去给孩子上几堂课”吹花解释说，又觉得有些不对，“藤原小姐不如和我一起去，也好参观一下白梅村。”

　　纪子想想点了点头。吃饭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再下来，许是她确实是这里唯一一位度假的旅客，纪子运用着自己并不发达的幽默想着，但这个事实很快被到来的两人打破。

　　其中一人是为鸢蓝色头发的少年，约有十五六岁，这个人很适合蓝色，纪子没来由的想着；另一位是一袭乳白色长裙的女子，轻盈的衣服勾勒出其玲珑的身材，年龄要比少年长上几分，也就二十四五，似曾相识的面庞，纪子却如何也回想不出来在何处见过。

　　因为同是来白梅村度假的缘故，纪子们三人经由吹花介绍，互相认识，鸢蓝发色的少年是幸村精市，而那名女子名为森田青。

　　吹花询问二人是否要一同前去村里时，都被两人以途中劳累回绝。

　　“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带着藤原小姐去村里瞧瞧”吹花从小楼旁的仓库中赶出一辆金黄色的自行车，日光下闪烁着熠熠光彩，它的主人一定对它爱护有加。

　　“我的荣幸”纪子抿着嘴角回答道。

　　若是平常，吹花一定会将自行车骑到学校门前，因为现在已经8:15，她迟到了已足足十五分钟。但刚进入村里时，吹花还是从自行车上下来，不宽的小路上多了不少大人和孩子。

　　“真是奇怪，今天街上怎么多了这么多人”吹花小声嘀咕，没有放慢脚步，行人脸上洋溢的笑容，店铺外面支起小摊位，摆上各式各样的烟花。偷偷的看向店门口的和服店，吹花发现平日冷清的险些关门的店铺在此时却是站了不少人。

　　“早，吹花”迎面走来的瘦削男子说道，白色棉制的T恤巧妙的显露出男子上身匀称的身材。“是特意来镇上买些樱花祭的用品么？”

　　“樱花祭？”吹花迟疑一下，“不，我是过来到学校给孩子上几天课！”

　　男子盯着吹花看了一阵，才忽然移开目光，许是意识到这样不太礼貌，或是其他什么原因，停顿了一会儿才恍然说道：“吹花还没有正式参加过我们这儿的樱花祭吧，后天就是一年一度的樱花祭，晚上在公园会举行盛会，新村长也会在那儿讲话。”

　　提到新村长时，男子撇撇嘴，似乎不怎么喜欢这位即将成为小镇上权力中心的人物。看着吹花急忙转移话题，“学校这几天停课，现在大家都在忙着为盛会做准备，若是有时间吹花也可以上台表演呢。”

　　“不要打趣我，村上君”吹花面色一红，“村上君一定会出席这次盛会，不知道村上君会献上什么，让我们大吃一惊。”

　　“秘密，——但是吹花若是对这次盛会感兴趣，可以找上杉君问问。上杉君是这次盛会的总负责人，我记得这几日上杉君正在为音乐演奏团缺少人手而发愁呢”

　　男子后来略带调侃的语气让吹花羞红了脸，点点头不知说些什么。吹花一家是前年才搬到白梅村，去年因家中有事，樱花祭恰巧被错过。而男子口中的上杉则是村里一位极受大家喜爱的青年，而刚才与吹花交谈的那名男子村上进则是拥立上杉成为新村长的人物之一，可如今村长的职位却被别人抢了先。

　　至于村上口中的樱花祭则是村里难得的几个节日之一，赏樱在这个朴实的乡村也被当成一种娱乐。

　　“藤原小姐会乐器么？”男子走后一段时间，吹花才问道。

　　“会小提琴。”纪子并未隐瞒。

　　“那真是太好了，上杉一定会很高兴”吹花露出喜悦的神色，耳根因脱口而出的话变得绯红，“——藤原小姐介意和我一同去找上杉么？”

　　吹花近似咕哝的小声询问，想到可以为上杉分担一些，哪怕只有一点点，在吹花看来都是足够的。

　　“——不介意。”纪子并不认为这会给她带来损失也就爽快的答应，而她也希望能够看看村里的樱花祭。

　　上杉晋是位二十七八的高挑男子，有着这个年龄应有的朝气与勇敢，还有一些生活磨练出的果敢与睿智。据吹花称，上杉晋是被收养的养子，是位极其孝顺养父母的人，有人传言上杉晋的亲生父亲曾来找过他，黑色的轿车停在上杉家门口格外惹眼，而上杉晋为了报答养父母的养育之恩而回绝了其父亲提出希望能够和他一起回城里的提议。

　　“很高兴能够得到藤原小姐的帮助”上杉露出和煦的笑意，“明天还请藤原小姐来练习一段时间，这是村里一个难得的节目。”

　　“虽然时间很短，但是我相信藤原小姐的实力”吹花鼓励纪子说“上杉，有什么我能够帮上忙的么？”

　　“今天幸亏吹花帮我解决这个难题，——只是，还缺一位小提琴手”上杉似乎觉得这样有些强人所难，又对吹花笑笑说，“若是能够得到吹花的帮忙，我也会轻松不少。”

　　“吹花真是解了上杉的燃眉之急。”不知何时靠在门框的男子说道，瘦削的脸型正是刚才在街上遇到的人，“若是没有上杉君，山田拓也也办不成樱花祭盛会，还算什么新村长。”

　　“村上”上杉一改温和的笑意向村上不满的喝道，脸上却没有显现出任何不平之色。名为村上的男子噤声，冲一旁的吹花笑笑。

　　看见村上不在意的模样，上杉轻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刚才在街上碰到吹花，告诉她你这儿缺人”村上顿了顿，后面的情形也就可想而知，“——我还看见了阿青，以前樱花祭的时候，阿青不就是用小提琴，我也就和她说了这件事。”

　　阿青，这么多年过去，上杉脑海中浮现出原本少女的模样，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忽然回来，上杉疑惑的想着，但又觉得阿青本就是村里的人，回来看看也在情理之中，只可惜当初走的时候连房子都卖了。

　　“这样上杉就不用为演奏的事发愁”吹花说道，阿青是七八年前搬离白梅村，吹花来这儿也不过两年。

　　没有询问阿青是谁，吹花认为这和自己没有多大关系。倒是村上看着吹花露出尴尬的神色。

　　学校因为樱花祭而停课，吹花因担心迟到而悬着的心瞬间放松下来。悠闲的推着自行车，吹花也时不时向纪子介绍些村里的事物，或是询问些城里的、学校中的生活。

　　回到小楼时，阳光已散去大部分热度。纪子和吹花在小楼前的岔路分了手，想到从窗户望到的那片海看看，而吹花因为要帮忙准备晚饭需要先回小楼。

　　小楼的旁边便是一望无际的汪洋，静如明镜，像是被施了魔法，温柔的接纳着人类的亲近。纪子甚至能感受到海风拂过发梢的清凉，深吸一口气，鼻腔满是熟悉的气息。

　　海水有着节律的拍击岸边，带走泛着温暖阳光味道的细沙，纪子脱下鞋子，赤脚走在沙滩上，灼热的触感从脚底传遍全身。逶逶行走，在海边的泥沙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深浅不一的脚印，海水没及脚踝。

　　海水倒影着太阳的身影，在一层层拍打的浪花中模糊的只剩下温暖的温度。

　　纪子喜欢海，或者说纪子深爱着大海，每每坐在海边，她都会听到海风在耳边呢喃，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美妙。

　　在纪子眼里，大海是波澜壮阔的，而那抹阳光下的平和不过是表象，像人一样，用另一种截然相反的面具掩盖内心。

　　在回到小楼的路上，纪子偶然碰到了今天上午刚来这里的鸢蓝色头发的少年。幸村精市，纪子微愣片刻想出了对方的名字。

　　衣摆上残有几粒细沙，看样子也是从海边回来，少年手中提着画架，但是从右手上却可以看出从事球类活动的痕迹，也许是网球或者羽毛球也说不定。

　　“下午好，藤原君”幸村扯出几抹浅笑。

　　在幸村说话间，纪子移开了惯有的打量人的目光，落山后的余热总能够人别样的感觉，那是被阳光曝晒后，大地对太阳独特的眷恋。

　　“下午好，幸村君”

　　“藤原君是立海大的学生吗？”幸村左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张对折好的白纸，展开后竟是一份打了分的试卷。“抱歉，我在门口捡到了这张卷子。”

　　纪子接过幸村手中署了纪子的名字的立海大一年级生期末考试卷，在通过了立海大的测试后，纪子就匆忙收拾东西赶到白梅村。

　　“谢谢，但我并不是立海大的学生。”

　　幸村没有继续询问，似乎对于纪子是不是立海大的学生这种问题并不在乎，而这一番询问也不过是出于在度假时能遇到同校同学这种巧合的事情的兴趣。

　　真正回到小楼时已接近傍晚，而与幸村君一同前来的森田青却在纪子和幸村君之后回到小楼。

　　吃完饭后，吹花向两人谈及了后天的樱花祭，樱花祭并不是固定的一天，在很大程度上与当地的风俗有关。

　　“樱花祭，那要好好准备才是。”听到吹花说出夏祭这个词，小楼的主人显露出极大的兴趣来到吹花身旁。樱花祭这个节日在吹花以前的村里是个别具魅力的节日，会有到神社祈祷之类的活动。

　　吹花想到以往的日子，轻轻抿着嘴角，“幸村君和森田小姐那里会如何庆祝樱花祭？”

　　森田未多做言语，而是将这样描述性的工作交给幸村，两人同住在神奈川，习俗也就相差无几，而且从两人的接触看来，也应当是有几分熟稔。

　　在简单的交谈后，墙壁上的时钟已指在九点整的位置上，吹花偶然提起了村上的传说，森田小姐看似对此并不好奇，起身说先要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