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之黑金守护》Glambert_虞

17、17、选择 Sever

　　Severus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揉了揉眉心，最近总是太容易困倦。对于他这样天性冷漠的人来说，实在是太不寻常。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黑暗不是吗？当年投身神秘人的脚下匍匐着祈求力量的时候、放弃自己的一切叛逃至凤凰社的时候、无力地倚靠在校长室为了那个女人的死讯而崩溃的时候......甚至再早些，在那个肮脏的地方被父亲打骂的时候。
　　现在想想还真是可笑，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彻彻底底的和阳光无缘。
　　他从来就没有选择，出身、成长、如今只怕连死亡都没得选了。
　　Severus不知道这种无力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分院仪式看到救世主Harry Potter的时候？那双和Lily异常相似的眼睛，还有他该死的Potter的外表。魔药大师迷失了，不知道他这些年在寻求的到底是什么。
　　当年Dumbledore留下了那个孩子，一句“他有他母亲的眼睛”，就让彼时崩溃的Severus不管不顾地答应下了一切。本来就已经抛弃了一切只求那个老人可以护他们一家周全不是吗？自己的东西，生命也好灵魂也好，什么都已经没有了。
　　也，不在乎了......
　　目光瞥到了被扔在角落里的相框，呼吸莫名地一滞。
　　Lionel Alfred......
　　Severus闭上眼，嘴角冷冷地勾出一抹嘲笑。
　　Lionel Alfred！！！
　　有太多可以说的，到头来却又变成了无话可说。就连用最颤抖的声音去再叫出那个名字都已经没有勇气了。
　　苦笑着摇摇头，强迫着用大脑封闭术禁断了一切思绪。有很多东西，比如Lily，即便是远去了、即便是彻底地堕入地狱了，总还是有资格去留着一点点记忆偷想的。而有些东西，本来，就不应该属于自己，曾经有过的，只能是孽障，是进入地狱的理由。
　　只是，自己不是本来就该下地狱吗？连死后，都是没有选择的。
　　念及此便又是一种强烈的躁动，抽出魔杖指向相框，却是在发出什么恶咒之前觉察到了自己不知不觉间泄露的魔力。
　　这是暴走的前兆吗？
　　“扣扣。”
　　阴冷的铁门上传来了不大却显得有些急促的敲门声，Severus在深呼吸了好几下之后，才堪堪稳住了一贯的没有表情，目光凝滞地走到门前拉开。
　　门外站着的，是看到自己的脸后一瞬间安心的Lance Alfred。
　　另一个Alfred。
　　强忍着内心的翻滚，厌恶地开口，“我不记得有什么需要Alfred先生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或者说您的大脑也变得和那群没有脑子的蠢狮子一样了吗？”
　　男孩的气色不能算好，少去了在整个学校面前挂起的笑容，此刻的脸上却是多了些名叫担心的神色。
　　Severus冷冷地喷了个鼻息，抱起手臂没有要让他进去的意思。
　　“魔力暴动。”男孩开口说着和问题无关的事，“我想谈谈和教授谈谈，有些你或许感兴趣的事。”
　　“我不认为一个一年级学生会有什么可以让他的教授感兴趣的东西。还是说这几个月你太过享受和救世主一样的荣耀，而忘记了你自己是一个Slytherin？”
　　跟前的男孩无所谓地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在转瞬之下就变成了淡淡的温和。这个表情是Severus没有在男孩身上看到过的。
　　从第一次分院仪式再次听到Alfred开始，他总是默默地注视着，看他灵活地周转在那些小蛇中间，甚至是高年级的学生对上他也要落下几分；自己的那个教子似乎很在乎他，只要有他在的时候完全就不像一个Malfoy；还有后来，他在各个学院的流言中占据的位子。
　　只是从没有这种让Severus从心里觉得压抑的表情，那和那个人太像。
　　“该怎么说......”男孩老气地负手站在魔药教授跟前，身高不过刚刚到肩膀而已，微微抬起的头让房间里透出的光散进眼睛里，浅色的。
　　Lance抬着头看进眼前人黑色的眼睛。其实他还是在犹豫的，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告诉眼前的人，就像不会告诉Dumbledore一样。他们都是这个时代太强大的存在，但却也是最难以掌握的一环。
　　而对于眼前的人来说，怎么拯救救世主以及杀死Voldemort都不是最重要的——在最深处，重要的恐怕是怎么好好拯救自己已经破碎的灵魂。
　　比起任务、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身后荣誉，他更应该获得的，是人生行至30年也从来没有获得过的东西。爱？那还是太肤浅。更加好听的，应该叫做在乎。是那种从心底的在乎，除了他不要其他的在乎。
　　稍稍斜了斜身子，不意外地看到在咒语隐形之下的那个同样不过30出头一点的男人，看着放在角落里的相框怔怔地出神，背影里是这10年里从来没有的沉重和落寞，过于压抑到Lance觉得那不再是他熟悉的Lionel Alfred。
　　还有那种悔恨和疼惜，他见过，太熟悉不过。那个他陪伴了千年的人，总是这样望着天发呆，一呆就是千年。
　　呼吸是骤然的紧促。他知道自己又想到了那个铂金色脑袋的家伙。感情这种东西，是不是一旦错过，就真的可以把人整疯？一旦心里住下了什么东西，那么即便是再凶险的恶咒，也抵不过心里的绝望？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种绝望又会不会变成一种自我救赎的力量？或者说，是不是就可以让那些可笑的一步一步的计划，都变得毫无意义？毕竟，也许，只要安静地呆在那个人的身边，一切都可以敌得过？
　　Draco......
　　那个隐形的男人回头，眼中含泪，绝望里又带上了决心。Lance对着空气扯出一个浅笑。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爸爸，那么他Severus Snape，就是我会信任的。
　　而我要的，从来都只是那个人，仅此而已。
　　“Alfred先生如果只是为了打扰......”
　　“教授不觉得，当年错误的代价，你付的和即将要付的，有点太多了吗？”敛了神色，Lance回头对上Severus瞬间冰寒的目光，“和您一样，他要的是在这个陌生世界里真正的归属感。这不是悲情的单向保护。您认为一个孩子能够承担得起那些对他好的人一个一个的死去吗？在他的父母已经抛下他10年之后？
　　“Legilimens。”
　　强烈震惊之下的男人，纵使大脑封闭术再高超，也抵挡不过摄魂取念。何况Lance的能力，毫无疑问又在他之上。
　　“你到底，是谁？”Severus紧紧地抓住左臂，沿着地窖的墙壁连连后退，挣扎着看着眼前冷漠的男孩，大脑被深深植入的记忆鲜活得吓人，直到最后一刻，他看着大蛇吐着信子向他袭来，浓重的绝望以及死亡的气息。
　　“您认为他抵挡得过吗？您认为您能接受这样的结局吗，在还没来得及对一个人说出想念的时候，在还来不及去争取的时候......”
　　Severus觉得眼前的男孩开始和另外一个强大的身影重叠，无意识间开口轻唤，之中的颤抖险些让隐在幻身咒之下的男人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
　　“My Lord......”
　　然后突然的一切归于了寂静。再然后Severus感到强大而醇厚的魔力温和地渐渐缠绕在身上，温柔地安抚着他颤抖而冰冷的身体。
　　方才涌入的画面和自己的记忆纠结不清，最后的一刻，他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片段，摇曳却清晰。
　　男孩负手站在自己跟前，黑色的长发在发尾处扎成一束垂在胸前，蓝绿色的眼睛闪过一点点的调皮更多却是温和，嘴角的弧度淡淡的，看着被欺负的自己伸出手，不带丝毫的嘲讽轻声说道，“你该去医疗翼看一下，嘴角都磨破了。对了，我叫Lionel，Lionel Alfred。”
　　眼神回归，袍子已经被汗水浸湿。Severus看向那个一手杯子一手毛巾的男孩。他有着一样的发色、一样的眼睛、还有一样的浅笑，温柔而不张扬，仿佛刚刚那个厉色的人丝毫不存在一样，然后他听到男孩还软软的声音说着。
　　“我很抱歉选择了这样的方式，会不会太粗暴了一点？”
　　“你到底是谁？”
　　“秘密。现在的教授只要知道，我是Lance，Lance Alfred就好。”强硬地帮助还僵硬的魔药教授喝下了水，“我给的线索已经很多了，教授想得明白的。”
　　“谁允许你，用这样的口气，和你的教授说话。”
　　“快到宵禁的时间了，教授我就先回去了。桌子上我放了您会需要的魔药，晚上可能睡不好。”
　　“Alfred先生......”
　　“这只是一个选择的机会而已，一个您配得上的选择。”背过身放下手里的东西，Lance的声音有点遥远，透着一丝困倦，“您能明白。那么，晚安教授。”
　　这算，什么？
　　Severus看着模糊的视线里走出地窖的男孩，下一刻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