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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初相见 那便是我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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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是我要找的人了。人群之中不染纤尘的白衣,尊贵雅致,世间无双,纵然隔得太远,看不清楚他的容貌,但我知道一定是他。人群之中,只要他在,我便能一眼看到。心底涌起一阵苦涩酸楚,眼泪也流了下来,我知道,这不是幻境,不是梦。他款款走来,越来越近,容颜如诗如画,任是再精致的语言也不能描绘。
“怎么哭了,对不起,是我来晚了听到他这样说,我竟然泪流得更加厉害了。他帮我擦干眼泪,紧紧抱着我,数百年了,我从来没觉得这么暖。面容俊雅,泛着珠玉般的光华,头发散在肩头,未曾束起,白衣如雪,黑发如墨,比幻境中更加清晰,我伸手抚上他的脸,光滑温润,是真的,不再怀疑。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等得我再也不想等了。
真的,我等了很久,看紫竹林里的珠子由一根苗子拔地而起,由光秃秃的树干长出嫩绿的叶子,由嫩绿到翠绿到枯黄凋零,衰败不堪;看月光从竹林深处绕到头顶,照在我身上显出暗色的影子,之后那影子慢慢地消失不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轻轻地抚摸着着我的头,回答说:“对不起,这一次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这句话沉淀在我的心底,莫名地觉得安稳。
“嗯,我们回去吧。”
我伸手去牵他的手,他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他的手好暖,好暖。
“好。”他回答的时候嘴角带着笑,这笑容,我似乎期盼已久。
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真实,心里想着快些见到承安和说书人,告诉他们,我要找的人终于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
“玞君。玞,似玉的石头,君,君子的君。”
“不错的名字。”
没想到我回去的时候竟然这么热闹,刚踏进初晗宫的美女,就闻到浓烈的酒气,越往前走,酒香越浓。海棠无香,这浓烈的酒香味定然是我私藏的桃花酿。怪不得我一进门就觉得这味道那么熟悉。
“是你?” 黑色的玉冠将多半头发高高地束起,其余的随意散落在肩上,墨色长发还沾染了几片海棠花瓣,远远看去果真是雅量非凡,容止可观。
“你见过我?” 听到我的话,他转过身来,眉开眼笑说道。
“没,没有”我这才恍然想起,上一次我是偷偷看见的。
他手里拿着酒杯,开口问我,纵然一身酒气,也掩盖不了他的光彩。他的风采不同于玞君,他有一种风流之气,而玞君像是君临天下的帝王,倒是和承安有几分相似,只是他比承安更加具有锋芒,虽然他隐藏了锋芒,但是我依然看得到。隐藏锋芒的他看起来很温和,像被剑鞘封印的剑。寒月冷华,三界绝色是玞君,临风玉树,风流倜傥是他,妖冶万分,邪魅尊华是承安。
“婉华,你终于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嗯,他告诉我的。”说着,手指向说书人。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承安早已醉倒在地。
“蓝双?雪衣?人呢?”还未来得及再说,只见前面一身蓝衣朝我扑来,我立马闪开,他恰好扑空了,我这才看清楚。眉眼清秀,甚是可人。
他揉着额头,开口道:“这么疼,看来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你又是谁?”
一回来,满院子的人,真是头大。
“我……”
“好了,酒也喝了,人也见着了,你们该回去了。”是玞君开口了,语调清冷,不容置疑。
“你……” 枫冉不满,小声说道:“见了美人忘了朋友,真是薄情。”
我这才想起,还未向众人介绍玞君呢。
“对了,我找到人了,就是他,玞君。”
“夫君?”
“对,玞君。”
“你可知道,夫君二字…… ”
枫冉还未开口说完,变觉得有阵冷光刺过来,生生地要将身上戳出几个窟窿。
“好了,我要走了,蓝玉,你走不走?”
“我我不走。”
“你不走的话就留下伺候这位夫君公子,哈哈。”
“婉华,下次我还会再来的。”
说罢,大摇大摆地摇着扇子出了门。
承安已经喝得大醉,蓝双、雪衣只怕早就被这浓郁的酒气弄醉了。这可是我私藏的桃花酿,最好的一坛,居然被人偷喝了,而且连一口都没给我留下。可我偏偏对那人生不出一丝嫌恶的感觉,只觉得他本就如此,也更加亲近了。
说书人扶着承安进了东院,我将玞君和蓝玉带进西院安置好便回了房。初晗宫东西院之间最大的屋子便是我的。位于正中间,能看见满院子的海棠,景色极好。
这一觉睡醒,觉得很好。
蓝双说说书人和承安以及玞君合蓝玉一大早便出去了,叫我不用等他们。都已经中午了,我便命蓝双准备了饭菜,吃完之后又困倦了,大约是吃得太饱了,便在藤椅上躺着消食,却听见蓝双和雪衣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哎,耳朵太灵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了,有话要说?”
蓝双小声回答道:“公主,昨日奴婢没照顾好贵客,不小心醉了,还请公主责罚。”
“不必了,无碍。那本就是陈年的酒,酒气很重的。”
“公主,昨日来的几位公子……”
“怎么了。他们是说书人的朋友,不用担心。对了,那位叫做玞君的,就是我一直在找的那个人,不枉我找了这么久,果然没令我失望。”
“夫……夫君?”
听到以后,两人脸色一变,却并没说什么,我也就没有在意,淡淡地嗯了一声。
“公主,这名字好奇怪啊。”
“不过是个名字而已。”
我嘴上说着,心里却在想,的确,不过是个名字而已,不久之前的我连个名字也没有,不是照样活了几百年,且活的好好的……一个名字,奇怪些也没什么,终究他有名字,不是吗?
她又问:“公主,如今找着了,要如何呢有什么事情呢?”
“嗯不知道。”大约我是真的困了,没说几句呢,就有迷迷糊糊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开始打架了。等我睡醒,天已经黑了,闻见饭的香味,,不知今晚做的是什么饭,近来吃得太好了些,衣服变得有点紧。
今日的菜确实有些不同,难得说书人也在。我与说书人、玞君一起吃饭,蓝玉却怎么也不肯跟我们一起,大约和蓝双、雪衣一样,是玞君的仆人。主仆不同席,凡人真是规矩多。
吃了饭,难得不困了,便想着大家一同出去走走。蓝玉和说书人却临时有事去不了,只剩下我和玞君,正好,我也有些疑问。
“玞君,你在这里住的可好?”
“有你在,住哪里我都很好。”
“你以前住在哪里?”
“家里。真好,你有家,我却没有。”
“你也有家的。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啊。”
“那为什么我不记得了?”
“你失忆了。”
“为什么我会失忆?”
“我也不知道。”
“玞君,我以前什么都不记得,可是我一直在找你,我找了很久都找不到。”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我本想问他一句,我找你找了这么久是要做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没能说出口,却扯出来一句:“走吧。回去吧,天色晚了。”事后想想,为什么当时不趁机问呢?明明很想知道的……
这一次说书人他们喝酒,把酒窖都喝空了。我藏在房顶的上好的桃花酿也未能幸免于难,看来短时间之内我是不可能再喝到酒了。以前,晚上吃完饭,可以坐在房顶上一边赏月,一边喝酒。如今嘛,还是早些洗漱,去床上躺着休息吧。刚准备回房,看到连着西院的墙居然塌了,按说承安给我建造的府邸应该不差的,怎么突然间墙就塌了呢?
蓝双不在身边,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咦,蓝双,这墙怎么塌了?”
她便匆匆地跑过来了,回答说:“公主,这墙昨夜里就塌了,那么大一声,奴婢们都吓醒了,就您稳如泰山,还好,没伤着您。”
“唔,我福大命大,不必担心。这墙明明好好的,怎么说塌就塌了呢?”
“玞公子说,昨夜梦见了盗贼,踢了一脚,不小心力气使得太大了。”
“唔,你去告诉承安,让他改日来的时候给我找个工匠,修一修。”
“是。”
“你下去吧。我要睡了。”
“公主,您怎么又要睡啊。如今这墙塌了,您与玞公子的房间是打通的。这于理不合啊,不过玞公子又是客人,只能委屈公主去别的房间睡了。我已经都收拾好了。”
我摆摆手,回答:“一间房又不是一张床,你怕什么别的床我睡不惯,还是这里好,没事,你回去吧。”
她愣了一下回答:“哦,那我还是赶快找人来修修。”
我这才想起凡人对于这些是很讲究的。
这一折腾,我是真的睡不着了,自玞君来了,我的一颗狐狸心总算不在忐忑,能放进肚子里好好收着了。以往日日想着找人,如今稀里糊涂的找着了,却不知道找人是为了做什么。我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他又是我的什么人。想着想着,又困了,果真是因为心安定下来了,这么容易困倦。
听人说,睡得太多的时候想要再睡下去,就睡不安稳了。
这话不错。
我隐隐约约听见隔壁房间里,玞君不停翻身的声音,可是眼睛却不肯再睁开,好累好累。
我又做梦了吗?
有人将我踢开的被子一一塞好,唔,这下不冷了。这个人,是蓝双吗?
不对,不是蓝双的气息,那是谁呢?
突然好困,睡觉吧,不纠结了。
这一觉睡得真不舒服,似乎半夜的时候有人紧紧地搂着我,有点无法呼吸了。
我揉揉眼睛,一直觉得有人在我耳边嘀嘀咕咕,醒来一看是玞君坐在窗前。
见我醒来,问道:“小华儿,你醒了?”
“玞君,你怎么在这儿?”
“我得了两株珊瑚树,想送给你,来了,见你没醒,就也没叫你,在这儿等了一会儿,你怎么样?还困不困?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不困了。你这两株珊瑚树倒是好看,多谢了。”
那两株珊瑚的确好看,给我一种熟悉感,我一定见过。
“嗯。”
“你出去吧,我要更衣了。”
“嗯,好。”
蓝双倒是机灵,我一醒来,她就端着洗脸水进来了。难道说玞君是趁蓝双去打水的时候进来的?毕竟我的房间也不是随便进的,且不说是个男子了。
过了一会儿。我收拾妥当,开了门。
玞君果然还在门口,见我出来,笑着问:“小华儿,你收拾好了?”
“嗯 。” 被叫小华儿,我忽然觉得自己又年轻了,嗯,这个名字,真是不错。
“昨晚睡的怎么样?”
“不好。做梦梦到被人勒着了。” 他脸色猛地一变,难道是我说错话了,只得赶紧圆场子说:“走吧,我们去吃饭。”
可我觉得好像也没说错什么啊……
吃饭的时候,说书人说他要走了,我很舍不得,他对我其实很好,真的像我的师傅一样尽心尽力。而且,他走了以后,我就没有酒喝了。
可他还是走了。少了个人,若大的初晗宫突然之间像是少了点儿什么?他走的时候跟我说酒窖里还有很多酒,是他新酿的,给我的。我听了,很欢喜,他对我真好,临走了,还想着我。
是夜,躺在床上忽然想起说书人走之前跟玞君说的话的话:“如今你来了,我可以走了。我走了以后,你好好照顾她。”
“你要去哪里?”
“十几万年里,我统共不过收了两个徒弟,如今,一个在凡间受苦,一个在天上受罪。”
“你找到救重华的方法了?”
“嗯。别告诉阿蓁。”
“我知道了。”
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说书人不是只有我一个徒弟吗?这说的是怎么回事?阿蓁是谁?重华又是谁?听到这名字,怎么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
想也想不明白,况且听墙角听来的话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去问,算了,不想了。
过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往对面看去,只见对面床上的玞君似乎已经睡着,便翻了翻身继续睡。承安派来了好几个工匠来修那面墙,可是白日里修的,到了晚上,自己就又塌了,我真怀疑这墙是不是中了邪,还是故意跟我过不去。我是个妖,没有人间那么讲究。人间说男女不能共处一室,否则怎样怎样……一堆繁文缛节,搞得我头都大了……只是我虽不在乎,这墙还是得修的,终归是塌了,回复原样才是正经。
自玞君来了,说书人走了,我日日活的浑浑噩噩,昏昏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