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歌行》连逸

2、潇湘谷的肯大爷 她在挣扎，

　　她在挣扎，冰冷的漩涡不断地拉扯着她，如同一双巨手让她不能逃离，她死命挣扎，仅有的体力即将消磨尽。

　　“我……不甘！”冻至青紫的嘴唇吐出三个字。

　　不甘葬身暗河，还是不甘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

　　浑浑噩噩撞上了一块巨石，再不知事。

　　“你是谁？”

　　敛歌转醒，揉揉双眼才看清问话的人是谁，张口欲答才发现自己竟发不出一丝声音。

　　天啊，她竟成了一个哑巴！

　　问话的长衫青年见敛歌欲说却不能言，放下手中的布巾替敛歌诊脉。

　　“怪哉！怪哉！”青年皱着眉头，这个女子竟然没有脉搏！他抬头看看敛歌，“不像是死人啊？

　　你才是死人！敛歌颦着秀眉，气呼呼地瞪着这个有些呆的男人。

　　青年却像没发觉敛歌对他的不满一样，转头出了房门，还小声嘀咕着“真是奇怪，问问师傅怎么办。”

　　敛歌没有等到想象中的帅哥，反而看到了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

　　“师傅，这个姑娘没有脉搏啊！”被唤作齐清明的青年紧张兮兮的看着老人。

　　一直慈祥的笑着老人不语，坐在榻边的矮凳上，一边捋着白胡子一边诊脉。

　　真是个好慈祥的老头啊，敛歌盯着老人挤满笑纹的脸，理所当然的想起了21世纪满大街都是的美国大爷肖像，于是这位闻名天下的“妙手医仙”得到了一个“肯大爷”的外号，而随着之后敛歌的游历，这个外号传
　　遍了四国人人皆知，还留下了“医仙肯大爷”的笑称，把这位白胡子老头气得跳脚。

　　“你个笨蛋！”肯大爷突然跳起来，一巴掌拍上了齐清明的脑袋。

　　“哎呦哎呦！师傅师傅你干嘛打我啊！”齐清明抱着头，四处闪躲，样子好不狼狈。

　　“《医经》里怎么说的！”肯大爷气得胡子都快竖起来了，叉着腰指着齐清明的鼻子，“断脉我难道没有告诉过你吗!你你你你你！简直丢我‘医仙’的脸！”

　　好暴力的老头。敛歌默默汗颜，果然人不可貌相。

　　许敛歌支着脑袋，笑嘻嘻地看着齐清明一个七尺男儿被肯大爷骂的满脸通红，头都快低到地下了。

　　算啦，就当我发善心解救一下可怜的小齐吧。敛歌咳嗽了几声，成功的吸引了师徒二人的注意。

　　“哎呦呦我怎么把她忘记了！”肯大爷一拍脑袋，迈着小碎步凑到榻前，“姑娘啊，你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轻微的脑震荡而已，养几天就好了。”

　　“可她哑巴了！”小齐同学十分了解敛歌的心思，说出了她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肯大爷一本正经地解释：“无事，声带没有问题，应该是受到了惊吓导致暂时性的失声，我开服药，一个月后就好了。”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很悠闲，敛歌在床上躺了几天后就四处活蹦乱跳了，她所行之处鸡不飞——被烤熟吃了，狗不跳——被下了迷香半个月都醒不来，把这潇湘谷搅得不安生。

　　医仙扶额头痛，当初怎么会觉得这姑娘很文静呢？还死乞白赖的追着人家想收徒，结果引狼入室了吧！哎哟……

　　呆青年齐清明倒是很乐意多了个师妹，谷里以前都是纯爷们，这次来个了小师妹，虽说调皮捣蛋了些，好歹也不那么寂寞了不是。

　　“齐呆子！”许敛歌从藏身的树冠中跳出来，和齐清明并肩坐在树下晒太阳，“这谷里怎么只有你和肯大爷两个人？多漂亮的地方。”开发房地产肯定能赚的盆满钵满。

　　“倒也不是只有师傅和我……”齐呆子欲说换休，脸上还是那副呆呆的表情。

　　“得了吧，”敛歌打了个哈欠，“这潇湘谷的哪个地方我没去过？除了我们三个就是小狗小猫小鸡还有一堆野生动物，莫非……”

　　“莫非什么？”

　　“莫非它们已修炼成精？可以幻化成人型？”敛歌一脸好奇。

　　“你想多了，小师妹。”小齐无奈，“原本咱们还有一个大师兄的，不过嘛……”

　　“怎么了？他死了？”许敛歌一脸惋惜，这一个月下来她发现老头是真高人，想必老头的大弟子也应继承了他的衣钵，有着一手起死回生的玄妙医术。不过看齐呆的样子，这位大师兄似乎出了什么事。

　　“没有，大师兄是我见过最和善的人，长的也俊俏。”齐清明摇头。

　　敛歌暗想：能在齐呆子口中得到这样的评价，那么大师兄必定不凡。

　　“师兄是师傅从小养大的，是在河边捡到的弃婴。”齐呆陷入了回忆，脸上有着些许的迷茫，“他的医术绝不在师傅之下，可能是世上最顶级的医者。五年之前，一个衣装诡异的女人突然闯入谷中，跟师傅师兄说了些什么，还出示了一块玉佩，第二天师兄就跟着那女人出谷了。师傅把自己关在小书房里三天三夜不曾出来，我进去时师傅醉的不省人事，只是嘴中一直念叨着师兄的名字。后来师兄再也没回来过。”

　　师傅那样一个洒脱的老头也会这么伤心，一定是舍不得与师兄这从小养到大的情分被伤了心罢。可这素未谋面的师兄为什么会那样决绝的离去，竟不顾十几年的养育之恩？这其中必有很深的隐情……不过敛歌并不想追究，既然当事人都绝口不提，她一个局外人又何苦揭人伤疤呢。

　　“丫头，快来做饭！”

　　远处传来师傅的呼声，敛歌起身拍拍裙角，拉起还陷在回忆里的齐呆子，慢慢悠悠的向茅屋走去。

　　渐沉的天空下，炊烟袅袅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