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Minine

20、第三颗糖 苦茶·荼靡·末日光 said：韩羽霏（三） 时光是不

　　时光是不会说谎的吧。总之真的是秋天了呢，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些什么似的，疼痛，却没有流泪。宝宝总是坐在我的身边捧着一本太君的漫画书看着出神的我轻轻从嗓子眼里发出刻意的咳嗽声。我回过神来看着她把嘴轻轻的嘟起来，然后扯过来我的校服垫在书桌上，歪着头睡起来，安静得像个婴儿。总是直到手机粗暴的在教室里一遍一遍突兀的响起她才会缓慢的抬起头来看着蜡黄着脸的老师，嘴边往往挂着口水。老师每一次都对她的手机声置之不理，无奈的是她看着手机里的短信就旁若无人地大笑出声了，老师会再度狠狠的看到这边来，她就看着老师说，“老师，您讲得真精彩！我心领神会的都想笑！”老师拿她没办法，蜡黄的脸会变得铁青，我们看着老师的变脸游戏在下面偷笑个不停。可是我很快就看到我校服上都是口水，我知道这是她的杰作，看着这样的艺术品，我没有办法笑出来。她立马撒着娇皱着眉头行着礼说，老婆，我错了。
　　晚自修我们就去河南街逛夜市，看着糖果屋里漂亮的糖，米妮总是对我微笑，因为我们都不会去买那些形状漂亮的糖果，我们只是期待有人送给我们做礼物。米妮总是会在夜市买很多廉价却色彩斑斓的衣服，米亚打来电话时她就会连连哭穷，米亚哄着她说给报销才行。林楠枫只是跟在我们两个的身后抽烟，不说任何多余的话。
　　宝宝从上一次在网吧里被米亚感动了一次之后，似乎开始变得有些温暖了呢。标志性的事件就是她开始在舞团里排舞的时候接米亚的电话。当时，我们都在用心的排舞，她因为身高的关系，处在领舞的位置。她其实很不屑这件事情，因为是为了十一前学校的运动会排舞，她总觉得在橡胶跑道圈出的操场上跳舞助威就好像健美操一样可笑。 “我跳舞可不是为了祝一群白痴跑第一！”她拿着电话坐在把杆上面大大的喝一口美年达，四面的镜子照出她盘着一个高高的发髻穿着明黄色的舞蹈服在偷懒。我们的街舞老师“太后”可不是好惹的人物，“米妮，你刚跳完舞就喝饮料会长胖的！”太后其实是个二十几岁的男人，因为严苛的像是电视剧里的老佛爷，所以我们叫他“太后”。听着太后的话，她抬头瞄了了太后一眼，然后对着电话吻了一口说，“亲爱的，我要继续去跳那白痴的可爱舞蹈了。”
　　她挂掉电话，拧紧饮料的瓶盖，笑嘻嘻的对着太后说，“老佛爷，别怕！我现在还没有一百斤呢！”太后对她实际上也比较仁慈，谁叫她什么都学得快呢！我们几个相视笑笑，继续在王心凌《爱的天灵灵》的甜腻歌声中跳的大汗淋漓。说实话，我们都不喜欢这首曲子。没办法，我们要是在运动会那天的校园广播室里放哥特或是金属，搞不好全校老师会杀了我们。我们可不能残害那些祖国的花朵。
　　那些天，我们就是这样练舞，吃饭，睡觉。
　　回到寝室就跟她的米亚煲电话粥。最有趣的就是让米亚跟她表白的那次。
　　她悠哉的翘着二郎腿躺在寝室床上，嘴里叼起一支长长的520.对着电话那边的米亚煞有介事地说，“米老头，你从来没跟我表白过我就跟你在一起了。我觉得我有点亏吖！”米亚其实并不算是个老实的男生，但是遇到米妮就变成一个没头没脑的人了，“米妮，我想让你当我的……”因为米亚是在航校，刚好在机场附近，所以夜里常有飞机飞过，那一架飞机就不适时机的刚好飞过，模糊了米亚的话结尾重点的“老婆”两个字。宝宝最喜欢捉弄自己的男朋友了，“当你的什么吖？我没听见！”米亚很懊恼那架飞机，随口说了句“飞机！”宝宝嗔怪的佯作生气，“我干嘛要当你的飞机？那不是要被你无数次的拆分重组！”
　　米亚连忙开始解释，“不是当我的飞机！是当我老婆。刚刚飞机飞过，你没听见我的话！” 宝宝笑的满脸幸福，我一边洗脸一边看着她春心荡漾的笑。那几天她总是很晚睡，米亚跟她两个人都相当有热情，一直聊电话，米亚的电话没电了就换电池，两块电池都没电了就借电话打，当时两个人还没买情侣卡，米亚搭进去不少的电话费，有时候还高价租用别人的电话打给宝宝。
　　那段时间里，我觉得宝宝是最开心的。虽然她总是不承认自己喜欢米亚。我们排了一个星期的舞，最终定下了那个舞蹈的所有动作，剩下只需要练习就可以了。当时是九月末了，天气转凉。米亚会在运动会的舞蹈之后来接宝宝，然后我、林楠枫、宝宝、米亚以及林楠枫的那一票狐朋狗友出去玩。

　　运动会当天，宝宝的心情并没有很好的样子。大概是因为去年的这一天，林冬启送给她一条精致的指环项链，现在那项链却早已被商皓桀扯断丢掉不知道是那里的地方了。她总是站在嘈杂的操场上看着手腕上那块米奇手表，怔怔的出神。到处都是人，我跟她一起去广播室送带子，然后回班级换服装。我们换好跳舞的护士服之后，互相取笑着彼此像岛国电影里的小护士。运动会结束时的运动员进行曲还没有响起来，米亚一行人就已经等在了校门口。我跟米妮换掉小护士的服装，走到校门口。林楠枫冲我吹着响亮的口哨，眉宇间是轻轻舒展开来的快乐。
　　九月末的暮色包裹着尚未褪去的燥热随即消化成一种薄凉的风。我们一大帮人打车去了河南街，宝宝跟米亚照大头贴，我也拉着从来不爱凑热闹的跟着一起拍。一大帮人站在河南街边上最大的“原大成”理发店，宝宝追着不知道怎么招惹到了她的米亚，一直跑一直跑，在台阶上崴了脚跌倒。宝宝很大声的冲米亚骂脏话，然后甩着细细的胳膊表演着她这个版本的“拂袖而去”。米亚从她的背后抱着她问她疼不疼，讨好的哄着她。林楠枫站在我身后，习惯性地把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其他人一边骂着娘一边计划着要去哪里。我和宝宝提出的逛大润发超市的提议全票通过。大包小包的零食，装满了购物车。一大群人挤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却依然抢眼，挤出大润发的门口，我们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在有星星不断冒出来的天空下面，走向大润发对面的夜市。这一次，在糖果屋门口，米亚买给宝宝蓝色衣服黄色头发的飞天小女警棒棒糖给她，还给我们每个人都买了漂亮的彩色糖果。我看见夜空下米亚在宝宝身边狠狠咬下飞天小女警的半边脸时她娇嗔的模样。
　　很快，我们就需要知道到底该去哪里过夜了。从前，我跟林楠枫还有宝宝三个人都是在网吧熬通宵的,可是米亚和林楠枫却说了要去旅馆。我的心是微微一惊的感觉，宝宝却若无其事的舔着手里的大棒棒糖说随便去哪。就这样，我和宝宝第一次来了旅店这个神奇的地方。
　　所谓的旅店其实不太理想，至少跟想象中的二人世界有一定区别。我、林楠枫、宝宝、米亚，我们四个人要住在一间屋子里。逼仄灰暗的感觉，却出奇的干净。吃了一大堆的零食之后，我跟林楠枫睡一张床。关了灯的房间，破旧的小窗帘遮不住夜色朦胧的撒进来。就在我听着对面床上挤在一起抱腿坐着宝宝和米亚一边抽着骄子一边窃窃私语，听着听着快要睡着的时候，朦胧间看见他们两个一前一后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黑暗的街道上，他背着她。
　　她贴近他的耳朵说，这个出站口，是他在人海茫茫里找到我的地方。
　　他不说话，她的头发被风出起来打在他的脸上。她说，我们去出站口的楼梯那坐一会吧？
　　两个人在黑夜里的出站口坐着，一人嘴里叼着一根骄子。他轻轻扣住她的眼睛，他说，别让我看见你的眼泪，为别的男人掉下来的眼泪。她却放肆的打开他的手大笑起来，一边还冲着天际吐着漂亮的烟圈，她的嘴角弯出一丝妖气般的快乐。风把烟圈的形状吹得四散纷飞，也吹得她瑟瑟发抖，他一点一点挪到她的身边，敞开自己的大衣紧紧的把她裹在怀抱里。她抬起头，看着他，依然微笑。他吻她，含糊的说了一声，“把嘴张开”。
　　她狠狠的推开他，“陪我走走。”
　　两个人走在初秋刚刚开始萧瑟的凌晨街道上，他的手搭在她的肩上，他们一直走一直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那么长，像是一串仅剩两根的香蕉。他们最后在网吧待了一夜。

　　早晨拎着一大兜子从早市买来的烤鸭和咸菜的两个人，完全像是小夫妻。沉浸在自己快乐里的人永远无法预见他人的悲伤。
　　我的眼泪一颗一颗掉在手机屏保上我和林楠枫的笑脸上面。宝宝坐在我的身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安静的陪着我。
　　这时候，林楠枫躲在楼道里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米亚也正陪在他的身边劝他。
　　看着被我眼泪模糊掉的我和林楠枫的笑脸，记忆回到去年冬天学校的池塘边。宝宝手里拎着装着我们亲爱的儿子的笼子。我们的儿子是一只宠物老鼠，是林楠枫送给我的礼物。他很喜欢有事没事就送我礼物哄我开心。宝宝坐在池塘边的椅子上逗着老鼠。林楠枫一下子窜到池塘结冰的冰面上。上面堆积着厚厚的一层雪，白得好像是一张纸。我看着他在下面疯跑我又不敢跟下去，就很生气。坐在宝宝的身边，两个人一起逗老鼠。
　　一直到，他在下面吹了一声特别响亮的口哨，仿佛无数次的被积雪反射出回声一样。我跟宝宝一起走过去，我看见雪地上赫然的脚印竟然是一行字，“羽，我爱你！”我的眼泪就那样流下来，我忘记了害怕，一溜烟的冲到他的身边，紧紧的跟他拥抱在一起。
　　可是，现在……算了吧。
　　看着林楠枫站在我面前，我问他，“你抽够了？”
　　他不吭声。我们就这样各自堵着气，一直到大家把我送上了往姣县去的大客车。坐在车里，我依然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眼泪噼里啪啦的掉着。

　　如果，他离开了，我，会等吗？会等多久呢？
　　坐了两个小时的大客车，看着手机屏幕上我跟林楠枫亲密的照片，红着眼睛回到家。跃层的房屋，滞留的空气让我甚至觉得有点冷。不需要任何人来告知，我知道，爸爸在坐办公室，妈妈在朋友家打麻将。瞧，我其实是个无比幸福的小孩。
　　跟宝宝相比，我身上的一切都显得太过平凡，而我一直希求的也正是这样平淡的生活。是上帝吧？对，一定是上帝，让我认识了她，然后靠近她。或许，从一开始，这不自知的靠近就意味着将要把我也变得不平凡，我却看不见命运预留的伏笔。我竟然单纯地意味只要牵着林楠枫的手看着宝宝的故事就够了。可是，现在……
　　我饿着的肚子开始唱歌了。我没有给我的那些朋友打电话，我就想自己一个人，就想这样饿着。所以我没去吃饭，而是打开了热水器，一个人躲在卫生间里抽烟，辛辣的气味让我流泪。林楠枫的脸在烟雾中轻描淡写的浮现，带着那一句，“羽霏，对不起！”我能够原谅么？或者，能够等待么？一大块烟灰倏忽掉在卫生间的白色地面砖上，我从坐便上起身，打开水龙头浇灭炙热的烟蒂。然后我对着镜子揉搓自己的头发，闻着自己身上浓重的烟味，发疯的脱光自己的衣服，赤裸着身体，扭一下热水器的喷头，就让滚烫的热水洗去身上的烟草味道，不属于我这个平凡的女孩子的味道，还有，泪水的味道。

　　沉睡，再清醒。举国欢腾的国庆假期，跟着爸妈和家里的各种亲戚聚会，挂着一张笑得肌肉生疼的脸，或者，这就是传说中的假面。
　　今天是国庆节假期的最后一天了。一个人在家，终于打开了电脑，QQ上宝宝和林楠枫的头像并列着排在一起。却都亮起了彩色的沉默。林楠枫的空间是安静德，不愿意逗留发呆，甚至不想被他发现。我不能完全的冷漠，但我可以任性的假装。宝宝的空间是更新了的，点击进去，看着一改往日黑白颓废格调变身恋爱粉色系的装扮风格，我吓了一跳，我甚至以为弄错了，可是主页她和米亚亲昵的大头贴还是告诉我，我没有弄错。我明明不是那种会因为自己不幸福而嫉妒好朋友幸福的人，心却被那羡慕撞击德快要停拍。
　　日志更新了三篇。虽然还在想着林楠枫的事情。却还是不由自主的点击了那置顶的标题。一篇一篇看下去。

　　过去总会过去 2007年10月01日
　　听说，她和他分手了。是该快乐呢？还是该怎么样呢？呵呵，反正都过去了！是，对他，是最有感觉的。可惜，另一个人早就在两年以前把我的爱都耗尽了。我不只是不会爱他，而是不会爱了，丧失了爱的能力。现在的这个他，才是值得自己珍惜的人。所以，过去请你过去。我不要为你难过。
　　我不知道自己爱的是谁！会觉得哪一个都爱！又觉得哪一个都不爱！我才是真正的犯贱呢吧！最初的那个他，曾住在我的心上。现在空了一个地方……再也住不下别人，一直一直，空荡荡的疼痛着……

　　我的爱只能够让你一个人独自拥有 2007年10月04日
　　我们的恋爱，很简单，很平凡，不像以前经历的那些感情，没有那么辛苦。而是很轻松的感觉，充斥着甜蜜的思念。从前的我是一个很花心的女孩子，长了张凑合好看的脸蛋和一颗坏坏的心，还总是喜欢骗你、欺负你，你永远都是没有限度的宠我、让着我、迁就我。
　　其实，我自己也不晓得自己有多喜欢你多爱你，但是已经习惯了有你在身边，从来没有想到我们分开以后会是什么样子，这种习惯让我感觉已经离不开你了。原来，我还是这么没用！
　　知道我和你在一起这么久最开心的是什么时候吗？就是我们从网吧出来回旅店的途中手牵着手逛早市，然后回到旅店挤在一张单人床上一起抽骄子的时候。那种感觉，好像我们已经在过日子了，呵呵。还有好多好多幸福的时刻，我都记得哦：你拿着那束玫瑰花在人群中冲我单腿跪下的时候，你牵着我的手逛大福源的时候……
　　习惯了有你在身边，从来没有想到过如何招架离别。那天在候车室你送我上火车，过了检票口，眼看人群把你的背影淹没，心里突然就漫上一种说不出来的难过。当时我就想，这个长假一定要过得很寂寞。
　　搬新家了，电脑送人了，只能用那个韩国biao子的笔记本，每天上网、看电视、吃饭、睡觉，不知不觉假期居然也快过完了，时间还真是可怕哦！
　　傻子，我们过一辈子吧！好不好？

　　注定遗落 2007年10月7日
　　前天逛街的时候把皓桀送给我的米奇手表弄丢了。居然很没出息的哭了一下午，一口饭都没吃。原来我就是这么没用，守不住任何的回忆，曾经的双子指环，如今的米奇手表，或者最初那被人撕得粉碎的本子也怪不得任何人，是我无力拥有。也许，这一切，都是早已注定好的。那些遗落的物件，注定了我与赠予我它们的人是如此无果的结局。一切相关的线索都是注定要断开的，不属于我的终究是不属于我的。我想，失忆对我们都好，所以还是彻底得忘记过去的一切吧。就微笑着，离开。看着手腕上赤裸裸的只剩一道伤口，眉刀划破的痕迹，渗着血的伤口，时刻提醒我，无论是谁，我都要忘记爱过你。
　　命运最最荒诞的地方，就是我们一直以为过程中所经历的苦痛折磨是为了结局的甜美幸福，然而，往往在最后的最后却可笑的发现结局比过程要残忍千百倍。

　　目光停留在最后一行鲜红的字体上。扯起嘴角想要微笑，却牵扯着麻木的面部肌肉凝聚出一个无比痛苦的表情，眼泪那样轻轻的划过脸颊。宝宝空间日志的背景音乐声无限德放大，音乐声里我看见她跟商皓桀的回忆，看见林楠枫跟我如今的尴尬境地。
　　“……面带微笑离开你怀里/我听天由命/最后一张王牌在手里/二选一的几率/不能放纵爱你就放过自己/爱情已经过了甜蜜期/再多说也是无益/爱不爱我已经没关系/一点小伤而已/你可以很放心/我不会为了留你假装可怜兮兮/都怪我太不争气/我恨我爱你/我爱你/只是因为你是你/我恨你/你有我看也看不清的小聪明/你有我说也说不完的坏脾气/你有我数也数不尽你的新恋情/没关系/我有你拿也拿不走的旧回忆/我可以一个人安静的忘记你/我恨你最后那一句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