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女皇》心蕙

8、风光不再 柳倚红的姑

　　“你和太子的事倒底怎样了？你催一催太子，赶快要皇上下旨，封你为太子妃。以免日久生变，还是定下来让人放心些。你年纪也不小了，耽误不起。”柳眉对女儿说。
　　莫少雪说：“娘，你放心吧。太子说过只要除了柳倚红全家，就娶我的。他还说他喜欢的是我，根本不爱表妹。我见了他，会让他尽快的。”
　　听女儿这么说，柳眉放心不少。如果女儿能嫁给太子,那么莫府的荣耀就会再找回来，莫府又会恢复往日的风光。
　　十八年前，柳眉嫁给了莫太傅府的嫡长子。莫府与柳府只一墙之隔，两府公用了一堵墙。两府成了姻亲，便在公墙上开了个门，以更方便两府来往。
　　柳眉嫁给嫡长子莫不离，次年生下了嫡长女莫少雪，隔一年又生下了嫡长子莫少雷。儿女双全，柳眉很满足。柳眉嫁入莫家四年了，开始着手管家。丈夫莫不离已纳了三房妾室，抬了四房姨娘，还有两个通房丫头。柳眉和九人女人争男人，着实不容易。丈夫也不再象以前那么宠她。
　　莫太傅只娶了一妻一妾，有一位嫡长子和一位庶子。莫太傅为人耿直严谨，为官正义清廉，学富五车，所以才会被文武百官推举为太傅。
　　长子莫不离不做学问，沉迷闺房之乐。次子也不喜欢做学问，喜欢商贾之道。官家子弟不做学问入仕为官，却好经商。如此离经叛道之事让莫太傅大为恼火。太傅劝阻未果，最后次子去商铺做了学徒。
　　太傅对两个儿子失望透顶。
　　太子也是荒诞之极，同多个官家小姐纠缠不清。喜好声色犬马，不喜欢做学问，不喜欢研究安邦治国之道。莫太傅说的多了，太子不喜欢听，态度傲居起来。
　　莫太傅很失意，太子没教好，儿子也没教好。太子没教好，祸国殃民。儿子没教好，家要败落。学识渊博又怎样，还不是被人笑！老太傅被气病了。
　　柳眉掌了家就想着早些把小叔子分出去，这样莫府就全部落在自己手上了。她与婆婆商量给庶子娶亲给老爷冲喜。娶了亲分出去就名正言顺了。
　　庶子莫不弃娶了一位商家千家刘氏。刚娶不久，柳眉就和婆婆商量着把庶子分出去过。婆婆当然是乐意的，别的女人和丈夫生出的庶子和自己在同一屋檐下，很闹心。当下两人一商量便决定让庶子去以前莫府老宅住，那边的宅子荒废着，想不到现在有用处了。可以用来安置庶子。老宅子离现在的莫府有三十里远。
　　柳眉很高兴，离的远远的，也算是撇清关系了。以后的莫府就都是自己的了。
　　莫不弃带着新婚的刘氏和刘氏的陪嫁来到了老宅。一行六个人，包括莫不弃夫妇，刘氏的奶妈，刘氏的贴身丫鬟以及两个粗使丫鬟。宅子还算大，有十几间，还有院子，也够住。只是有点破旧。莫不弃从莫府带走的是五百两银子和自己平日所穿的衣服，再无其它东西。
　　莫太傅想不到自己的夫人竟然背着自己把庶子赶出了家门。爱妾死的不明不白，他有点怀疑是夫人所为。苦于没有证据也只能不了了之。自己还没咽气，夫人就迫不及待把庶子赶出了门。想不到睡自己榻上近四十年的夫人竟是如引的蛇蝎心肠。
　　太傅让丫鬟传了夫人过来问话。夫人巧舌如簧：“老爷，妾身为您打理府上事务几十载，没有工劳也有苦劳啊！如今妾身老了，老爷您就卸磨杀驴，真叫人心寒。”说着就拿出一个丝帕抹起了眼泪。
　　太傅也觉得夫人说得有理，不禁放软了语气问：“夫人家产是怎么分的？”
　　莫老夫人说：“老爷一个月的奉银是二百两。家里开销可大着呢，什么都得用银子。一家人的吃穿用度，还要礼节往来，都得花银子。穷亲戚也要接济一点，出去路上遇到个乞丐觉着可怜也要施舍一点。去寺庙还愿祈福也得捐点香油钱。你远房表侄借了十两银子两年了还没还……”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才说到老太傅所问的问题“所以府上的银子每月并无盈余。我节俭用度，勉强凑了五百两银子给弃儿。”
　　那一声“弃儿”听得莫太傅心里难受不已。自己的儿子成了弃儿。莫太傅两个儿子，嫡子莫不离和庶子莫不弃，莫老夫人就“离儿”、“弃儿”地叫。她这样叫是想让人觉得她这个夫人对亲子和庶子是一样的亲厚，并未厚此薄彼。她并未想过这样叫有什么不妥当。
　　莫太傅气得说不出话，二百两银子够全府的人生活上三个月都没有问题。自己夫人竟然说每月二百两没有盈余。隔了好一会，莫太傅才说：“五百两银子，你当是打发叫花子呢？你竟如此狼心，我还没咽气呢，你就把我儿子赶出了家门。你这是要逼死我呢！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你把我也一块赶出府算了！”
　　莫老夫人有点心虚，也有点害怕。丈夫向来是斯文有礼的，从来不发火。自己压一压他，就会过去。她强自己镇静地说：“老爷，你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当家这些年，我精打细算，日夜操劳，到头来还被老爷这样嫌弃。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说着就装模作样的要把头往墙上去撞。
　　边上的婆子忙拉住老夫人哭喊：“老夫人使不得！您可千万不能有什么事啊！您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全府上下近百口人可都怎么活呀？夫人究竟做错了什么，老爷要这样逼您！夫人您让奴婢替您去死！”老仆人也开始哭嚎。
　　莫太傅瞪大眼睛看着干嚎不已的主仆俩上演着主仆情深。他不敢相信面前的人就是自己当初娶的那个温婉贞静的官家千金。她现在一哭二闹三撞墙全用齐了，和那乡野泼妇没什么两样。莫太傅被她嚎的一口气上不来，撒手归西了。
　　这下主仆二人都从干嚎变成了真哭。老爷走了，一个月二百两的俸禄就没有了，真心疼啊！一个月二百两白花花的雪花银就这样没了！
　　莫老夫人发话让媳妇把老爷的丧事办的体面些。舍得花银子就能买来休面。柳眉大把的银子砸下去。
　　莫老夫人的如意算盘拔的叮当响，老爷是太子的老师，老爷死了，太子来吊唁那是必然的。文武百官见太子来吊唁，自己不来必定说不过去。那岂不是在打太子的脸？办个体面的丧事，张大口袋收钱。这就是莫老太太算的帐。
　　全府上下一片缟素，莫太傅穿着寿衣盖着白绸布停在灵堂里。几百个乐手吹奏着哀乐。方圆百里寺庙的和尚全部被请了来为老太傅诵经超度。场面很是宏大壮观。
　　第一天来了两个小官来吊唁，各送了十两银子。第二天竟一个人也没有来。莫老太太的脸色十分不好看。第三天庶子莫不弃的新婚夫人刘氏的娘家前来吊唁，送来一百两银子。老夫人脸色缓和许多。二房媳妇的娘家可真富有！她想把二房分出去是不是不太对？如果不分出去，还可以让她补贴一下家用。她有一丝后悔。
　　第四天三三两两来了几个人，都是几家亲戚。收了不到五十两银子。莫老太太说：“刘氏的娘家还送来一百两呢。你们柳府与莫府一墙之隔，也没来个人来吊唁。这算是什么亲家！”
　　哥嫂全家不在家，远在边关，柳府只留了两个小斯。柳眉拿一百两银子给小斯让小斯代替柳府来吊唁一翻。柳眉心痛不已，自己的一百两私钱就这样变成了公帐上的钱。
　　到了第五日，仍然是没多少人来吊唁。第五日是个黄道吉日，适宜下葬。要是错过这天，还要再等上七天才是吉日。莫老夫人决定让老爷入土为安。
　　选了吉时，准备下葬。太子月如歌携着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来上了一柱香作了一个揖就走了。他贵为太子，不送银子别人也无可厚非。
　　五天下来花了八千两银子，收的礼金不到四百两。莫老夫人找媳妇撒气说：“让你办的体面些，你竟然整出这么大的排场。白白花掉这么多钱子，却收不回来。哪有你这么当家的？”柳眉被婆婆骂脸都绿了却不敢作声。
　　太子对师傅的说教很反感，死了倒好，落得耳根子清静。太子周围的人大多都是阿谀奉承之徒，冠冕堂皇的话太子听的习惯了，哪里还听的进去逆耳忠言？
　　莫太傅的两个儿子都是不成器的，太子又表明了对太傅的不喜。所以就没多少官员愿意去给老太傅吊唁。人走茶凉，那些见莫府失势的官员们也就不再和莫府来往。以往门庭若市的莫府现在门可罗雀。
　　莫老夫人损失了银子，又失了势。以前那些官家太太小姐们隔三差五地要来莫府看望一下自己，现有在自己最失意的时候最需要人慰藉陪伴的时候，那些人却没了踪影。都是些攀高踩低的主，自己竟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莫老夫人悲愤交加，病了起来。这一病就病了三个月。
　　病好之后，莫老夫人看开了许多。府上的事务一概不予过问。她心恢意冷，莫府的风光是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