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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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爷因为谋职之事，与赵大太太交锋好几次了。第一次态度相当不好，他认为赵大太太早就应该为他打听，为他分忧解愁是她分内的事情，还要他来提醒已经有失做妻子的本分。他是来提醒她做自己忘记的事情的，一副理直气壮颐指气使的摸样说道：“你回娘家打听一下我职位之事，何职，何时可上任。”赵大太太冷嗤了一声回道：“你以为我父亲是多大的官，一个御史又不是吏部的官员，他怎会知道？”两个人不欢而散。
第二次是半个月之后了，赵大爷勉强忍住一腔怒火，又来到赵大太太的房间，喝了一杯茶之后说道：“职位之事迟迟不下来，岳父对此事定是知道一二的，你去询问一下，这是应该的。”还是放不下自己的架子啊。赵大太太早有准备，你强我强，你好好说话我也跟你好好说，也平心静气说道：“家中事物颇多，我连一身新衣都没有准备好，如何去见我父母。想我父母将我嫁给你，若是看到我如今的摸样，该如何想你。”赵大爷如果上道此时就该说一些安慰的话，让赵大太太心甘情愿跑一场。赵大太太也等着他说：夫人辛苦了，夫人不可委屈自己多做几件新衣，夫人多年受苦了，我以后定不负夫人之类的话。可惜啊，赵大爷来之前去了李姨娘那里，李姨娘早就吹了风，两人抱在一起滚动，李姨娘边喘息边说道：“大太太啊，心里有大爷早就回娘家问了，没有问就是心里没有大爷，大爷去求也没有用。
赵大爷一见果然如李姨娘所说，立刻大发雷霆，摔了茶杯，斥责赵大太太没有作为为妻子的本分，跟他不一条心。赵大太太也毫不示弱说道：“大爷说得好笑，大爷带着美妾一走十几年，把我们母子四人留在那乡下之地。全然不顾夫妻之情，父子之情，而今说一条心不可笑么？”
“我是留你侍候我老母，”赵大爷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奉上理由，赵大太太差点笑出来了，嘲讽的样子刺得赵大爷落荒而逃。桃红在一旁吓得低着头脖子都要折断了，赵大太太明白她胆小，安慰了一句：“不用怕，我早有准备。”她已经不是彼时的她，赵大爷太小瞧她了，赵大太太笑道：“又可以清净几天了，怕是等着我去道歉来着。”
赵大爷也的确在等着，又半个月过去了，毫无消息。赵大爷当年熟悉不熟悉的在京同窗同僚都被他访了差不多了，具体消息还是没有。他有心自己去岳家打听一番，实在无面目，也无胆子去御史府。想当年他少有成名，御史府大小姐下嫁，他自卑自傲夹杂在一起的心理使得他与岳父大舅子并不亲密；会试失利大舅子安慰他反被他嘲讽，岳父训斥他积极反驳；觉得岳家不愿意帮他，看他笑话，一怒之下纳了小妾，与妻子离心。而后离京任职扔下妻子，回京后去岳家拜见，岳父直接拒绝见他。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赵大爷不是傻子，知道自己去没有用。
赵老爷过了一个半月也急了，找儿子了解一下情况，捻着山羊胡子思考了一下，他不像赵大爷几乎没有经过啥挫折。当年他利用自己爹死还能捞一把好处，当真是厉害人物。不过御史亲家更厉害，就是不见他，他三寸利舌发挥不了用处。
“去跟你媳妇好好说，多提提孩子，多说说以前对不起她。”姜还是老的辣，赵老爷还是很了解女人的，孩子是女人最关心的。赵大爷也不是傻子，眼见妻子不屈服，只能他屈服了。
第三次赵大爷与赵大太太会晤就比较顺畅了，赵大爷泪如雨下，深深表示了以前自己太混蛋，自己对不起妻子儿女。赵大太太帕子捂着眼睛也喜极而泣的样子，两人泪眼执双手，好一副动人的画面啊。赵大爷细细询问了留在老家备考儿子的情况，以及带过来的女儿，小儿子以前的琐事。赵大太太也是细细说来，两个人不知不觉说了大半夜。
假戏真做真也有了点感情，赵大爷睡前真心觉得妻子还是不错的，自己儿女教育的好，自己有过失，以后要补偿。赵大太太睡着前想：“果真如我父亲母亲所料，唉，为了儿女我要做戏，但愿相公之后能够时时事事想到女儿，我就满足了。”
经过此事之后，夫妻二人关系日好，颇有心在一处的感觉，聊聊子女，商谈家中大小事务，赵大爷觉得比与小妾厮混似乎还略轻松一些。赵大爷每日去给赵老太太请安时，看到赵老太太略冷淡的神情，还有花白的头发，倒也生出几分孝子之心。慰问赵老太太身体情况时多了几分真心，耐心、细心。想自己读多年圣贤书，也为人父母官过，如此对待自己母亲，真真是羞愧死人，于是愈发对赵老太太好。赵老爷对此不置可否，他辛辛苦苦往上爬，对这个扯后腿的妻子极其反感，全然忘记当年也与妻子有过浓情蜜意你侬我侬的岁月。他本意不想让儿子如此，考虑到儿子声誉，就忍了。
第四次说起去御史府探听消息就在前几天，赵大太太本是答应了，也准备好了，可惜被赵二太太搅和了。赵大爷对这弟妹毫无办法，眼见着赵大太太被赵二太太数落，也只能在她离去后安慰了几句，不再提去娘家之事。赵大爷离开后苏嬷嬷笑着跟赵大太太行礼道：“太太的好日子要来了。”赵大太太抿嘴一笑，最近赵大爷表现的确不错，不过不拔掉眼中钉，她还真不想回娘家，于是有了今日这一场戏。
赵大爷心里也推测到赵大太太心了的想法，一则迫于现实，一则觉得夫妻、父子之情比一个小妾要重要，就顺从了赵大太太的意思惩罚了李姨娘。赵大太太虽没有将李姨娘赶出府，想李姨娘丑态被赵大爷看到以后再难获宠，何况她还没有玩够李姨娘，也满足了。
“明日我就回娘家，最近我着急头发都白了。”赵大太太主动说起这个话题，“大爷会不会怪我没有早点回娘家询问？”
“怎会，之前我心浮气躁想早点探明消息，实在不够淡然，夫人能够前去探问，我感激不尽怎会相怪。只是……”赵大爷欲言又止，“这本就是男人之事，还是我自己去岳父那边赔礼道歉后，请岳父指点一二。”赵大爷当年外任不可能有去处，去的地方是个小地方，也几乎是穷乡僻壤，民风彪悍，官场活动勾心斗角少，百姓勉强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对道德以及圣贤方面要求就低了。别说女婿与岳父了，就父子之间打架的都有。
赵大爷看习惯了，也处理习惯了，开始还会职责几句，训斥几句刁民无法无天，目无尊长，实在可恶。别人一句话就顶回来了：“老爷您就说这点饭是该给我爹吃啊还是给我儿子吃，我儿子才一岁多。”饭都吃不上就不能要求太高了，赵大爷这么个满嘴仁义道德的书生，被嘲笑了多次，加上他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出来的，也是泥腿子出身，一下子思想就跑回到他祖宗那个水平了，唯利看齐了，尊重岳父之类的想法在脑子里已经没有了。
就因为他会变通，政绩还不错，有时候人不执着也有不执着的好处。赵大爷的特点就是善变，意志不坚定，容易被人左右。他回京之后，接触的人又变了，层次又上去了，赵大爷又自卑了，这次自卑比较彻底，自傲没有跟着一起来。看看别人的官职，比自己高；看看别人的言谈举止，比自己优雅自信；看看别人的品德，至少孝敬父母疼爱子女尊敬妻子……越比越难受，越比越觉得自己不像个好东西。
赵大爷打算洗心革面一下，潜移默化讨好自己亲娘，减轻一点负罪感，感觉好多了。他觉得这条路还是不错的，下一步打算讨好自己的岳父，当然讨好岳父多少有点好处，他还是明白的。
赵大太太被赵大爷的话震惊了，惊愕了一下才说道：“还是我先去探一下，在父亲跟前多说说你的好话。”赵大爷点头答应，刚才赵大太太惊愕那个神情比较伤他的心，他记得刚成亲那会，赵大太太对他诸多赞美，现在，唉……
两人说了一会闲话有丫头通报大小姐过来了，赵大爷用力握了握拳，准备讨好自己女儿，与女儿见过几次面，女儿都淡淡的，让赵大爷比较难受。在没有想之前他觉得女儿不孝，想通了之后觉得女儿还是小孩子，要好好教一下。而且女儿娴雅貌美，将来前途必然不错。
赵家大小姐赵悦乐已经十四岁了，生的花容月貌，尤其是一双乌溜溜的丹凤眼像极了赵大爷，顾盼之间，动人心魄。她缓缓而来，淡黄色的小袄，雅致的蓝色八幅裙，身材高挑，行动之间婀娜多姿。乌发浓密，瓜子脸，肤色白皙犹如上好白瓷，柳叶眉形状美好，唇不点亦红，细长的脖子显得她特别优雅。赵大爷心里突然涌出一个想法：女儿如此美丽，落入梧桐树上也未尝没有可能。
赵悦乐对赵大爷并无好感，但教养犹在，轻轻叫了生父亲，声音像刚出谷的黄鹂一般清脆。“父亲，母亲，昨日二妹妹在我房间看到一对瓶子，她说喜欢，那瓶子是二舅母所送，我不好转送。二妹妹生气离开，就将将我过来时，看到二婶子拉着二妹、三弟急冲冲向祖母的福禄园走去。”
听到这话赵大爷夫妇头疼了，唉声叹气看着赵大太太，赵大太太心里一阵烦躁。烦赵二太太闹事，也烦赵大爷无能，什么事情都推到她身上，此时若赵大爷站到赵老太太身边，赵二太太还敢放肆么？说到底还是赵大爷怕事，怕赵老爷。
赵老爷有两字，长子赵大爷习文，次子赵二爷好武，赵老爷对赵大爷寄予厚望，情感上却更喜欢赵二爷。他带着赵二爷去上任，就是想自己亲自教导赵二爷。赵二爷虽然不如赵大爷聪明，倒也是仪表堂堂，性情憨直。到了十八岁，赵老爷给他娶妻，是当地一个武官的小女儿，为人刁钻，貌美。赵老爷想的简单，大儿子娶了高门女，二儿子娶不到那样门第的，就要娶一个厉害的，免得被大儿媳妇欺负。而且张氏虽然刁钻，对赵二爷却是有爱慕之心的。最重要一点，儿媳妇的爹在当地还是颇有势力的，他任职期间剿匪可是借助了这个武官不少力，可惜后来那个武官酒醉骑马摔死了。
赵二爷二十岁时候带着妻子回乡参加武试，他不像赵大爷，他对赵老太太非常孝顺，彼时也是母子情深，夫妻恩爱，婆媳和谐，妯娌也能好好相处，赵二太太性情还算顺和。赵二爷武试不顺，就在县衙当个铺头，平平静静过日子，赵二太太抱着闺女怀里揣着儿子每天早送晚迎，日子美好。
偏偏赵二爷出事了，不是抓贼也不是救人。八年前赵大爷挑任有个假期，趁机回了老家，回家之后与赵老太太三言两语不和，把赵老太太气晕过去了。赵家老宅子还在村里，三更半夜赵二爷起马去请郎中，掉下马摔到了，送回来就没有气了。
赵二太太当即早产了，生下一个男婴，一翻哭闹，一翻折腾，赵老爷回来之后更是不喜赵老太太，恨不能吊死她。好在赵老太太在赵家老家多年，与赵家宗亲关系亲密，关键时刻宗族长老求情才留得一命。赵老爷当众说以后老大家有的老二家也都会有，不会不偏不斜，其实偏二房都偏得不像话了。
赵二太太本来性子就刁钻，如今心爱的丈夫死了，就更刁钻了。时时刻刻搅得家里不安宁，但凡有人说个不字，立刻抱着孩子打滚要去跳井。而且赵老爷颇为偏向她，她更是有恃无恐，常在婆婆面前抖威风。大房比二房多一根针赵二太太都能闹个天翻地覆，这次看到一对瓶子，还不要大闹一场啊。
一边急急走，赵大太太一边祈求赵老太太顶住，没有给赵二太太东西。赵老太太身为一个被夺去封号的公主，当年的陪嫁还是在的。赵文墨还没有不要脸到亲自动手去拿妻子的嫁妆，不过对赵二太太时不时去闹一番敲几个东西出来，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赵大太太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那里面还有自己儿子女儿的份，不能都让二房都敲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