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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三清分家 洪荒不计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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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不计岁月,紫霄宫内,依旧岁月静好。
鸿钧与宇洛相伴,冷眼观世间变幻。日升月落,沧海桑田,于他们而言,不过是窗外流云,过眼云烟。
昆仑山中,三清听道归来,道行大进。
老子立人教,元始立阐教,通天立截教,三兄弟先后证道成圣。
通天性情率真,收徒不问出身,截教万仙来朝,声势一时无两。
他常来紫霄宫寻宇洛论道,视其如兄,每有疑惑,必虚心请教。宇洛待他温和,一来二去,二人已是极为熟稔。
相处日久,宇洛渐渐看出端倪。
通天每次提起元始时,眼中光彩,与寻常全然不同。
那不是幼弟对兄长的依赖,而是一份藏不住、说不出的情愫。
目光会亮,也会暗,藏着期待,藏着失落,藏着千言万语,却终究欲言又止。
而通天不知道的是,昆仑山上的元始,也常常望着东海方向,怔怔出神。
元始还记得,通天初化形时,总爱跟在他身后。
那时他还小,跌跌撞撞追着,一声声“二哥”,叫得人心头发软。
他总会回头,揉一揉通天的发顶,看他笑得眉眼弯弯。
通天便会眯起眼,像只偷到了鱼的小猫。
不知从何时起,他看通天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弟弟,而是看一个能让他心跳乱了节拍的人。
他会不自觉寻他的身影,会在他开口时认真倾听,会在他笑时,唇角不由自主弯起。
等回过神,又慌忙收敛神色,生怕被人窥见心底半点波澜。
元始不敢说,更不能说。
他是盘古正宗,是阐教教主,是三清之一。
怎能对一母同胞的弟弟,生出这般悖逆心思?
这份情,不该有,更不能见光。
他只能将一切深埋心底,用斥责掩饰在意,用严厉掩盖慌乱,用疏离,逃避那份不敢触碰的心动。
通天每次前往紫霄宫,元始都想跟去。
想知道他与宇洛说了什么,想知道他为何笑得那般开怀。
可他拉不下那张冷脸,只能独坐昆仑,遥遥望着紫霄宫方向,一坐便是半日。
通天广收门徒,他嘴上斥“有教无类,有辱门风”,心里却在慌:
他有了那么多弟子,还会记得我这个二哥吗?
通天对他笑,他心中欢喜翻涌,面上却只能板起脸训斥:“修行之人,嬉皮笑脸,成何体统!”
通天垂头失落,他心里比谁都疼,却半句软话也说不出口。
老子将一切看在眼里,曾私下问他:“你对通天,是否太过严苛?”
元始沉默许久,只低声道:“他……该专心修行。”
老子轻叹一声,不再多言。
一日,通天再至紫霄宫,神色郁郁,满心委屈。
宇洛见他状态不对,轻声问道:“又与你二哥闹别扭了?”
通天垂着头,声音低落:“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二哥看我,处处都不顺眼。我做什么都是错,说什么也不对,在他面前,连呼吸都是罪过。”
宇洛看着他,缓缓开口:“你有没有想过,错的或许不是你,是他。”
通天一怔:“何意?”
宇洛没有直接点破,只目光温和,一语道破:“你看你二哥的眼神,与看旁人,不一样。”
通天瞬间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宇洛轻声道:“你喜欢他。”
不是疑问,是陈述。
通天沉默许久,终是轻轻点头,头垂得更低,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是。我喜欢二哥。从刚化形不久,便喜欢了。”
他抬起头,苦笑一声:“可二哥只当我是弟弟,是需要他管教的弟弟。在他眼里,我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永远不合他心意。”
宇洛道:“你确定,他只是在管教你?”
通天道:“若他有半分别的心思,怎会这般对我?”
宇洛不再多言,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有些心事,只能自己悟;有些情劫,只能自己渡。旁人说得再多,也抵不过当事人一句真心。
误会一日深过一日。
元始斥责越厉,通天沉默越深。
终有一日,元始当着阐教众弟子的面,厉声训斥通天,骂他收徒芜杂,败坏门风。
通天再也忍不下去。
他站在原地,眼眶泛红,声音都在颤抖:
“二哥!你为何就是看我不顺眼?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元始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他想说:你没有错,是我错了。
是我对你动了不该有的心,是我不知如何面对,是我怕一说出口,便连兄弟都做不成。
他想说:我不是看你不顺眼,是不敢看你。
我怕多看一眼,就再也藏不住这份心意。
可最终说出口的,却是最伤人的一句:
“你做错了什么,你自己不知?整日与披毛带角之辈厮混,可还有半分盘古正宗的模样!”
通天看着他,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他轻轻点头,声音沙哑干涩:
“好。我是盘古正宗的耻辱。我走。”
转身,离去,再没有回头。
元始僵在原地,想追,脚却如同生了根。
他怕追上去,便会忍不住说出那句藏了千万年的话。
更怕,说出口之后,换来的是通天的厌恶与远离。
他只能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云海尽头。
自此,三清分家。
老子西行,归隐首阳山。
元始坐镇昆仑,闭门不出。
通天远走东海,于碧游宫开宗立派。
昆仑山上,元始日日立在峰头,望着东海方向。
从日出到日落,从春去到秋来,一步也未曾踏出。
东海碧游宫内,通天讲道不辍,弟子环绕,热闹非凡。
可亲近他的人都知道,他再也没有提起过“二哥”二字。
那两个字,成了他心底最深、最不敢触碰的伤。
消息传入紫霄宫,宇洛沉默良久。
鸿钧轻声道:“要去看看通天吗?”
宇洛轻轻摇头:“他的劫,要自己渡。元始,亦是如此。”
他靠在鸿钧肩头,声音轻缓:“你我之间,幸好没有这些误会。”
鸿钧低头,在他发顶轻轻一吻:“是,幸好。”
紫霄宫内,岁月依旧静好。
只是他们都明白,昆仑与东海之间,隔着一段再也跨不过的距离。
不远,只是一片云海。
却又远得,让两个人,谁也迈不出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