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着玫瑰》舒麓

12、驻囚之饵（中）

　　同样的，门口的男子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那是向梓的父亲，向惊鸿。
　　向惊鸿的身边有许多向梓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个个身着血装，却少数有伤口。他们也都惊讶的看着向梓。
　　向惊鸿望向那个女孩，眼中的惊讶被一种说不出的忧伤神色代替。
　　「你不应该在这里。」向惊鸿道，随即向前走去，向眼前的两人逼近。
　　「父……父亲，你要做什么？」向梓惊恐万分的问道。
　　「这女孩是祸害，既是祸害则杀之。」向惊鸿继续走着，步子缓而不急，手也抚上了腰间的佩剑。
　　「不！不要！父亲！你不能这样做！」向梓一听，更加着急了，张开双手护在银发女孩身前，可这又怎会有用？
　　门口的一群人默不作声，他们插不上手。其实这次剿灭这个村庄，完全是因为要杀死者月神的罪人，若不得手，向惊鸿怎会停休？
　　这是个民间的传说。
　　月神的侍女犯了罪，偷拿了月神的银钗，月神赶她下凡，为了惩罚她，月神将她的眸发染成银色，这样能让世人都知道，银发银眸的人就是他月神的罪人。所以，银发银眸的人是生来就注定要被众人冷落、排斥的。
　　「父亲！求你！不要杀她」向梓恳求。
　　「吾儿，你知道爹爹疼你、爱你，你想要什么爹爹都给你，唯独不要在杀何人这方面要求爹爹，爹爹只有在这方面有着不变的坚持。」向惊鸿还在继续的走着，这段路似乎漫长之际。腰间的佩剑已然出鞘，然血的剑，依旧红着。
　　「父亲，我求你，释迦是个好孩子，求您不要杀她。」向梓哀求道。他竟为一个初识的少女做到这种地步。
　　「抱歉，爹爹不能答应。」
　　向惊鸿的剑已经架在了向梓脖颈之上，只要他一用力，向梓的头就会从他脖子上掉落。
　　「让开！」向惊鸿冷声道。
　　向梓有些绝望地望着自己的父亲，他和身后的女孩只是第一次见面，可是他就是想保护她，没来由的。
　　「父亲……」向梓的手在颤抖，似乎有收回的趋势，向惊鸿眼中顿时多了份温柔，看得出，他是个爱子的好父亲。
　　向惊鸿离向梓很近，很近很近。近到向梓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
　　向梓像是已经放弃，手没力的垂了下来，眼中也带有一丝不甘，向惊鸿朝他笑笑。
　　突然，向梓感到手上一凉，随后就是以股力推着自己的手肘向向惊鸿冲去。顿时，向梓的手上染满了向惊鸿的血。
　　众人哗然。
　　向梓不可置信的转身望去，身后的银发女孩，面无表情的保持着推自己右臂的姿势。
　　是她？是她往自己手里塞了匕首，又让它刺向自己的父亲？
　　那么？父亲呢？父亲怎么样了？
　　向梓又转回头来，蹲下托起父亲的身子。匕首深深的插入了父亲的心脏，向梓不禁惊叹于女孩手法的迅速与准确。父亲，怕是要死了。
　　「吾儿。」向惊鸿朝向梓笑着，虚弱得笑着。
　　「爹爹……败在你……你手上了，吾儿……好是厉害啊。山……山庄就交给你了，我亲爱的儿子阿！」向惊鸿闭上了眼。
　　门口众人都惊呆了，谁会料到，向梓大少爷竟杀了自己的父亲！
　　「向梓少爷！」有人站出一步，叫着向梓的名字。
　　房间太黑，看不清向梓的脸。
　　片刻后，向梓站起身来，转向释迦，绽出一个笑容，然后又面对门口那一大群人，说道
　　「今起，我乃红莲之主，违我令者，杀。」口气平静而决绝。向梓不明白，为何他现在竟不感到生气或是悲伤，他竟为父亲的死松了口气。
　　向梓牵起释迦的手，大步向外走去，边走边命令道
　　「红桧叔叔负责将父亲的遗骨带回山庄，剩下的和我一起回去，现在！」向梓瞟了一眼满脸惊讶得众人，拉着释迦扬长而去。

　　「我同你说，今天便是我的生辰之日了。我本想让你为我做许多事，哪怕是把你自己当作我的生辰礼物，你都一定得照办。」怀中人听了，身子不禁微微一颤。向梓想笑，眼的却浸满悲伤，她，果然还是不愿接受他。「可是，现在我改变注意了。我不要你为我做这做那，我只要你听我说一句话。我要你安安静静地听我说。也许你会不相信，但这的确都是真的。我只要你听我说一句话，那便是我的愿望了。你愿意吗？」

　　释迦是个哑女，这是向梓一直都知道的，从他带她回山庄的那天起，他就知道了，或许，又是更早的某一天，他们初次见面的那天，向梓便了解到了这个美丽女孩的缺陷。
　　从那天回到山庄后，向梓继承了父亲庄主的职位。向梓从小便是个聪明的孩子，对于自己的工作也从不懈怠。那天回来，母亲没有责骂他，母亲竟没有为向梓弑父一事而责打他，只是微微叹气。
　　众人对于释迦，多半是以仇相待，向梓无法，在众多红莲老将的以死相逼下，不得已，为释迦戴上了脚镣。

　　让释迦住在远离山庄的后山木屋里，是母亲的主意，母亲似乎并不怪罪这个间接害死自己丈夫的女孩。向梓为此很是宽慰，他希望有人能接受这个他爱着的女孩。

　　房门被急促的推开，向梓转过身，父亲高大的身影仿佛立在门边，依旧是那满眼的惊讶与怒意。
　　「嵌流？」向梓望着门边气喘吁吁的少年，那是他从前的侍童，如今也是身边得力的助手。「何时如此惊慌，若不是什么要紧事，小心我砍了你的头！」向梓语气冰冷，充满了王者霸气的口吻，也对，人家毕竟是红莲的庄主。
　　「庄主！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名为嵌流的少年喘息道，「红莲，红莲被人袭击了！庄主不在，大家都乱成一锅粥，眼看就要完了，庄主竟还在这里偷闲！」
　　「什么？谁？好大的胆！对方有多少人？」向梓一听也有些着急，红莲山庄一向威名远扬，即便是有对红莲不满的人，也因惧怕红莲的实力而不办轻举妄动。
　　「不知道，敌人在暗我在明，事情不妙阿！」
　　「啧！」向梓一皱眉，大步向外走去，又回过身来，望向释迦，满脸的温柔，方才的暴戾气息荡然无存。
　　「释迦，等我回来。」向梓笑笑，又转身远去了。

　　也正是走得太过匆忙，他没有听到，那看似弱小的侍童嵌流，在他背后冷冷的一笑，道
　　「希望如此。」
　　话必，又以惊人的速度冲向释迦，一手刀劈下，释迦脚上的镣铐顿时碎成两半。
　　释迦依旧神色从容，她抬头望向嵌流，眼中竟没有恐惧和疑惑。
　　嵌流惊讶与女孩竟能如此的镇静「不要妄想逃跑，不要感激我，要救你的是主人。」
　　说完，便飞身出门，似是要帮助向梓，但谁又知道，是不是又想在他身后捅上一刀。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人定是叛徒他背叛了向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