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招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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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台竹简数卷，摆放在祥云木柜之上。
况且宜走近，在少年对面的凭几旁坐下。入目的是一张精致的脸庞，五官端正柔美，却没有一丝女气。神情镇定自若，仿若只是在这里品茶。
况长冬的确是在邢台喝茶，心中却并不是像表面那般悠闲。
自从出城失败，师青云对他的针对，或许说兴趣，就一直不曾减少。说是念他思念家姐，犯下过错，但顾他年幼，刑罚全免。出使远沙，护送祭礼，全他思乡之情。
这半年过去，他从远沙归来，沉寂数月，刚有所动静就被师青云逮了个正着。
如今坐在这里为俎上鱼肉，也是他时事不济。
听说兵部已经将人捉拿归案，犯人已经招供。本以为师青云的兴致，他被押邢台数日，会在这里等到天明，才会有消息。
听到身后的动静时，况长冬都没有想到，来人是位姑娘家。
娇小柔弱，面色坚毅。散发随束，未梳成髻。已经笄礼，还未嫁人。看着他的神情端正，并不像永阴女子见到男子那般避嫌。坐在他对面的是一张陌生的脸庞，他却又觉得，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内宫，御书房主殿。
“况钱之子况长冬，半年前因伪造假令，臣判使出远沙。在两月前，归回永阴。臣并不放心况长冬，故然派人暗中探查。”师青云低头持礼，对着御书台上的齐凌，禀告着事情原委。
“况长冬回来整整三个月，安分守己。也是因为太安分了，臣深究之下，才有了今日之事。”师青云道，“且说况尚书的宅院，近年很有些奇怪。”
师青云说罢，微微抬头，见高位之人并无任何反应，继续道：”况尚书节省的‘美德’朝野皆知，府中也是朴素典雅。自他上任，府邸的下人不超过十个，但从去年开始，却在逐年逐渐增加。臣随后查出，竟是况长冬在自己的房间挖上一条地道，直通府门外。”
“这也是况长冬半年前，在况尚书严苛管教之下，还能出门活动打点，做出假造令牌蒙混出城的原因。”师青云道，“此次发现异常，也是因为况长冬想将地道，挖出永阴城门外。”
“挖地道本是一件非常之大的工程，况长冬从远沙归回永阴之日，就开始备着人手动工。如今三个月，这地道也挖了一半不到。”师青云道，“臣就是在派人细查况长冬的地道之时，发现他在凿渠的地道之中，竟挖通了另一头的地道。两条地道之间，挖通了……”
“我们相熟？”况且宜此时，看着况长冬的面容，想不出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
而况长冬此时，也是细细打量。
况且宜的体型娇小，看上去像是笄礼之年，其衣着简洁，谈吐恬淡。衣摆裙罗，尘土沾染，褶皱痕痕。除了姑娘家身上似有若无的体香，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况长冬执起一旁的白玉壶，倒了一杯茗茶，“如今离辰时还有一个时辰，天也未亮。姑娘衣着单薄，先饮杯暖暖身体吧。”
等况且宜将手放在凭几上，况长冬才了然。那芊芊素手，十指指尖上，都沾着血迹。
发鬓微乱，额旁发丝粘到了一起，是汗湿过的痕迹。但全身上下，更多的却是衣裳上残留的湿气。
怎么看都是经历了很多事，才能将自己折腾成这幅模样。可他们如今不过刚见一面，她就眉目安然的坐在他对面喝茶。
只是喝茶时，却眉目微动，嘴角朝下。就算苦尽甘来，也尝不惯那种涩后甘甜的滋味。
很像一个人。
不管是同样柔和的容貌、静语少言、神态的影子，还是喜好。
都和他，很像。
心底泛出一丝涟漪，不过回过神来，就算是像，那又如何？
能被师青云请到邢台来，必然不简单。就是不知道牵连之事，是否和地道有关？
邢台好不容易进来一个人，况长冬自认不会放过这个缺口，遂然开口道，“不知姑娘从哪里来？”
“芳意居。”况且宜看着眼前的少年，年龄骨架，明明比她小了不知道多少，却一口一个姑娘的叫她，翩翩有礼的样子，煞是怪异。
就算如此，这个少年，给她的感觉甚是奇怪。她不能形容，却愿意回答他的问题。
况长冬本以为，要问上许多话，才能从眼前的姑娘口里得知答案。
毕竟入的了师青云的眼，安置在邢台而不是牢狱，就并非等闲之辈。但忽的一瞬，就确定了他心中所想，让他稍觉怪异。
他头一回开口，开的这般轻松。
撇去这些不说，就是芳意居几个字，就很能让人琢磨了。芳意居位于王宫西南角，偏僻不说，还是原王室旧址。难怪他挖通的另一个地道，是通往王宫。
况长冬心下了然，却又有些头痛。他挖地道的用处，可不是为了发现这样的辛密。
知晓的多，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无。
“看姑娘风尘仆仆的，就被押送过来，可有大碍？”况长冬看似关怀的问着，“师大人虽为御史，并不掌管刑罚，但下手却是毫不含糊。”
况且宜看着面前，给人一种柔顺感觉的少年，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
就在此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恭喜宿主超额完成日常健身计划，涉及运动：冬泳×2次、急速快跑×1次，无氧扩充×2次。取消系统惩罚，属性点＋1，独家奖励：生态注射剂×1】
这回的单位，却不同了。原先中级健身计划，一次相当于一小时，但现在却都参差不齐。冬泳她的确是整整一个时辰都耗在水里头，但急速快跑，却真是跑了一次。
要是被人拧头，衣领勒脖子，都算是无氧扩充，那以后她掐掐自己，就不用大冬天的往水里跳了？
对系统无厘头的评判，况且宜彻底感受到了，何为深深的恶意。
系统版面又是一变。
ID：况且宜
级别：2
体质：66
力量：56
属性点：40
日常健身率：50％
健身计划：日常健身计划（计划进行中……）
身体健康度：50
综合评价：正值+
附属属性：健康督查（已开发）
自从进入王宫中，她的版面数值，几乎就不怎么变过。况且宜思量着，却没忘邢台之中，还坐着一位少年。
“姑娘不说话……”况长冬说着，见对面的人竟出神了，提声道着。
可他还没说完，就传来况且宜的声音，“我比你大。”
况长冬听罢，亲和一笑，“姑娘纵使比我大，却也未曾出嫁，我总不能唤姑娘夫人吧。”
“可否，不要再笑？”况长冬此人，笑起来也是一份温和的模样。看着人暖暖的，但在况且宜眼里，却不是滋味。
况长冬兀的默不作声，随后饮茶，用袖挡下半张脸，放下茶杯之际，平淡的声音道，“是我，得罪了姑娘？”
况且宜看着况长冬，忽然道：“我并不是师青云的人，他想使唤我，可能还得多费些力气。芳意居我是无意闯入，当时齐凌与师青云正在里面审问异族俘虏，然后问出芳意居下有金库，他们触动机关下去查探。而那群俘虏，想将芳意居炸毁。我与之纠缠，无意掉入密道，在地下金库中周旋，最后被封月搭救。”
她感觉的出来，这些事是眼前人想知道的。
措不及防的听到这番话，况长冬正放下茶杯的手，偏挪了位置，瓷玉茶杯在凭几上打转两圈，掉在坐塌上。
况长冬低头拾起来，却看到女子衣摆处，挂着一枚玉佩。
玉佩玲珑剔透，三瓣琉璃花状，细纹清晰。
本就是况且宜走到凭几前坐下，他才细看向姑娘家的容貌。却不曾想……
不曾想……
“你不是，死在大漠里了吗？”况长冬听着自己的声音，淡漠的问着。
御书房外，刑部侍郎候觐。
“王上，这是芳意居引燃火药的罪犯，招供之后的口供。”刑部侍郎将折子禀上。
齐凌观看一番后，让掌事公公将折子递给师青云。
师青云看着手中的折子，却更对刑部的刑罚感兴趣，“这些异族俘虏，在御史台下的邢台审了三日方才开口，供出芳意居异样。可芳意居的意外，也证实他们招供之事全是编造。如今刑部不过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就将画押的证词呈上，其中真假可辨？”
“师大人。”刑部侍郎对着师青云侍礼一排，“下官审讯，虽不擅刑罚逼供。但好言劝诫的话，却也不少。再加上兵部尚书大人，在芳意居出事后，正好寻到俘虏的家人，将其擒拿，这才……”
“刑部对妇女老幼，动了刑罚？”师青云看着刑部尚书。
“臣等谨遵历法，远沙祖训，男子成年相斗，不伤及无辜。”刑部侍郎道，“但他所为之事，确是谋害君王之罪。此罪牵连九族，那人为保妻儿周全，这才招供。”
师青云已经开始细看，折子上所述之事，
越看，他越想起封华走前，对况且宜的态度。
也不知道封华跟况且宜说了什么，临走之后还能让况且宜在明明可以脱身的情况下，舍命相助……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招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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