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情殇》夜之华

8、第七章

　　转眼间已是盛夏将尽，在这桃源般的山野间，我竟是已经待了这么久。三个多月，说长不长，却也绝不算短，年华易逝，我有哪肯浪费在这些乡间野趣之上。倒是这制毒用毒之术，跟着花菡若学了那么许久，自是精进了不少。
　　那日王爷走后，第二日便遣了家仆替我收拾衣装，不多时便有马车来接我出了王府，租来的轻便马车，上面只坐了个花菡若，见我看他，艳艳一笑：“那些人粗手粗脚的，若是把小倾倾颠簸了去，小生可是得心疼的，这不，只好亲自做一回马夫。”言罢，又是一个惑人的媚眼，惹得我恼了他一眼。
　　临走时，打发了下人收拾房间的刘管家上前一步道：“烦请姑娘再听老奴一言。老奴愚昧，不敢揣测王爷送姑娘出府的深意，却也知道王爷待姑娘自是与旁人不同：姑娘初进府便居于内院，此次出府旒毓、茚茹皆相随服侍左右，无一不透出王爷对姑娘的关心。所以还请姑娘切勿烦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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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勿烦忧？如何不烦忧！
　　“小倾倾，又发什么呆呢？”
　　回过神来便见着眼前妖妍的放大俊颜，我拍着胸口道：“做什么呢，你可是想吓死我？”突然又觉出这语气里的嗔意，不禁红了脸。这些日子相处来，只觉得花菡若并非想象中轻浮，也就没了那许多怨恼，凭我这不与人亲近的性子，倒是与他还言笑间最是坦率。而据旒毓所说，他既非靖王门客，却每年清明便定会带了他所配的独门毒药来王府小住两日，总之好不神秘。我一边恼自己怎这般天真，却又总信他对我不会相害。
　　“倾城...”
　　“嗯？”没听见后文，我不解的抬起头，只见他眸色幽深，神色间竟是不曾见过的凝重，不由问道，“怎么了？”
　　“…最是无情帝王家。你可有想过不去管那俗事烦扰，去一处清幽地方过一辈子？”
　　我微微一愣，随即轻笑：“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其实说也可笑，倾城这辈子最是与这乡野桃源之地有缘，自小便于乡间嬉戏，如今此处虽离京城不远，却也不正是别样清幽么。”
　　少顷无语。
　　“不说这些也罢。小倾倾，你快去拾掇拾掇，叫上旒毓茚茹，我们要去采买东西，你不是最爱锦湘斋的八宝饭么，我可是念着它的芙蓉菜卷和柠檬香鸡呢。”他笑得艳绝，一双丹凤眼波光流转，妖媚惑人，端是风情万种。
　　花菡若曾与我说过，他所教给我的毒，都是秘技，世上除了他与我，便只有师出同门的药圣也会。我学的浅，这些毒皆只会制不会解，毒理也不是很通，更莫说是造些新毒。近日我都在这制毒的石室里呆着，只因这书架上的书典皆是花菡若的师祖们所著的毒学典籍。我现在所看的书，便是花菡若的师傅留下的，其上还记录了他所自创的一些毒药：无眠、倾君…都并非是那些会叫人七窍流血、面目溃烂的剧毒，却真正更是厉害。
　　我大概看了有两个时辰，正觉有些无聊，见架上有一精致小盒，羊脂白玉雕成，很是别致，便拿来把玩。打开盒子，是一枚黑珍珠吊坠，隐现幽芒，异美非常，光华摄人。我暗自称奇：珍珠光芒的寿命，都只有几十年，只是这一颗明明应是出世已久，却为何光华不减？于是细细的瞧，竟发现这珍珠内里已被淘空，里面被注入了不知什么液体，开口处正巧夺天工的坠于那链子上。珠内暗刻“吾爱无尘”四字，让人惊叹其鬼斧神工。
　　“你为了这些毒药，还当真是要连饭也不吃么？”花菡若此刻正已在门口，一脸戏谑的看着我，指间把玩着自己的乌发，正是芊芊玉指捋长发，永世不变是红衣。
　　“这个坠饰做得好生细巧，怎么却放在这儿落灰？”
　　慵懒的扫了一眼我手中的物什，先是眼神一黯，从我手中取了细细把玩，眼中波光流转，好一会儿，终是叹道：“这是我师傅留下的，本是他送给他爱人的礼物，然那人逝的早，空留这死物徒增悲伤。师傅郁结于心，终日不得欢颜。后来师傅创了一味毒药，就将这珠子内里雕空，注了进去。”
　　“这是为何？他不是爱着那位女子么，或是在他眼里，爱人始终是比不上好的毒药？”
　　花菡若摇了摇头，却是不语。我正待再问，他不再看那坠饰，抬眼看入我眼底：“倾城，情爱亦是一种毒药，且是剧毒。师傅所制的这药，虽是取人性命的毒药，却实是解人苦忧的良方，只是师傅没有机会用罢了，才受了那许久的情爱之痛...”他嘴角勾起，笑得邪肆：“况且师傅所爱之人，是个男子。”
　　“......”
　　“那这毒药叫的什么名字？”
　　“情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