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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无法替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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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发动周围邻居,开始为我特色新的相亲人选,我虽然赞成她的做法,可为了不扫她的兴,没事的时候就会去见一见,容纳和许仙仙也支持我去见一见,并要我把所见所闻详细的描述给她熟睡中的哥哥。
所以相亲的时候,大部分时候,我是心不在焉的,可我又不能明着告诉别我,我是为了我昏迷的男朋友,是为了刺激他赶快醒来才来相亲,这样,别人一定会认为我不尊重人。而在遇到一些想拒绝却推拒不掉的人时,我会采取薛昊教给我的战术:“您买保险吗?财险寿险意外险,应有尽有,保您平安,保您全家平安,假如您不平安,我们将赔付您XX倍金额。”
这真的很有效,有一些人当即拎包走掉,也会有一些不到黄河不死心并且又很财迷的继续追问:“赔付?什么赔付?怎么赔付?,能赔多少?”
我不奈烦,相比周严,他们实在太啰嗦了。
“赔付,就是你死了,保险公司赔你XX倍。”
......
进入腊月的时候,下起了第一场雪。是夜,天上只有星星,没有月亮。这样安详的夜幕周严沉睡依旧,我,许愿依旧,尽管所有的一切,没有一点按照我所期待的发展。
彻底入冬后,我和周严妈妈、容纳薛昊商量着,我得出去工作了,周严昏迷,我已经能够接受这个事实,而以后的日子那么久,我想要守着他,也要先把自己养活了再说,尽管周严妈妈总是说:“我们家不缺钱,你只要把我们周严照顾好了,多少钱我们都给得起,哪还用你出去挣那寥寥无几的辛苦钱。”
她这话的意思并不是看不起我,只是觉得再没人有能比我照顾周严照顾得更好了,甚至连她自己也不能,她从心里其实已经不排斥我,所以希望我能够全心投在周严身上。我想说我虽然英明,虽然理解她,但是我需要出去工作,需要有一份工作来支撑我的生活和信心,我照顾周严跟他们家的钱、产业没有半毛钱关系,我想,如果周严是清醒着也会支持我出去。
他们还是认为我是因为缺钱才坚持要出去工作的,周严妈妈难得大方的要给我钱,连容纳也要给,我有些接受不了她们这种想法,我是没什么钱,但还不至于很缺,所以也难得的露出怒色。直到薛昊拿出一个股本帐户和明细给我,才将注意力转开。
帐户的名字是我的名字,我不是很明白,薛昊说,这里面的股票,都是我的。我更加不明白,他详细告诉我,这是周严之前替我开的帐户,里面的钱是早前我替他垫付的医疗费和酒水钱,由最初的不到四万已经涨至二十万。我惊讶并质疑这话的真实性,薛昊自己也很无奈,说周严早就预料到中远股票的走势,让他在秦铮起诉之前全部抛售,而在最低迷的时候又全部买进,这样几进几出,才赚了这么些。
我拿着股本不发一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这样费着心思藏着心思的为我,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我不懂股票,更没时间去弄懂股票,所以还是退还给薛昊,让他代为保管着,我还是坚持出去工作,他们也就没再怎么反对。
新工作依旧是老本行,在商场的柜台销售化妆品。我对这工作算是很满意,虽说薪水不太高,但重点是时间上很宽松,半天制,方便我来回医院,照顾周严。话说找工作的时候,也就是奔着时间宽松来找的。
商场,医院,有时候很忙,心里却无比踏实。只是有时候越是圆满,老天就越是不肯放过,这份踏实都没温热这个月,月中旬的一天,医院就来了消息,周严突然病危,比前几次都要严重。
我正下着晚班,正踩着雪回去.......打翻手中的热水,再顾不上一切,满步蹒跚跑在雪地里,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病危!不是早就渡过危险期了吗?不是半年前就渡过危险期了,为什么会这样!”我不能理智的询问医生,因为在我面前的他,这样睡着已经是最后的底线,病危,难道真的要我失去他吗?我几乎失控撕扯着医生的衣领让他给我一个解释,整个廊道,只听见我在那儿吵闹,坐在一旁哭花了妆的周严妈妈挥手打在我脸上,她怨恨,恨到几乎想要杀了我:“你为什么非要出去工作!难道我们家周严就比不上你那份破工作?还是你心里根本就没有他?你.......”
容纳在劝,她根本听不进去任何,我看着周严,耳中脑里却全是周严妈妈不这斥责质问的声音影像,刚要伸手再去触碰他,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再无意识。
我的意识在迷睡中时想,周严昏迷的时候意识去了哪,想了好久都没有结果,就只好在一片冷意中醒来,尽管我不想醒来,不敢醒来,我害怕听到我不想听到的消息。
“你醒了?姐姐,哥哥没事。”容纳见我睁开眼睛,第一句就告诉了我这个,我笑着握住她的手,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这消息,真是,开心。
容纳说,我和周严妈妈双双被吓得昏倒,在我们分别昏睡了半天和一天之后,周严再次脱离了危险,以医生一贯的话来说,经过全力抢救,和病人意志顽强.,终于脱离了危险。或许是否极泰来,这次危险后,周严的情况竟然有所好转,一些半年来都不曾触动的感官,竟然有了微弱的动弹,他的手指有时会动。
治疗不能全部依赖医院,小法海去咨询了心理医生,说这种情况下,病人好不容易有了好转,家人可以趁机做些他让意志顽强到可以苏醒的事,周严妈妈一听到再也坐不住,在房里来回踱着步子各种回想有什么事可以让周严意志顽强,想了半天,终归是想到了,而容纳他们也早就盯着我,“姐姐,你就是哥哥的求生意志。”
我笑了笑,知道该怎样做了。
从病床上下来,在周严额前轻轻一吻:“亲爱的,等我。”再顾不上穿衣换鞋,直接奔出医院。临走前还能听到容纳问我:“你要去哪?”
去哪?去一个他不喜欢我去的地方。电视台。
他不喜欢我去那,由其是录制现场。半月前小韩代表节目组通知我,‘遇见爱’相亲节目新一季开播,问我愿不愿意以嘉宾的身份参加录制,我当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因为周严不喜欢,我自己也不喜欢。
可现在,喜不喜欢变得都不那么重要了,只要他能醒来,我做的这些他再不喜欢,甚至厌烦都是不要紧的。
我做了一件,在我人生中严重违反我低调宗旨并且肉麻到极致但是几经回望都不曾后悔过的一件事,我再一次站到了节目现场。
录制大厅聚满镁光灯所有的光亮,耀眼之余更多的是刺眼,台上台下百十双眼睛紧紧盯视着我所站在位置,盯着我,发言演讲之类本就不是我所擅长,乍一突然站到这样的舞台上,总会紧张,紧张到不知该说什么。
工作人员在后面小声提醒,其实是催促:“苏小姐,做自我介绍.....”
“我.......”
“苏小姐,咱们节目是有时限的,你如果再不说,这一段就不能播了......”
........
“我不是来相亲的。”这话一出,我能感到所有人的惊讶,可我的确不是来相亲的。我抬头,直视前方所有的光:“我不是来相亲的,一年前,我已经来过,在这里我遇见了生命中最好,最值得我等的人。我想珍惜,但是没有做到,他为了我昏睡了半年,半年了,我还可以继续等的,只是我害怕他不愿意等了,我害怕,他会离开我,彻底的睡下去,再也没有醒来的可能.....”
这一切说出口的时候,太吃力,而这些话早就盘在心里,无时无刻的提醒我,周严会随时离我而去,现在说出来,并不轻松,只会更让我觉得崩溃,崩溃到泪眼模糊。
有人问我:“他是,在昏迷中?你是担心他无法渡过危险?”
我点了点头。
“危险,生命,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我视力不好,加上眼里模模糊糊的,也看不清到底是谁在说话,只能听见是位男士,并且很熟悉:“我们不能左右生命,不能左右疾病,但是可以左右爱。你来这里,不就是想让他感受到你需要他吗?苏玲君,你已经有勇气站在这里,就要更加勇敢的表达出来。别畏惧,他在等你。”
别畏惧......我不能畏惧:“我的爱人,他叫周严。我们相识的时候,正是彼此最好的年华,那时候他年轻,正直,充满活力,但是嘴巴也很损,很多时候,我被他气得跳脚,那时我一度认为,我讨厌他,胜于爱他。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又觉得恨他,胜于讨厌他。现在,他连讨厌,恨的机会都不肯给我了,就一直这么睡着,不理我,不看我。周严,我做错了事,你可以生气,但请你不要一直生气,好不好?”
........
安静,不属于这个舞台的安静,一时之间静无人声,不知道我这番陈述会不会起到作用,周严肯不肯醒来,假如不能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周严,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从前你说我唱歌不好听,但是现在我进步了,假如你能听到,就给我一个回应吧。”
这是最后的最后,我只能用这首歌来结束。
‘海的思念绵延不绝,终于和天,在地平线交会。爱如果走得更远,应该也会跟幸福相见。
承诺常常很像蝴蝶,美丽的飞,盘旋然后不见,当我相信,你给我的誓言,就像一定会来的春天。
我始终带着你爱的微笑,一路上寻找我遗失的美好,不小心当泪滑过嘴角,就用你握过的手摸掉,再多的风景也从不停靠,只一心
寻找我遗失的美好,有的人说不清哪里好,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
在最开始的那一秒,有些事,早已经注定要到老,命运虽然来开玩笑,真心会和真心遇到~~~~
我始终带着你爱的微笑,一路上寻找我遗失的美好,不小心当泪滑过嘴角,就用你握过的手摸掉,再多的风景也从不停靠,只一心寻找我遗失的美好,有的人说不清哪里好,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
.........
没有人能替代他,他也没有醒来,我发现自己比想像中脆弱很多,离开这舞台时,已经再没力气。不管我再怎么挣扎,再怎么不情愿,事实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我即将走出这间录制大厅,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叫住我:“苏小姐,有你的电话连线。”
.......
我慢慢转身,整间大厅吱吱呀呀,那是连线的声音,还没听到那头的声音,诺大的屏幕上就已经出现了对方的影像,那是一幕我无法相信,却实实在在映在我眼中的影像。在容纳的搀扶下,还是病中模样的周严已经醒来,正笑笑的看着我。
许久,大厅里才有微弱的声音响起:“苏玲君,这次唱得不错......”
褪去眼中模糊,他还在笑着,这是真的,我也向他笑了笑,疾着返回医院.......